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98节
还有,西区那栋闹鬼闹得厉害、死了好几个探险者的老洋楼,上头不是一直想派人进去看看,到底是真的闹鬼,还是藏着什么不该藏的东西?
这些任务,死亡率有多高,您比我清楚。”
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瓷器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大概是那个英国人在喝茶或喝酒。
“……赵,那些任务,是为……‘专业人士’准备的。
他,一个乡下武夫……”被称为琼斯的英国人声音里带着迟疑,但更多的是权衡利弊的冷漠。
“正因为他是武夫,还有点真本事,才更合适!
死了,是任务危险,怪不到任何人头上;万一他没死……”赵镇山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那也能让他脱层皮,让他没精力再来碍我的眼!
琼斯先生,只要您肯帮忙,让合适的‘长官’把任务派给他,我镇北镖局今年的‘孝敬’,翻倍!
另外,我在日租界三井洋行那边还有条路子,有些东洋来的新奇玩意儿,或许您会感兴趣……”
贿赂!赤裸裸的贿赂!
而且赵镇山不仅出了血本,还拿出了其他诱惑。
徐福贵听明白了,赵镇山这是铁了心要借英国人的刀杀人,而且是要把他往那些涉及超自然力量或极端危险的“死亡任务”里推!
以前有沈茹佩的关系在租界周旋,这类任务落不到他头上。
现在赵镇山不惜代价打通关节,就是要断了他这份庇护,逼他去死!
“……翻倍?还有东洋的渠道?”
琼斯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松动,那种官僚式的冷漠被利益撬开了一道缝隙,
“我需要考虑……并且,需要合适的理由和程序。不能太明显。”
“只要任务派给他,理由和程序,自然有办法。”
赵镇山的声音透出胜券在握的阴狠,“琼斯先生,合作愉快。”
接着,又是一阵低语,似乎是在敲定细节和交换条件,声音愈发模糊。
徐福贵缓缓收回灵觉。
果然,赵镇山的报复来了,而且如此歹毒,直接勾结洋人,要把他置于死地。
那些所谓的“死亡率最高”的任务,恐怕不只是危险那么简单,很可能涉及到妖兽、邪祟,或是洋人自己弄出来的诡异事物。
不过……
这一切,恰好顺了他的意!
赵镇山自以为是的毒计,洋人琼斯那居高临下的冷漠安排,那些被刻意提及、充满不详意味的“码头区老鼠”、“西郊老矿坑”、“特殊巡查”
……这些在常人听来如同催命符的任务地点,落在他徐福贵耳中,却仿佛听到了……
“资粮”的召唤!
他想要的是什么?
不正是这些藏匿于城市阴影、普通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诡异事物”?
那些游荡的妖兽,盘踞的邪祟,以及洋人或许自己都鼓捣不明白的异类存在!
没有这些蕴含特殊能量的东西,他识海中那尊沉寂的——灵珠,所需的“柴薪”从何而来?
推演“烘炉九转”后续功法那海量到令人绝望的“资粮”,又该去何处寻觅?
他之前还在暗自发愁,津门虽大,龙蛇混杂,但想要精准找到这些“资粮”的踪迹,谈何容易?
既不能大张旗鼓,又缺乏可靠的消息来源,如同盲人摸象。
即便有沈茹佩提供情报,也多是寻常江湖事、商业往来,涉及这等超自然隐秘的核心,她恐怕也力有未逮。
现在……
赵镇山和那个洋人琼斯,竟然主动将线索、将机会,包装成“死亡任务”,亲手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哪里是催命符?
这分明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们想让他去死,却不知,那些他们口中“连专业人士都失手”的险地,对他而言,
或许正是能够点燃灵珠、淬炼自身、通向更高境界的……试炼场与宝库!
风险?
自然存在,甚至可能九死一生。
但武道之途,本就是逆天争命,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与妖邪争!没有风险,何来收获?
按部就班,何时才能凑足推演后续功法的天价“资粮”?
赵镇山自以为是的毒计,洋人冷漠的算计,此刻在他眼中,竟透出几分……滑稽与讽刺。
他们视之为驱虎吞狼的绝杀,却不知,他们眼中的“虎”,正渴望着闯入那危机四伏的“狼群”,去狩猎,去吞噬,去壮大自身!
第21章 冰冷的修女
心念及此,徐福贵眼中寒芒渐渐收敛。
赵镇山与琼斯的密谋也逐渐停止,转而开始唤来美人娱乐。
现在计划既已明了,剩下的便是应对与利用。
他悄无声息地从屋檐阴影中滑下,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几个转折便彻底远离了镇北镖局那森严的警戒范围。
夜风拂面,带来津门特有的混杂气息。
资粮……这个念头如同火种,在他识海中跳跃。
那些所谓的“死亡任务”,或许便是通往“烘炉九转”更高境界的门票。
但前提是,他必须活下来,并且变得更强。
眼下,第一要务仍是圣水。
任家庄的僵尸是迫在眉睫的威胁,也是验证自身实力、或许还能获取另一种形式“资粮”的机会。
与林正英的合作,必须尽快推进。
他不再耽搁,身形在街巷间全力奔驰,速度比来时更快了几分,直奔英租界维多利亚道。
圣弥额尔堂依旧矗立在夜色中,尖顶沉默地刺向夜空,与周遭建筑的轮廓相比,它显得更加孤寂而深邃。
教堂庭院内一片漆黑,唯有祈祷室那扇小窗,依旧透出微弱却固执的烛光,如同黑暗中一只半睁的、昏黄的眼睛。
徐福贵熟门熟路地翻过围墙,落地无声。
相较于昨夜,他动作更加轻捷,对环境的感知也更加敏锐。
空气中弥漫的微甜冷香似乎比昨夜更淡了些,却隐隐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稳定感,如同即将绷断的琴弦。
他心头微沉,加快脚步靠近祈祷室侧门。
门依旧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吱呀——”
门轴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祈祷室内,景象与昨夜似乎别无二致。烛火摇曳,祭坛苦像静默,石盆清水微漾。
那位金发碧眼的修女,依旧跪在祭坛前,背对着门口,白色修女服勾勒出惊心动魄却僵硬的曲线。
然而,徐福贵的灵觉却瞬间绷紧!
不对!
修女周身那股凝滞的气息,此刻变得极其紊乱,如同沸水般翻滚波动!
她跪姿看似未变,但细微的颤抖正从她肩背传来,白色布料下的身体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巨大压力。
空气中那股微甜冷香几乎淡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类似金属灼烧后的焦糊味“圣力”气息,两者矛盾地交织在一起。
“你……来了。”修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旧清脆,却带着明显的虚弱和一种强行压抑的痛苦颤抖,“比约定的……早了一点。”
徐福贵迈入室内,反手掩上门,目光地扫过她的背影和地上的银质酒壶。
酒壶静静地躺在原处。
“你状态不对。”徐福贵沉声道,没有废话,“今晚还能继续吗?”
修女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试图转过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她做得如同生锈的机械,关节似乎都在发出无声的呻吟。
当她终于侧过脸,露出小半边面容时,徐福贵瞳孔骤然收缩!
她原本苍白如雪的脸颊,此刻竟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灰败之色,细腻的皮肤下仿佛有极淡的、蛛网般的暗色纹路在隐隐浮现,又迅速隐去。
碧蓝的眼眸依旧空洞,但瞳孔深处那偶尔闪过的金色光点,此刻变得忽明忽灭,极不稳定。
最骇人的是,她露出的那截脖颈,肤色竟比昨夜更加透明,几乎能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而血管中流淌的……
似乎并非殷红的血液,而是某种极淡的、带着微光的银色液体!
“我……必须完成。”
修女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职分’……不能中断。否则……会更糟。”
她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剧烈的痛苦让她的话语破碎,
“老神父……留下的‘平衡’……在减弱……新来的……在抽取……我……控制不住……”
徐福贵瞬间明白了几分。
老神父安东尼奥留下的某种维持这修女状态(或者说“容器”状态)的“平衡”正在失效。
而新来的约翰神父,很可能在无知或有意地“抽取”或干扰着什么,导致修女本身的状态急剧恶化,制造圣水的过程对她而言变成了更巨大的负担乃至伤害。
“你可能会‘坏掉’。”徐福贵想起她之前的用词,语气凝重。
“我知道。”修女竟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