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65节
津门武行这么多年,就没出过这号人物!
而天井之中,徐福贵对周遭山呼海啸般的惊呼,恍若未闻。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指节绷得极稳,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经脉里奔涌的气血,正被他以一种极致精细的控制力,一点点往回收。
丹田气海的最深处,那团温养了数日的丹火,正安安静静地跳动着。
橘红色的火芯稳如磐石,周遭裹着一层他以烘炉九转法门凝出的气血壁垒,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铁钟,将养真火境的所有气息,死死锁在了丹田深处,连一丝一毫的火元暖意,都不许溢到经脉里。
这是他练了数个日夜的本事——
反向运转烘炉九转,以身为闸,以气血为锁,硬生生将早已稳固的养真火境界,压回了搬血境巅峰的表象。
甚至连气血的充盈度、经脉流转的轨迹,都严丝合缝地卡在搬血境的极限,半分不越界。
徐福贵的心底,清明如寒潭。
他太清楚津门这潭水有多深。
持原武彦那个阴狠的大阴阳师,从任人皮替身被打爆之后,就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无时无刻不在窥伺他的底细;
厉家父子在津门武行盘根错节,厉文龙对他恨之入骨,巴不得扒了他的根骨;
还有工部局的哈莉,这个能完美兽变的女人,心思深不见底,对他的“神之气息”始终带着探究。
这些人,都在盯着他的底牌。
若是让他们知道,他不仅身怀先天武道神通,更是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踏入了无数武师一辈子都摸不到门槛的养真火境,那迎来的绝不会是敬畏,而是铺天盖地的杀局。
养真火境,意味着他的武道根基已经彻底扎稳,往后只要丹火不熄,气血便源源不绝,无论面对多少围攻,也有了一战之力。
这是他藏在最深处的杀招,是绝境里翻盘的底气,绝不能在这场小小的踢馆里,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他甚至连灵觉都一并收敛了。
识海里那片能窥破阴阳的荒漠意象,被他死死压在识海深处,只露出蕴生境扎根层次的灵觉波动,连摸到吐芽门槛的痕迹,都抹得一干二净。
他要演,就演得彻彻底底。演给所有暗处的眼睛看——他徐福贵,只是个走了大运、修成了先天神通的搬血境武师,除此之外,再无底牌。
方才那十几回合的缠斗,他也是故意的。
明明丹田内的丹火一动,就能以阳火焚尽这两只式神的阴煞,明明一拳就能轰碎黑三的横练筋骨,他却偏偏收了七成力。、
只凭着搬血境巅峰的气血硬接,甚至故意放缓了气血流转的速度,让阴寒死气一点点蚀上气血铠甲,造出一副“气血将竭、勉力支撑”的疲态。
他就是要引。
引厉文龙放下戒心,引持原武彦觉得有机可乘,逼他们把藏在暗处的底牌,一张张亮出来。
丹火始终被锁在气血壁垒之内,只泄出一丝刚阳暖意,顺着气血流转遍全身,绝不让半分火元气息溢到体外。
哪怕是林正英这位养生境的道士在此,不近身以灵觉细细探查,也绝看不出他丹田内的玄机。
看着周遭人群震惊到失态的模样,徐福贵的心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丝冷意。
戏,成了。
他抬眼看向对面那具被刚阳热浪逼退、身形愈发虚幻的阴阳傀儡,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黑三的横练筋骨,加上持原武彦这两只本命式神的阴煞之力,正好是他打磨境界压制力的最好靶子。
他要借着这具打不死的傀儡,把养真火的气息敛得更完美,把气血的控制力磨得更精准,让哪怕是大阴阳师的灵觉扫过,也看不出半分破绽。
二楼雅间里,厉文龙脸上的狰狞笑意,彻底僵住了。
他像被人迎面狠狠砸了一锤子,整个人晃了晃,死死抓着栏杆的手,指甲都嵌进了木头里,指节崩得发白,甚至渗出血来。
“不……不可能……”他喃喃地念着,眼神涣散,像是疯了一样,“先天神通……怎么可能是先天神通?!”
他太清楚先天和后天的差距了。
他爹厉大森,在武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手里攥着三门完整的后天神通秘籍,浸淫了几十年,也只把其中一门练到了圆满,可哪怕是这样,他爹也不止一次跟他说过,后天就是后天,永远碰不到先天的门槛。
那是天堑,是根骨里定死的,不是靠药材、靠秘籍、靠苦练就能跨过去的。
可现在,徐福贵,一个沧县逃荒来的、没根没底的泥腿子,不过搬血境的修为,居然身怀先天武道神通?
凭什么?!
嫉妒像野火一样,瞬间烧穿了他的五脏六腑,他猛地转过身,抓起桌上的瓷瓶、摆件,疯了一样往地上砸,瓷器碎裂的脆响里,他红着眼睛嘶吼:
“假的!都是假的!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有先天神通!我不信!我不信!”
与此同时,日租界,柳町深处的小院里。
持原武彦看着眼前纸人上映出的画面,看着那身金红流转、法理自生的气血战衣,原本捻着银针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他细长的眼睛里,第一次褪去了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讶,随即,又翻涌起难以掩饰的狂喜。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银针,指尖轻轻抚过纸人上徐福贵的身影,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发现稀世珍宝的癫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徐桑,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他一直以为,徐福贵只是个有点天赋、运气好的普通武者,哪怕练成了后天神通圆满,也终究跳不出凡俗的桎梏。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过搬血境巅峰,竟身怀先天武道神通。
先天神通啊。
那是连日本皇室的供奉、武道界的大宗师,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若是能把徐福贵擒住,抽了他的根骨,炼了他的神魂,把这先天神通的本源剥离出来,别说他的阴阳术能再进一步,就算是超越他的师父安培阴阳,也不是不可能!
“好……太好了。”
持原武彦的指尖微微颤抖,眼里的阴狠与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原本只是想试试你的底细,没想到,居然挖出了这么大的宝贝。”
“徐桑,你藏得越深,我就越想,把你一点点拆开,看看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指尖诀印再变,咒文念得愈发急促,竟要催动黑白双煞,燃烧更多的本源,哪怕折损式神,也要逼出徐福贵这门先天神通的全部威力。
他丝毫没有察觉,纸人上那个看似气血翻涌到极致的年轻人,丹田深处,那团被敛得严严实实的丹火,正安安静静地跳动着,像蛰伏的猛兽,只等一个时机,便会爆发出焚天灭地的力量。
天井之中,那阴阳傀儡被持原武彦催着燃烧本源,再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周身黑白煞气暴涨,竟再次化作两道残影,一左一右,朝着徐福贵的太阳穴和心口,狠狠扑来。
利爪划破空气,带着能蚀骨噬魂的阴寒,直逼要害。
徐福贵眼神不变,左脚往前半步,洪家桩稳稳扎下,双脚像生在了青石板里,纹丝不动。
拳随身走,烘炉三式,平平淡淡地轰了出去。
没有之前的爆鸣,没有惊天的气浪。
出拳的瞬间,他再次收紧了丹田外的气血壁垒,将那团跃跃欲试的丹火,锁得更死了。
经脉里奔涌的气血,被他精准地控制在搬血境巅峰的极限,甚至刻意收了三分劲道,只留了七分力迎敌。
他甚至故意放缓了气血流转的节奏,让拳锋上的刚阳之力,比方才弱了一线,造出一副“方才催发神通耗了太多气血,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的假象。
可即便如此,先天神通的法理早已刻入他的骨髓,拳锋所过之处,刚阳之力依旧自成循环,在拳前凝成了一道淡淡的烘炉虚影。
拳与爪相撞的瞬间。
那道烘炉虚影轰然炸开。
纯粹的气血之力裹挟着先天神通的刚阳法理,像潮水般涌了出去。
黑白两道残影,瞬间被这股力量掀飞,狠狠撞在院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院墙的青砖都被撞裂了数道。
傀儡身上的符咒纹路,瞬间黯淡了大半,附着在黑三身上的式神气息,弱了不止一筹。
院外的人群,再次发出一片惊呼。
徐福贵收拳回桩,气息微微起伏,演得恰到好处。
第58章哈莉到来
没人知道,他丹田内的丹火稳如泰山,不仅没有半分消耗,反而借着方才拳势的流转,将体内的气血又淬炼了一遍,连境界的压制,都愈发圆融了。
天井里还残留着方才死斗的狼藉,碎裂的青石板翻着碴,被阴煞冻酥的石屑被风一吹,簌簌往下掉。
地上的黑油还在冒着细微的泡,散发出刺鼻的腥腐味,混着气血蒸腾的热浪,在半空中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院外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着,全是对刚才那惊天一拳的惊叹。
武行的师傅们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争论着这门先天神通的来路,语气里的敬畏几乎要溢出来。
徐福贵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指尖还残留着拳锋撞在阴煞上的触感。
他以烘炉九转的法门为锁,将丹田深处那团温养了数月的丹火死死封在气血壁垒之中。
橘红色的火芯稳稳跳动,却连一丝暖意都不许溢到经脉之外。
经脉里奔涌的气血被他控得精准到毫厘,始终卡在搬血境巅峰的极限,半分不越雷池。
就连呼吸的起伏、脸色的苍白程度,都完美复刻了一场死战过后,气血耗竭的模样。
他的灵觉虽被压在蕴生境扎根的表象,却依旧将周遭百米内的动静尽收耳底——巷口有厉家的眼线,正缩在墙角往院里窥伺;
武馆斜对面的茶馆二楼,有两道带着阴邪气息的目光,正死死锁着他,是持原武彦留在外面的暗桩;
甚至连围观人群里,都混着沈家的护卫,正攥着腰间的短刀,随时准备冲上来护着他。
这些暗处的眼睛,都是他要演这场戏的缘由。
可就在这时,街口忽然传来了整齐划一的皮靴踏地声。
那声音沉重、规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石板的同一条缝里,带着军人独有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由远及近,不过数息之间,就已经到了武馆门口。
院外原本沸反盈天的议论声,像是被一把刀齐齐斩断,瞬间戛然而止。
人群像是被无形的手推着,纷纷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慌乱间有人踩了旁人的脚。
有人撞翻了路边的摊子,却连一声痛呼、一句道歉都不敢说,只是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巷口的方向,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潮里,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路。
只见十几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英国警卫队士兵,迈着正步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的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肩上的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手里扛着恩菲尔德步枪,雪亮的刺刀上甚至能映出围观人群惊慌的脸。
士兵们的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进了巷子之后,立刻左右散开,不过眨眼之间,就将整个武馆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冰冷的枪口齐刷刷抬起,一半对准了院外看热闹的人群,一半直指天井里那具浑身冒着黑白煞气的阴阳傀儡。
人群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将自己藏在旁人的影子里。
工部局的警卫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