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43节
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四面都是墙,没有窗户。
靠墙摆着几个大箱子,还有几个架子,架子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徐福贵走到那些箱子前头,打开一个。
里头是银元。
白花花的,码得整整齐齐,在灯光里泛着光。
他数了数,大概有二百多块。
打开第二个,也是银元,少一些,一百来块。
打开第三个,是些绸缎布匹,叠得整整齐齐,可这些东西,他没用。
打开第四个,是些药材。
人参、鹿茸、灵芝,都用盒子装着,有些他认得,有些不认得。
他抬起头,往那些架子上看去。
架子是空的。
上头应该有东西的,应该有那些武道秘籍,那些古物,那些赵镇山收了几十年的好东西。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个架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他问:“架子上的东西呢?”
钱管家低着头,小声道:
“这……这个小的不知道。前几日,总镖头让人搬走了好多东西,装在车上,运出去了。小的问了一句,还被骂了一顿……”
徐福贵沉默了一会儿。
运出去了。
是给了持原武彦,还是藏到了别的地方?
他又看了看那几个箱子。
银元,药材,绸缎。
这些东西,也值些钱,可和那些武道秘籍比起来,不值一提。
他蹲下,把那几个箱子里的银元拢了拢,大概三百多块。
药材也值些钱,可他没地方放,也没时间慢慢卖。
他站起身,对钱管家道:“找个袋子,把这些银元装上。”
钱管家愣了一下,随即赶紧点头,从墙角找出一个布袋,把那些银元一块一块往里装。
他的手还在抖,可装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装完了。
徐福贵接过布袋,掂了掂,沉甸甸的。
他又看了看那几个箱子,忽然问:“就这些?”
钱管家点头:“就……就这些了。总镖头的东西,就这些了。”
徐福贵没再问。
他提着布袋,走出那间屋子。
钱管家跟在后头,小心翼翼地问:“那……那小的……”
徐福贵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走吧。”
钱管家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徐福贵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提着布袋,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大宅。
月光照着,黑瓦白墙,那两棵老槐树的影子铺在地上。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想起赵镇山最后那句话。
“我会在下面等你。”
他摇了摇头,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
日租界,柳町深处。
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隐在樱花树丛中,月光透过枝叶,在青石小径上洒下斑驳的碎影。
院子不大,收拾得却极为精致——矮松盆景,石灯笼,一池锦鲤在夜色里静静地悬着,偶尔摆一下尾巴,激起一圈涟漪。
正屋里没有点灯。
只有月光从窗纸里透进来,照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持原武彦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和服,衣襟敞开,露出精瘦的胸膛。
第45章死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清瘦的脸,那细长的眉眼——和方才那张人皮上一模一样。
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笑。
只有苍白。
白得像纸。
忽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倾,一口血喷了出来。
那血在月光里是黑的,落在榻榻米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印子。他用手撑着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儿。
又一口血涌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榻榻米上。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
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月光下,那只手白得吓人,指尖微微发抖。
“有意思。”
他开口,声音沙哑,不像方才那样从容不迫。
“有意思……”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稳了些。
他低头看着榻榻米上那滩血,看了好一会儿。那血在月光里泛着光,黑红黑红的,像一滩死水。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可在这静夜里,却格外清晰。
“搬血巅峰……烘炉四转……血气方刚……”
他一字一顿地念着,像在品什么味道。
“我倒是小瞧你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那口气在月光里凝成一道白雾,久久不散。
他身后,纸门无声地拉开了。
两团人形的影子飘进来,一个白衣,一个黑衣。它们在持原武彦身后停下,一左一右,像两尊护卫。
白衣的那个,脸白得像纸,黑洞洞的眼眶对着他。黑衣的那个,蒙着面纱,看不清表情。
持原武彦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轮月亮,慢慢开口:
“那人叫徐福贵。沧县人,二十出头,搬血巅峰。在任家镇外那个洋人的实验室里,杀了一只吸血鬼。一拳打爆了脑袋。”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今夜他又来了。一拳打在我那张人皮上。”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掌心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像被什么烫过。那红痕在月光里泛着光,一闪一闪的。
“有意思……”
他又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然后他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屋里静得能听见那池锦鲤摆尾的声音,哗啦,哗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
“可惜了赵镇山。”他说,语气里没有半点可惜的意思,“不过,他那些东西,反正已经到手了。”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在月光下翻了翻。册子上写着字,是汉字,弯弯扭扭的,是武道秘籍。
他把册子合上,又收进怀里。
“徐福贵……”
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你那一拳,我记住了。”
......
翌日,天刚蒙蒙亮。
徐福贵起了个早,推开门,走进院子里。
晨雾还没散,薄薄的一层,贴着地面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