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26节
那是贴符、念咒、桃木剑刺,一套一套的,折腾半天才能收服一个。
有时候符贴歪了,有时候咒念错了,有时候桃木剑刺不进去,还得重来。
他跟着师父跑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东西多了,见过僵尸,见过厉鬼,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可从没见过这样的打法。
一拳。
就那么一拳。
那吸血鬼的脑袋就没了。
像砸一个烂西瓜。
他想起方才那一幕——那东西扑过来,师父泼圣水,那东西尖叫——然后徐师傅侧身,出拳,砰的一声,血和碎肉溅得到处都是。
他甚至没看清徐师傅是怎么出的拳。
太快了。
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他只看见徐师傅动了,然后那东西的脑袋就没了。
像变戏法一样。
文才在旁边小声嘀咕:
“那东西……那东西可是吸血鬼啊……师父说吸血鬼难缠得很,比僵尸还难缠……刀枪不入,不怕疼,咬住人就不松口……就这么……就这么一拳……”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声。
秋生扯了扯他的袖子,让他别说了。
可他自己心里也在嘀咕。
徐师傅到底是什么人?
他从哪儿来?
怎么这么能打?
他偷偷看了眼前头那个背影。
第36章 茅山道法
灰布短打,普普通通,和街上走的人没什么两样。
肩膀不宽,腰不粗,看着也不是那种五大三粗的练家子。
可那背影走在前头,一步一步的,不快不慢,却让人心里头踏实得很。
好像有他在前头,什么东西都不用怕。
天塌下来都砸不着自己。
文才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师兄,你说徐师傅那一拳,要是打在咱俩身上……”
秋生瞪他一眼:“你瞎说什么?”
文才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可他自己也知道,那一拳要是打在人身上,别说脑袋,整个人都得散架。
两人又对看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噤。
——
林正英走在中间,一言不发。
他手里还握着那柄桃木剑,那剑从头到尾没用上——
圣水泼了一下,然后就没他什么事了。
他看着前头那个背影,心里头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
他林正英在茅山学艺二十多年,学的是符箓,学的是咒法,学的是怎么对付那些邪祟的东西。
他见过僵尸,见过厉鬼,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每次动手,都是一套一套的,贴符、念咒、布阵,折腾半天才能收服一个。
有时候收服不了,还得跑,还得躲,还得想办法。
可徐福贵不是这样。
他什么都不用。
一拳就够了。
那一拳打出去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那拳头砸在吸血鬼脑袋上,砰的一声闷响——
不是那种打在肉上的声音,是那种砸在烂木头上的声音,闷,沉,带着骨头碎裂的脆响。
那吸血鬼的脖子,那一瞬间扭成了奇怪的角度。
然后脑袋就炸开了。
他看见那脑袋炸开的时候,那东西的眼睛还睁着,那暗红色的光还在,然后随着那一声闷响,就灭了。
他想起那瓶圣水。
那是他让徐福贵带着的,说是能对付阴邪之物。
教堂里取的,那修女亲手灌的,纯得很。
方才他泼出去的时候,那吸血鬼确实尖叫了,确实被阻了一阻——可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真正要它命的,是那一拳。
他林正英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打法。
也没见过这样的力道。
搬血巅峰。
他听说过这个境界。
茅山也有练武的师兄弟,他听他们提起过。
他们说,铸铁身是武道的第一道关口,迈过去,就是搬血气。
抵达此境界,气血就能活起来,力气比常人大好几倍。
可搬血也有层次,初期、中期、后期、巅峰,一层一层的,越往上越难。
能到后期的,万里挑一。
能到巅峰的,他从没听说过。
可他不练武,不懂武道,一直不太明白“搬血巅峰”到底是什么概念。今天他明白了。
那是能一拳打爆吸血鬼脑袋的力道。
可他又有些糊涂。
搬血巅峰,他听师父提起过。
那是武道中人的一个关口,能走到这一步的,万里挑一。
可他师父也说过,搬血巅峰虽强,终究还是人。
人的拳头,能硬到这个地步?
那吸血鬼的脑袋,他方才看得清楚,比寻常人的脑袋硬得多。
那张脸,那口獠牙,那皮肉,都带着一股子邪性的韧劲。
那皮肉摸上去像牛皮,又硬又韧,刀子都未必割得开。
圣水泼上去,只是让它尖叫,伤不了它分毫。
可徐福贵一拳,就把它打爆了。
那不是搬血巅峰该有的力道。
至少不是他以为的搬血巅峰该有的力道。
他看着前头那个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秋生在后面小声问:“师父,您叹什么气?”
林正英没回头,只道:“没什么。”
秋生和文才对看一眼,不敢再问。
可林正英自己知道,他那口气叹的是什么。
他叹的是,这世道变了。
洋人来了,带来了吸血鬼,带来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那些东西,他学的那一套符箓咒法,还能不能对付,他自己都说不准。
可徐福贵那一拳告诉他,不管世道怎么变,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
夜里,义庄静得像一座坟。
秋生和文才已经瘫软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两人白天吓破了胆,回来吃了碗热粥,倒头就睡,这会儿呼噜声此起彼伏,一粗一细,在屋里回荡。
林正英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像是在打坐。
林正英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从徐福贵练拳到现在,少说也有一个时辰了。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惨白的线,慢慢从门口挪到墙角,又从墙角挪到床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