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没有圣位吾自开一界 第483节
他看向手中那半截钟心笔。
在那笔尖处,最后的一抹红,正在由于缺乏墨水而逐渐干涸。
“我没墨了。”尘平静地说道,“我的血,已经画干了。我的因果,也已经填进了城墙。”
“你有墨。”
瞽者指了指城内那数以万计、正在挺着脊梁生存的凡人。
“他们的每一声呼号,每一场思念,都是这世间最顶级的‘因果墨水’。只要你敢落笔,这万民的愿力,就能帮你在这黑海里,钓出一整座……【旧史之墓】。”
“你想让我去抢莫的‘坟墓’?”婴儿尘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不是抢,是‘归还’。”
瞽者在那祭坛下,猛地一拍那卷经文。
“今日,吾土城开!请小主……下笔钓龙!”
轰!!
城内广场那口青铜巨钟,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竟然由于万民意志的共鸣,发出了震天撼地的第一声——【召令】。
伴随着钟声,尘那婴儿般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开始迅速地拉长、发育。
转瞬之间,那个在祭坛上的婴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六七岁、眼神沧桑如万古长夜、眉心刻着一个银色“正”字的——【少年】。
他赤着足,踏在祭坛的石阶上,手中的钟心笔在那一瞬间,由于感应到了全城凡人的愿力,竟然长出了三尺长的、由纯粹的“不屈意志”凝结成的——【银色笔锋】。
“既然要闹,那就闹大点。”
尘——这位少年开拓者,在那城头的最高点,面对着那漆黑、冷漠、试图再次合拢的终焉黑海。
他猛地跨出一步。
他没有出城。
但他手中的笔,却在那黑海的海面上,斜斜地划下了一个极其圆润、极其贪婪的——【钩】。
【新史·凡人卷·四阶:一画——‘垂钓万古’!】
那一瞬,整座“吾土”城似乎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鱼竿。尘,就是那个坐在时间尽头,试图从“莫”的兜里抢食的疯子。
原本平静的黑海,在那一刹那,炸开了亿万道黑色的雷霆。
海底深处,那些被尘封了无数个纪元的恐怖存在,在这一刻,都感到了那一枚带着“新史第一笔”气息的钩子,正在疯狂地钩向他们的咽喉。
在那极远处。
一个漂浮在黑海上的、长满了无数只黑色手臂的——【巨大废墟】。
在那钩子的牵引下,竟然发出了隆隆的震颤声,开始缓慢地向着“吾土”的方向,漂移而来。
那是一座被抹除的名字叫做“真义”的——【远古学院】。
也是瞽者的家。
“老头儿,接稳了。”
尘在那笔锋的颤动中,双目赤红,那具缝合后的身体由于巨大的拉力而发出了阵阵裂响。
“这是新史,给旧友的第一份……【请柬】!”
第六百零五章:真义归位燃薪火,百代书声震九幽
黑海在咆哮。
那种咆哮并非声带的震动,而是整部旧史在被强行撕扯时发出的毁灭性哀鸣。在那根由银色笔锋凝结而成的“鱼线”末端,那一座长满了无数黑色手臂的巨大废墟——“真义书院”,正发出了隆隆的震颤声。
那些黑色手臂,是由于“莫”之逻辑强行固化的因果锁链。它们死死地拽着书院,试图将其拖回永恒的沉睡之中。
“给老子……过来!!”
尘——这位赤足立于城头的少年,双目此时已经完全被血色浸透。他那双虽然变大了一些、却依然显得瘦弱的手掌,此刻正死死地握着那支震颤不已的钟心笔。
由于拉力太大,他那具缝合后的身体再次发出了密集的崩裂声。暗金色的道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城墙上,每一滴落下,都会在青砖上烫出一个深深的文字符号.
“咔……咔嚓……”
那是脊梁顶端空间碎裂的声音。
随着尘的每一次发力,整座“吾土”城都在向着黑海的方向倾斜。这不仅仅是在钓一座废墟,这是在用这座新生的孤城,去硬撼整个旧纪元的残余重力!
“小主,稳住!!莫要被那‘旧重’带跑了因果!”
瞽者在祭坛下狂吼,他那卷残破的经文已经彻底燃烧了起来。金色的火焰中,无数个“真义”书院曾经的学子虚影纷纷现身,他们伸出虚幻的双手,帮着尘一起拽动那根银色的丝线。
“王虎!撑住城基!!”
“虎爷我知道!!”
王虎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咆哮。他那尊巨大的重盾此时已经完全化作了四根巨大的铜柱,分别钉在了“吾土”城的四个角落。他整个人趴在城池的中心,双手死死抠住大地的缝隙,用他那近乎枯竭的“守护”意志,强行定住了这一方摇摇欲坠的疆域。
青黛则是不顾一切地冲上城头。她没有力量去帮尘拽线,但她将自己仅剩的仁心生机,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尘那开裂的背脊中。
“尘……你不能碎……你是这城的魂,你不能碎啊!”
就在这时。
那黑海深处,那只原本已经合拢了一半的“莫”之眼,突然再次睁开。
一道冰冷到极致、毫无情感波动的目光,跨越了无尽的废墟,死死地锁定了那一根银色的“鱼线”。
【逻辑判语:沉没之物,不入生流。】
轰!!
一柄足有万丈长、由纯粹的黑色雷霆凝聚而成的——【裁决之剪】,在那虚空中毫无征兆地显化。它对着那一根承载了全城凡人愿力的银色丝线,狠狠地剪了下去。
这是“莫”对这出格行为的直接修正。
“想剪?你问过这百代书声了吗?!”
瞽者在那祭坛下,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心头血。他那双空洞的眼眶里,金色的光芒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真义书院……万千学子……今日,请……鸣冤!!”
嗡——!!
在那被钩住的巨大废墟之中,在那长满了黑色手臂的宫殿深处。
突然间,传出了一阵极其宏大、极其整齐、仿佛跨越了亿万载岁月而来的——【读书声】。
“天行健,凡人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凡人以厚德载史!”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那是成千上万个曾经在这学院里求索真理的灵魂,在那绝望的终焉里,发出的最后一声齐吼。
那声音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
【裁决之剪】剪在光柱上,竟然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被那股由于“道理”而产生的绝对硬度,生生地给崩飞了出去。
趁着这一刹那的缝隙。
“给我……起!!”
尘发出了最后的一声狂吼。他全身的缝合线在一瞬间全部崩断,整个人化作了一团灿烂的银雾,借着那一股百代书声的冲力,猛地向后一拽!
砰!!
那一座巨大的废墟,终于挣脱了黑海的束缚。
它像是一颗从深海中被拽出的流星,带着漫天的因果水汽,狠狠地撞击在了“吾土”城的西侧。
在那震天撼地的撞击声中,整座书院废墟,竟然由于尘的“一画”权能,与“吾土”城的城墙,严丝合缝地——【焊】在了一起。
原本那简陋的凡人城池,在这一刻,由于这座“真义书院”的加入,瞬间扩充了整整一倍的疆域。
城内,死寂被彻底打破。
在那书院的断壁残垣中,一盏接一盏的——【残灯】,在那虚无的风中,悄然亮起。
那是文明的火种。
它们虽然微弱,却在这终焉的黑暗中,连成了一片不熄的星海。
“呼……呼……”
尘的身影在那银雾中重新凝聚。
他依然是个少年的模样,但此时的他,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废纸。他右手的小指和无名指已经彻底消失,化作了这座书院归位的代价。
他看着那一座斜插在城中的、依然带着旧史气息的学院,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极其疲惫却又极其野心的笑意。
“第一个。”
尘跌跌撞撞地走下城头。
他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生出一朵淡淡的银色莲花。那是“一画”权能由于掠夺了旧史资源而产生的——【位阶回馈】。
进度:六成……七成!
“小主,老朽……多谢了。”
瞽者跪在那石阶上,他那空洞的眼眶此时已经流不出血了。他颤抖着手,抚摸着那些虽然破碎却真实存在的书院石柱,整个人哭得像个孩子。
那里有他的老师,有他的同窗,有他一生所守的“真义”。
此时。
在那书院最中央的一座倒塌的讲坛下,一根由朽木做成的——【教鞭】,在那废墟中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一个略显呆滞、却穿着整齐儒衫的——【执事幻象】,在那讲坛上,缓缓浮现。
他看着尘,又看着瞽者。
他那虚幻的手中,原本已经枯竭的墨水瓶,竟然在这一刻,由于“吾土”城那股凡人气机的灌注,重新涌出了一点——【新墨】。
“真义学院……第三百二十一代执事……陈子昂。”
那幻象对着尘,僵硬地行了一个古礼,“敢问……现在是哪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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