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没有圣位吾自开一界 第463节
那黑色的洪流被生生斩掉了一半。
剩下的那些余孽,无不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连滚带爬地向着黑暗中逃窜。
尘再次跪倒在石阶上。
这一次,他体内的浩然正气彻底耗尽,刻史之笔散去,纪元之书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变回了那本沾满血迹的兽皮书。
“噗——”
尘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但他没有昏迷,他死死地盯着那具白骨手中的果核。
刚才那大规模的“铭刻”,似乎引动了某种共鸣。
在那果核裂开的缝隙里,那一抹绿意在吸收了周围弥漫的旧时代血气后,竟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颤动。
“……儿……啊……”
一个极度虚弱、仿佛从亿万载尘埃中透出的女子呢喃声,突然在尘的耳边响起。
尘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具羊脂玉般的白骨,那原本空洞的眼眶里,竟然流出了两行晶莹的——泪。
不是血,也不是死气,而是真正的眼泪。
那眼泪滴在平安符上,平安符上的字迹竟然在一瞬间清晰了起来:
【吾儿:尘。】
轰!!
尘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尘?
那是我的名字?
不对,我是老师在雪地里捡回来的,我没有父母,我叫尘是因为老师希望我能像尘埃一样在这末世里卑微却顽强地活下去。
可是,这张符……
这种来自血脉深处的、近乎要把他灵魂撕裂的悸动,是怎么回事?
“难道……”
尘颤抖着手,想要去触摸那张平安符。
就在这时,那一直平静发芽的种子,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
整个“世界脊梁”的死气、所有刚被斩杀的余孽残魂,甚至连尘体内最后一丝凡人本源,都在这一刻被那颗种子强行抽走!
“尘!!快放手!那东西在吃你!!”王虎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冲过来。
尘却像是着了魔一般,不仅没有放手,反而主动抱住了那具骸骨。
“别怕……母亲……”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那颗种子强行拽入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金色的梦境。
梦境里,没有终焉,没有莫,没有死寂。
那是一座宏伟到不可思议的、由黄金与白玉筑成的——洪荒天庭。
一个穿着华丽帝后服饰的女子,正坐在繁星编织的摇篮边,温柔地摇晃着。
摇篮里,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正在咯咯地笑着。
女子的手中,正拿着一根通体由功德金光凝聚而成的——神笔。
她在给男孩写着什么。
“儿啊,这个世界的‘莫’就要降临了……”
女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温柔。
“父皇和母后守不住这诸天,但我们会把最后的‘种子’,封在你的命格里。”
“哪怕这个时代终结,哪怕众生都遗忘了我们。”
“只要你还在,只要你手中的笔还在……”
“这天,就有重开的一天。”
画面猛地破碎。
尘猛地睁开双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透了全身。
眼前的景象重新回到了西北之巅。
那具白骨,在那颗种子发芽的瞬间,终于完成了它的宿命,化作了漫天的星屑,随风消散。
唯有那张平安符,落在了尘的手心。
而那颗种子……
它不再是一颗种子。
它已经长成了一株约寸许高的、通体半透明、叶片上刻满了微缩星辰的——幼苗。
幼苗扎根在尘的掌心。
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力量,顺着他的掌心,开始重塑他的身体。
【新史·凡人卷·二阶:铭刻。】
【状态:开拓者尘发现隐藏因果——‘诸天遗子’。】
【新增:轮回种发芽,开启新史辅助——‘造物’。】
在那纪元之书的末尾,一行新的金色大字浮现:
‘历史不只是记录,亦是……归还。’
尘缓缓站起身。
他的伤口愈合了。
他的气息变了,变得不再单纯是凡人的苦难,而是一种带着某种神圣归属感的——皇者气象。
“王虎大叔。”
尘回头,看向满脸惊骇的王虎。
“我好像……知道我们要去哪了。”
“去哪?”
“去这世界的尽头。”
尘看向那西北方更深处的黑暗,眼中银辉与金芒交织。
“去把父皇和母后的‘尸体’……接回来。”
就在这时。
脊梁下方,那原本已经退去的余孽们,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恐惧的尖叫。
一股极其纯粹、极其强大的、属于“莫”的正统神性气息,在那西北的尽头,正以一种毁灭性的速度,向这里横推而来。
那是一尊全身披着白甲、双目紧闭、手握十字巨剑的——神罚使。
他不是意志分身。
他是……实实在在的本体降临。
“亵渎者……”
神罚使的声音让整根世界脊梁都开始崩塌。
“交出轮回种,赐你……永眠。”
尘握紧了纪元之书,面对这尊位阶远超三阶的恐怖存在。
他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掌心那株幼苗。
“老师,二阶的铭刻,我也写完了。”
“接下来……该写‘造物’了。”
第五百八十八章:新史造物第一刃,凡躯且试苍天威
西北之巅,石骨崩裂。
那尊披着白甲的神罚使,每向前踏出一步,虚空便会发出一阵如瓷器破碎般的哀鸣。他手中的十字巨剑并未出鞘,但那股属于“莫”之正统的、绝对静止的杀意,已经让周围方圆万丈内的时间流速变得迟缓凝滞。
这不再是“遗忘”那种抹除,也不是“糖果”那种改写,而是——定义。
他在定义死亡,定义终结,定义尘这颗“轮回种”是这个纪元必须被切除的烂疮。
“亵渎者,我在你身上闻到了腐朽‘天庭’的味道。”
神罚使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那双紧闭的眼眶中,仿佛有无尽的光在酝酿,“旧天的残响,本该在亿万年前就化作灰烬。你带着它重现世间,是对秩序的最高挑衅。”
尘站在风暴的核心,他的右手掌心,那株寸许高的半透明幼苗正在微微颤动。随着幼苗的呼吸,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律动,正顺着他的血管,与背后那本纪元之书产生共鸣。
他的身体在重塑,皇者气象与凡人苦难在他身上交织出一种极其矛盾、却又极其强悍的威压。
“秩序?”.
尘缓缓抬起左手,接住了天空中落下一枚正在沙化的石屑。
“如果你们所谓的秩序,是建立在抹除亿万生灵、终结一切可能的废墟之上,那这种秩序,不要也罢。”
他猛地握拳,石屑在他指缝间化作流火。
“老师教过我,笔是用来记史的,但如果有人想把史书撕了,那这笔……”
尘右眼的银色神芒猛地炸裂开来,他在虚空中一步踏出,右手的“刻史之笔”瞬间变长,笔尖那一抹灰色的余烬之火化作了燎原之势!
“……也是可以用来杀人的!”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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