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没有圣位吾自开一界 第364节

　　“一个，可以，告诉他们——”

　　“——神，并非，生而为神。”

　　“——凡人，亦可，比肩神明！”

　　轰——！！！

　　这番话，如同，最璀璨的、可以，照亮一切迷雾的智慧之光，狠狠地，灌入了洛基的，脑海！

　　他，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地，明白了！

　　他，明白了，那场，“神之退位”的，真正意义！

　　他，更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憨厚的说书人，其，心中，所蕴含的、那，比任何神明，都更加，宏大的——慈悲与智慧！

　　他，后退一步。

　　对着眼前这个，扛着钉耙的、邋遢的汉子。

　　对着这个，曾，与他的师父，与他的同伴，一同，将整个世界，都，从毁灭的边缘，拉了回来的——真正的，英雄。

　　缓缓地，弯下了，他那，从未，向任何神明，弯下过的、高傲的——膝盖。

　　“学生……洛基……”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上的、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崇敬。

　　“——拜见，大地神君！”.

第五百章：英雄归凡尘，薪火传世人

　　暮色，如同最温柔的、金色的薄纱，缓缓地，笼罩了这片，名为“初心”的、宁静的村落.

　　古树之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定格。

　　当洛基那，充满了无上崇敬的、颤抖的“拜见，大地神君！”六个字，从他那，早已，不再年轻的唇间，缓缓吐出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为之，失声。

　　那棵，见证了十万年风雨的“初心之树”，其，亿万片，闪烁着神圣光辉的树叶，在这一刻，停止了摇曳。

　　无数种，早已，被他，尘封了十万年的、复杂到，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情绪，如同，决堤的、奔腾了万古的时光长河，在他的眼底，汹涌而过。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双膝跪地，向着他这个“乡野村夫”，行着最古老、也最庄重敬神大礼的、白发苍苍的学者。

　　他，没有，立刻去否认。

　　也没有，立刻去承认。

　　他只是，缓缓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说书人的姿态。

　　他那，原本，有些，微微佝偻的、魁梧的身躯，在这一刻，一点，一点地，缓缓挺直。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与脚下这片，无垠的广袤大地，彻底融为一体的、苍茫而又厚重的无上神威，如同，从最深沉的、长达十万年的沉睡之中，苏醒的远古巨兽般，从他的身上，缓缓地，弥漫开来。

　　那并非是，刻意的释放。

　　那只是，当一颗，承载了整个世界重量的“道心”，在放下了所有伪装之后，所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本源气息。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如同，神山般，凝重！

　　洛基，只觉得，自己，仿佛，并非是，跪在一个人的面前。

　　而是，跪在了，整个，新生纪元的、厚重的大地，与那，漫长的、长达十万年的、沧桑的历史面前！

　　他那颗，早已，被智慧与阅历，打磨得，坚如磐石的心，在这股，足以，让万神都为之俯首的、最本源的“大地神威”面前，竟，控制不住地，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他，知道。

　　他，赌对了！

　　然而，仅仅，只是一瞬间。

　　那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苍茫神威，便，如同，退潮般，被八戒，尽数，收回了自己的体内。

　　他，再次，恢复了那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憨厚的说书人模样。

　　他，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有些，头疼地，挠了挠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麻烦……真是个，天大的麻烦……”

　　他，弯下腰，用那双，布满了老茧的、仿佛，曾亲手开垦过整个世界的手，将那，依旧，跪在地上的洛基，缓缓地，扶了起来。

　　“我说，你这个老头儿，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跟那些，没长大的毛头小子一样，喜欢，听风就是雨啊？”

　　他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粗犷的、充满了乡野气息的腔调。

　　“俺老猪，就是个，走南闯北，混口饭吃的说书人。什么，大地神君？那可是，天上的、顶顶厉害的大神仙！你，可不敢，瞎说啊！这要是，让神君他老人家听到了，一道神雷劈下来，俺老猪，可担待不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自己的那块，破旧的说书布，仿佛，想要，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所谓的“聪明人”，在看到了，这番，近乎于，“落荒而逃”的姿态之后，或许，都会，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但，洛基，却，没有。

　　他那双，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八戒的脸。

　　他，从那，看似，慌乱的言语与动作的背后，看到了一种，更加深沉的、名为“守护”的——温柔。

　　他，并非是，在害怕。

　　他，只是，不想，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属于凡人的——宁静。

　　“神君大人。”

　　洛基，没有，再去，用言语，逼迫。

　　他，只是，用一种，更加虔诚的、充满了无尽理解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八戒，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话。

　　“——原来，‘慈悲’，也可以，是，‘放手’。”

　　轰——！！！

　　这句，看似，没头没尾的话，却，如同一柄，无形的、足以，砸穿一切伪装的“破障”神锤，狠狠地，敲在了八戒的，心上！

　　八戒那，正在，收拾东西的、蒲扇般的大手，猛地，停在了半空！

　　他，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洛基！

　　“你……你……”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掀起了，真正的，惊涛骇浪！

　　“慈悲，即是，放手。”

　　这，是，十万年前，当他们四人，在那株，悄然枯黄的“世界之叶”下，做出那个，“神之退位”的、疯狂的决定时，影，所说过的、最核心的一句话！

　　这句话，从未，向任何，第五人，提及！

　　是，他们四人之间，最根本的、也是最神圣的——“道”之契约！

　　而眼前这个凡人，他，竟然，单凭，自己那，足以，洞彻万古的智慧，便，触碰到了，这场，伟大退位的、最根本的——“真相”！

　　这一刻，八戒，终于，明白了。

　　为何，那个，一向，执法无情的神秘人，会，为了这个凡人，而，亲自，降下神谕。

　　为何，连那，代表着世界本源的“初心之树”，都会，为他，而，驻足。

　　因为——

　　——他，值得。

　　“……你这个小老头儿……真是……真是个，怪物……”

　　八戒，终于，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将那块，早已，洗得发白的说书布，随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对着洛基，努了努嘴，然后，转身，向着那，村落旁，早已，被暮色所笼罩的、寂静的“生命圣林”的、边缘地带，缓缓地，走了过去。

　　洛基，心领神会，立刻，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那，充满了神圣生命气息的林间小道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周围，是，静谧的、充满了祥和的、属于自然的呼吸声。

　　不知，走了多久。

　　当，那村落的最后一丝灯火，也，彻底地，消失在了身后时。

　　八戒，才，在一个，潺潺流淌的、清澈见底的小溪旁，停下了脚步。

　　他，随手，从旁边，掰下了一根，粗壮的树枝，用那，布满了老茧的大手，三下五除二，便，削成了一根，可以，用来叉鱼的、简陋的木叉。

　　然后，他，就那样，极其自然地，一屁股，坐在了溪边的、一块，光滑的青石之上，脱下了鞋子，将那双，沾满了尘土的大脚，放进了那，清凉的溪水之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说吧。”

　　他，一边，用那，极其娴熟的、一看，便知是，惯犯的动作，瞄准着溪水中，那，正在，悠闲游动的肥美游鱼，一边，头也不回地，对那，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的洛基，说道：

　　“你，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找到了俺老猪，究竟，想干什么？”

　　“是想，让俺老猪，重新，显露神迹，帮你，成为这个时代的‘教皇’？还是想，让俺老猪，传你，长生不老之法，让你，也，过一过，当神的瘾？”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玩味的、淡淡的——考验。

　　洛基，闻言，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走上前，在八戒的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也，坐了下来。

　　他，看着那，在月光之下，波光粼粼的溪水，看着溪水中，那个，白发苍苍的、满脸风霜的、属于自己的倒影，沉默了，良久。

　　终于，他，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激动与颤抖。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在，找到了毕生追求的答案之后，所特有的、充满了智慧与宁静的——平和。

　　“神君大人，您，误会了。”

　　“我，追寻您，并非是，为了，向您，索取什么。”

　　“我，只是想，当面，替，这个，早已，忘记了‘疼痛’的、年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