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没有圣位吾自开一界 第354节

　　那，便是通往世界本源，通往那座，早已被“邪念”所占据的“地心神殿”的、唯一的，也是最凶险的——道路。

　　四道身影，一言不发，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足以将任何神明都彻底撕碎、同化的混沌之海！

　　……

　　当他们真正踏足这片“道路”时，才切身地体会到，这场，以“道心”为战场的终极博弈，是何等的，凶险，何等的，残酷。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甚至，连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们的身体，仿佛被彻底地分解，化作了最原始的、纯粹的“意志”形态。他们，如同四叶，在无尽的、充满了混乱法则的汪洋大海之中，艰难漂浮的孤舟。

　　而那无形的“邪念”，便是这片海洋，唯一的、也是最恶毒的——主宰。

　　“来吧，我，最勇敢的‘牧羊人’们……”

　　那个充满了嘲弄与愉悦的声音，再次，如同无处不在的魔咒，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识海之中，缓缓响起。

　　“就让我，来为你们，展示一下，你们那些，可笑的‘沙堡’，是如何，在‘现实’的潮水面前，不堪一击的吧……”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众人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八戒，发现自己，正站在，奥古斯都那座，刚刚才重获新生的城市上空。

　　然而，下方，却并非是他想象中，那片充满了希望与秩序的景象。

　　城内，因为资源的分配不均，因为旧日仇恨的再次燃起，爆发了最惨烈的内战！那些，刚刚才从伪神信仰中被解放出来的民众，此刻，却为了争夺一块面包，一寸土地，而将最恶毒的刀剑，挥向了自己，曾经的同胞！

　　城外，那片，由沙僧亲手催生出的金色麦浪，早已被战火，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充满了背叛与自私的——绝望！

　　“看啊，这就是你‘守护’的结果。”那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如同最恶毒的毒蛇，低声嘶语，“你，给了他们，选择的自由。而他们，却选择了，最愚蠢的，自我毁灭。你的‘破障神威’，为他们砸开了牢笼，却也同时，释放了他们心中，那头，比任何魔物，都更加可怕的——野兽。”

　　“你的守护，毫无意义。”

　　与此同时，影，则发现自己，正站在，那片，由她亲手净化、治愈的“枯木之森”上空。

　　那株，由她，以及所有同伴的意志，所共同催生出的新生母树，此刻，却已然，再次枯萎。

　　因为，那些，被他们拯救的村民，在获得了新生之后，非但没有去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反而，因为过度的、贪婪的索取，而将母树的生命力，彻底，吸干！

　　他们，为了争夺那可以延年益寿的“神之枝叶”，为了抢占那可以孕育灵药的“神之土壤”，而彼此残杀，反目成仇。

　　最终，当母树，流下最后一滴，充满了失望的泪水，彻底死去时。他们，也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深沉、也更加无可救药的——绝望的轮回。

　　“看啊，这就是你‘慈悲’的下场。”那个声音，在她的耳边，轻柔地，如同情人的低语，却又带着最刺骨的残忍，“你，给了他们，治愈的甘霖。而他们，却将这份甘霖，当成了，满足自己私欲的、可以无限索取的毒药。你的慈悲，不过是，滋养了他们心中，那名为‘贪婪’的、更深的黑暗罢了。”

　　“你的治愈，毫无价值。”

　　神秘人，则发现自己，正站在，那座，刚刚才开始伟大创造的“熔炉之城”乌尔坎的上空。

　　那四幅，由他们亲手赐予的、通往未来的宏伟蓝图，此刻，却变成了，四个，相互敌对的、充满了偏执与疯狂的——巨大派系！

　　信奉“生根”的建筑师们，将整座城市，都打造成了一座，排斥一切外来者的、冰冷的钢铁堡垒。

　　信奉“破而后立”的锻造师们，则将那些“新生合金”，再次，打造成了，更加锋利、也更加致命的——战争兵器。

　　信奉“温暖”的炼金术士们，则利用那“壁炉之心”，制造出了，更加强大、也更加令人沉沦的——全新梦境。

　　而那些，掌握了“信息网络”的工程师们，则成为了这座城市，新的“神”，用无处不在的监控与信息，奴役着，所有人的思想！

　　他们，将神之恩赐，化作了，彼此奴役、彼此毁灭的、最完美的——工具。

　　“看啊，这就是你‘秩序’的归宿。”那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冰冷地，如同最终的审判，“你，给了他们，沟通的桥梁。而他们，却用这座桥梁，来构筑，更加坚固的、隔绝彼此的——高墙。你的秩序，最终，只会，孕育出，更加高级、也更加恐怖的——混乱。”

　　“你的创造，毫无作用。”

　　一幕幕，一桩桩。

　　所有，他们曾引以为傲的“神迹”。所有，他们曾为之付出的“守护”。

　　在这一刻，都被那无形的“邪念”，用最残酷的、血淋淋的“现实”，给彻底地，否定了。

　　八戒的眼眸，再次，变得血红！但这一次，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深深的——自我怀疑。

　　影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她那颗，刚刚才被治愈的慈悲之心，在这一刻，再次，被最深刻的、名为“背叛”的冰冷，所覆盖。

　　就连神秘人那，早已与光影融为一体的道心，也在这，秩序崩塌、理想破灭的景象面前，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波动。

　　“看到了吗？”

　　那个声音，充满了胜利的、愉悦的笑意。

　　“这，就是，凡人的本质。”

　　“你们，救不了他们。”

　　“你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可笑的、徒劳的、自我感动的——闹剧！”

　　“放弃吧……”

　　“承认吧……”

　　“你们，和你们那个，愚蠢的师父一样……”

　　“——都，失败了。”

　　然而，就在这，三人的道心，都即将被这，最恶毒的、诛心之言，彻底击溃的边缘时——

　　一道，沉稳的、厚重的、如同万古不变的大地般的意志，化作了一道，最坚固的、充满了“守护”与“生机”的金色屏障，轰然降临，将他们三人那，即将被混沌所吞噬的神魂，稳稳地，守护在了其中！

　　是，沙僧！

　　他，作为这支队伍的“基石”，从一开始，便将自己所有的意志，都用来，守护同伴，抵御着，那来自“邪念”的、最直接的精神冲击！

　　他的眼前，同样，也看到了，那三幅，令人绝望的画卷。

　　但他那颗，早已被李昊的“守护”意志，与自身的“枯荣”法则，所千锤百炼的道心，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闭嘴！！！”

　　沙僧的意志，化作了一道，充满了无上威严的、足以镇压万古的怒喝，狠狠地，撞向了那，无处不在的、充满了嘲弄的“邪念”！

　　“你，懂什么？！”

　　“你，这个，只敢躲在阴影之中，玩弄人心的、可悲的窃贼！”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守护’！”

　　沙僧的意志，化作了最清晰的、充满了力量的画面，狠狠地，烙印在了八戒、影、与神秘人那，即将崩溃的识海之中！

　　“八戒！你看清楚！”

　　“你所守护的，从来，都不是那些，会因为贪婪而自相残杀的蠢货！你所守护的，是那个，在奥古斯都城墙之上，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也未曾后退一步的、独臂的老将军！是他那颗，在绝望之中，依旧不愿屈服的——英雄之心！”

　　“影！你看清楚！”

　　“你所治愈的，从来，都不是那些，会因为贪婪而吸干母树的败类！你所治愈的，是那个，在枯木之森中，失去了所有，却依旧，愿意，第一个，从地上站起来，去开垦荒地的——母亲之魂！”

　　“神秘人！你看清楚！”

　　“你所赋予的，从来，都不是那些，会利用你的恩赐，去奴役同胞的暴君！你所赋予的，是那个，在熔炉之城中，沉寂了百年，却依旧，愿意，第一个，站出来，叩问‘为何而挥锤’的——神匠之魄！”

　　“我们，无法，拯救所有的人。”

　　“我们，也无需，去为所有人的选择，而负责。”

　　“师兄他，早就，教过我们了！”

　　沙僧的意志，在这一刻，仿佛，与那个，早已消散的、温和的背影，彻底地，重合在了一起！

　　“我们，要做的，从来，都不是，去创造一个，没有任何黑暗的、虚假的‘完美天国’！”

　　“我们，要做的，是，在这片，充满了黑暗与荆棘的、真实的大地之上——”

　　“——为那些，即使身处深渊，却依旧，愿意，仰望星空的人……”

　　“——点亮，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轰——！！！

　　这番话，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神雷！

　　狠狠地，劈开了，八戒、影、与神秘人心中，那最后的一丝，迷茫！

　　是啊……

　　他们，都错了。

　　他们，不知不-觉间，陷入了与那个“邪念”同样的、傲慢的陷阱之中。

　　他们，将自己，当成了，可以决定一切的“神”。

　　却忘了，他们，最初的、也是最根本的身份。

　　他们，只是，“守护者”。

　　是，为那些，值得被守护的、闪光的灵魂，而战的——人！

　　“俺……俺老猪……明白了……”八戒那血红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流淌出了，滚烫的、明悟的泪水。

　　影那颗，即将再次冰封的心，也在这，最深刻的领悟之中，轰然，碎裂！然后，以一种，更加慈悲、也更加坚定的姿态，重获，新生！

　　神秘人那，即将失控的光影之道，也再次，回归了，最完美的，平衡。

　　他们的道心，在这场，最凶险的、直面本心的终极考验之中，非但没有被摧毁。

　　反而，如同，被神火淬炼过的真金，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的，纯粹，璀璨，与——坚不可摧！

　　“……有……趣……”

　　那无处不在的“邪念”，在感受到了他们那，破而后立的、更加强大的道心之后，其声音之中，那份高高在上的愉悦，第一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凝重的、仿佛是，猎人，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猎物的——杀意。

　　“既然，你们，如此，执迷不悟。”

　　“那么，便来吧。”

　　“来，地心神殿。”

　　“来，亲眼见证，你们那可笑的‘灯火’，是如何，在我这，永恒的‘黑暗’面前，被彻底，吞噬的吧……”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周围那，无尽的、充满了混乱法则的混沌之海，骤然，分开！

　　一条，由最纯粹的、凝固的、充满了“终结”与“虚无”意味的黑暗所铺就的、笔直的道路，在他们的脚下，缓缓，浮现。

　　道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无比的、由无数张，充满了痛苦、绝望、与麻木表情的、神明的面孔所构成的——绝望之门。

　　门后，便是，这个世界，最后的，也是最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