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没有圣位吾自开一界 第344节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冰雪消融般的声响。

　　那柄由坚硬黑曜石打磨而成的、足以轻易刺穿钢铁的祭祀短刀，在接触到那片雪花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天敌，无声地、彻底地，化作了最细微的、黑色的粉末，消散于无形。

　　“什……什么？！”

　　时间的禁锢，在这一刻，解除了。

　　黑袍大主祭看着自己手中那空空如也的刀柄，以及那正在随风飘散的黑色粉末，他那被面具遮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更多的、美丽的、却又带着致命寒意的冰晶雪花，开始从天而降。

　　它们，如同最优雅的、死亡的精灵，一片一片地，精准地，落在了祭坛之上，那两名身披重甲的、负责押解女孩的黑铁卫士的身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两名实力堪比高级魔物的强大卫士，连同他们身上那坚不可摧的黑铁重甲，就在那雪花的飘落之中，如同被风化了万年的雕像般，无声地、一层层地，剥落、分解，最终，化作了两堆冰冷的、混合着铁锈的尘埃。

　　捆绑着女孩的绳索，也随之，寸寸断裂。

　　“妖……妖术！是异端！是亵渎神明的妖术！”

　　黑袍大主祭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他发出一声充满了愤怒与惊恐的尖叫！一股强大无比的、充满了蛊惑与扭曲意味的精神力风暴，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向着天空之中，那片雪花的源头，席卷而去！

　　“黑铁卫队！杀了她！杀了那个亵渎神明的异端！”

　　随着他一声令下，祭坛之下，那数千名早已待命的、气息比之前那两人更加强大、眼窝之中燃烧着狂热火焰的黑铁卫队，立刻如同最忠诚的猎犬，向着天空之中，那道缓缓浮现的、绝美的白色身影，冲杀而去！

　　然而，他们所要面对的，是一位，刚刚才从最深的悲伤之中，涅槃重生的——慈悲天女。

　　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她看着下方那如同蝼蚁般冲来的黑铁卫队，看着那道足以让任何意志不坚者瞬间疯狂的精神力风暴，她那双冰蓝色的美眸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我曾问他，何为慈悲。”

　　她的声音，清冷，却又清晰地，传入了这片天地间，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他说，慈悲，并非是无底线的宽恕。”

　　“而是，对善者，报以春天般的温暖。”

　　她轻轻地，对着那个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却又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她的无辜女孩，屈指一弹。

　　一朵小小的、温暖的、冰蓝色的火焰莲花，悄然飞出，落在了女孩的身上，化作了一件最温暖、最坚固的火焰外衣，将她，与这片充满了罪恶与疯狂的世界，彻底地，隔绝了开来。

　　“而对恶者……”

　　影的目光，骤然一冷！那股被她强行压抑下去的、足以冰封整个神国的滔天杀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当以九幽之寒，令其永坠无间！”

　　“法则——冰河，世纪！”

　　轰——！！！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整个奥古斯都的上空，那灰暗的天空，在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法则本源的绝对零度，彻底冻结！

　　一条巨大无比的、完全由最纯粹的、闪烁着毁灭寒光的冰晶所构成的、看不到尽头的——通天冰河，如同自九天之上坠落的神罚，轰然降临！

　　它没有砸向任何建筑，也没有伤害任何一个被蛊惑的、狂热的平民。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座，由罪恶与白骨所构筑的、漆黑的祭坛！

　　以及，祭坛之上，那所有，试图行恶之人！

　　那席卷而来的精神力风暴，在接触到这通天冰河的瞬间，便如同无根的浮萍，被瞬间冻结、粉碎！

　　那数千名悍不畏死的黑铁卫队，在被冰河笼罩的一刹那，其身上那狂热的火焰，便骤然熄灭，连同他们的身体与灵魂，一同，被冻结成了最永恒的、充满了恐惧与不甘的冰雕！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黑袍大主祭，他脸上的纯金面具，寸寸龟裂，露-出了一张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苍白的脸庞！

　　他想逃，却发现自己的神魂，早已被那股源自更高层面的、绝对的法则之力，彻底锁定！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代表着终极审判的冰河，将他，连同他那可笑的信仰，以及那座充满了罪恶的祭坛，一同，彻底地、无声地，吞噬、淹没、冻结！

　　最终，冰河散去。

　　天地间，恢复了平静。

　　那座曾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白金宫殿，连同那座亵渎神明的漆黑祭坛，以及其上所有的罪恶，都已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晶莹剔透的、在阳光下折射出森然寒光的——永恒冰雕。

　　而冰雕的中心，那个小小的、被温暖火焰所包裹的女孩，安然无恙。

　　下方，那十万名狂热的信徒，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终于，从那病态的狂热之中，清醒了过来。他们看着眼前这如同神罚般的景象，看着那座埋葬了他们“信仰”的巨大冰雕，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与恐惧。

　　影，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她缓缓地，从空中落下，走到了那个依旧处在震惊与茫然之中的小女孩面前，伸出了自己那温暖的手。

　　“别怕，已经，没事了。”

　　她的声音，轻柔，如同梦呓。

　　而就在这时，沙僧、八戒、与神秘人，三人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他们的目光，越过了这座重获新生的城市，望向了遥远的、更加深邃的、依旧被无尽黑暗所笼罩的未知之地。

　　他们知道，这个所谓的“新神”，这个在黑暗废土之上，所滋生出的、比任何魔物都更加可怕的“毒瘤”，其根源，绝不在此地。

　　他们的征途，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四百七十九章：神像无言种心田

　　当那通天彻地的冰河散去，当那座埋葬了所有罪恶的永恒冰雕，在灰暗的天空之下，折射出第一缕森然而又圣洁的光辉时，整个奥古斯都，这座曾被狂热与谎言所统治的万城之城，终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一般的寂静。

　　下方，那数以十万计的、曾经狂热的信徒，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仰望着那座巨大无比的、晶莹剔-透的“神罚之碑”。他们的脸上，那病态的潮红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信仰崩塌之后，所特有的、茫然的、空洞的恐惧。

　　他们所信奉的“神”，他们所渴望的“天国”，他们为之献出一切的“大主祭”，就在刚才，被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绝美女子，以一种近乎轻描淡写的、却又无可匹敌的姿态，彻底地，冰封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这，是真正的，神迹。

　　亦或是，真正的，神罚。

　　影，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她那颗因极致愤怒而几乎失控的道心，在完成了这场审判之后，便缓缓地，平复了下来。那股足以冰封天地的杀意，尽数内敛，化作了对怀中那个小女孩的、最温柔的守护。

　　她缓缓地，从空中落下，那件由慈悲心火所化的、温暖的火焰外衣，也随之，化作点点光雨，消散无踪。

　　“别怕，已经，没事了。”

　　她再次，伸出了自己那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个依旧处在震惊与茫然之中的小女孩的头顶.

　　小女孩抬起头，她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了泪水的、清澈的大眼睛，倒映着影那张虽然依旧清冷、却又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庞。她没有再哭喊，只是下意识地，伸出自己那小小的、颤抖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影的衣角，仿佛抓住了一根，能将她从无尽噩梦中，拉出来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就在这时，沙僧、八戒、与神秘人，三人的身影，也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他们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下方那群失魂落魄的信徒身上，也没有去欣赏那座由影亲手创造的、充满了艺术感的“罪恶冰雕”。

　　他们的意志，早已穿透了这座城市的壁垒，望向了遥远的、更加深邃的、依旧被无尽黑暗所笼罩的未知之地。

　　“影，做得很好。”沙僧的声音，在团队的精神链接中，平静地响起，“但，这只是一个开始。这个所谓的‘新神’，这个在黑暗废土之上，所滋生出的、比任何魔物都更加可怕的‘毒瘤’，其根源，绝不在此地。”

　　“俺感觉到了。”八戒的意志，充满了凝重与厌恶，“刚才那个穿黑袍的杂碎，他身上的力量，虽然强大，却很‘虚’。他像是一个……被线操控的木偶，又像是一个……被放大了声音的传声筒。在他背后，有一个更加强大、也更加阴险的东西，在看着我们。”

　　“嗯。”神秘人的意志，冰冷而简洁，“我已经，在追溯了。”

　　就在他们进行着无声的交流时，下方那片死寂的人群，终于，爆发出了迟来的、山呼海啸般的混乱！

　　“神……神死了……”

　　“大主祭大人……被……被冰封了……”

　　“是异端！是恶魔！他们摧毁了我们的信仰！”

　　“不！他们才是神！是他们，拯救了那个女孩！是他们，降下了神罚！”

　　信仰的崩塌，所带来的，并非是理智的回归，而是更加深沉的、因为失去了精神寄托而产生的巨大恐慌与混乱。人群开始骚动，不同的声音，开始彼此攻伐、指责。一场更大规模的、由人类自己所引发的暴-乱，似乎，一触即发。

　　“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八戒看着下方那混乱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暴躁的怒火，他下意识地，便握紧了手中的钉耙。

　　“八戒。”沙僧的声音，及时地制止了他。

　　“他们，并非是无可救药。”沙僧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每一张充满了恐慌、愤怒、与迷茫的脸庞，“他们，只是……一群被夺走了希望，又被虚假的希望所欺骗的、可怜人罢了。”

　　“师兄曾言，守护，不仅仅是斩除邪恶。”

　　“更是，要在这片被邪恶践踏过的废土之上，重新，种下希望的种子。”

　　说着，他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没有释放任何强大的威压，也没有展现任何惊天动地的神迹。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万古不变的磐石。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个站立的动作，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镇压天地的无上伟力。他那沉稳如山的道韵，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充满了“秩序”与“安宁”的力场，瞬间，笼罩了整座骚动的城市！

　　那所有嘈杂的、混乱的、疯狂的声音，在这股力场之下，竟然奇迹般地，渐渐平息了下去。

　　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将目光，汇聚到了那四道，如同神明般，静立于天地之间的身影之上。

　　沙僧看着他们，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法则的共鸣，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所信奉的，不是神。”

　　“那，只是一个躲在阴影之中，以你们的恐惧与绝望为食，向你们许诺着虚假天堂的……窃贼。”

　　“他，偷走了你们的家园，偷走了你们的亲人，现在，还想偷走你们最后的、身为‘人’的尊严与意志。”

　　他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破了那些信徒心中，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真正的神，不会向你们索要信仰，更不会向你们，索要无辜者的生命作为祭品。”

　　“真正的神，只会告诉你们——”

　　沙僧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