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入侵?感情我真是NPC啊? 第23节
等级的优势和精妙的剑技让他能在技巧上略占上风,偶尔能找到破绽,却也只能在李嗣的甲胄上留下浅痕。
这家伙可不只是属性高,他身上甲胄的坚硬程度更是远超他的想象。
他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兽人部落的酋长,却能够拥有如此坚硬的盔甲,甚至比他身上的这身宝甲还要好?要知道,他可是出身于巴尔萨名门,而眼前的这头野兽,这头低劣的生物……
但此时的情况已经由不得他多想,那杆沉重的骑矛和对方恐怖的力量与速度构成了绝对的屏障。属性上的巨大差距让他与对方的每一次接触都如同撞上山峦。
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那个该死的狮人依旧在他的卫队中肆虐,风暴、雷霆与火焰正不断地吞噬着他的军士。那些被他从军团中带出来的锐士一个接一个倒下,黑色的兽人骑兵像刀子一样在他的军阵中来回切割。
名为焦躁的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他此刻很清楚,他必须过去,必须稳住阵脚。
“滚开!”布莱斯发出咆哮,剑势一变再变,试图用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快攻逼退李嗣,撕开一条通路。
但那没有什么效果,没有任何效果,李嗣的骑矛依旧在挥舞,他轻易接下了布莱斯的所有攻击,那杆骑矛不断地进行着格挡、反击、格挡、反击。
动作简洁,高效,带着野兽般的直觉与历经百战磨砺出的冷酷,他就像一块礁石,任由布莱斯的剑光如何汹涌,自岿然不动。
那杆骑矛总能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打断他的节奏,封死他的去路。
布莱斯狂攻数十剑,汗水混合着脓血从额头滑落,呼吸变得粗重。他没能前进半步,反而被那沉重的反击震得气血翻腾。
他只能被牢牢钉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听着。
看着他的骄傲被碾碎,听着他的士兵在死亡中哀嚎。
“给我滚开!!!”他嘶吼着,声音已经严重变形,眼球死死瞪着面前的兽人,几乎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你这下贱的畜……”
他的这句话没有说完,因为那面前的兽人,突然张开了嘴。
柔和的光芒自他口中亮起,而后绽放。
他的上半身被瞬间吞没。
没有巨响,只有温柔的光,冰冷的光,酷烈的光。它代表着毁灭,带着绝对的死寂。
李嗣没有停下,在攻击的同时,也挥动着骑矛,向着面前的敌人猛刺过来。
“一切都结束了,巴尔萨的小子。”
但就在此时,一道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剑光自那月华中悍然爆发。
“铛——!”
沉重的撞击声炸开,李嗣强壮的月猿之躯被这一剑硬生生震得向后滑出数米,犁开泥土。
光芒散去。
布莱斯依旧站立着,他的头颅已不成形状,溃烂的血肉包裹着白骨,死之火在上面顽固地燃烧。
他的胸甲彻底融化,露出同样在缓慢瓦解的胸膛。
但他握着剑的手依旧稳定。
他向前踏了一步,剑尖抬起,再次指向李嗣。那姿态,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李嗣舞动骑矛,将其重重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你已经输了。”他看着那具几乎快要散架的躯体,声音平静,“投降。按战争的规则,你会成为我的俘虏,你的家族会过来赎你。”
但回应他的不是言语,而是剑。
那柄长剑被高高举起,残存的生命力在他破碎的躯壳内疯狂燃烧,将他点成了一团白色的炽焰。
他的身体被催动起来,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速度。
他突破了,在死亡的边缘,他的剑意攀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布莱斯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在他的剑之后,他的声音才传到李嗣耳中。那声音含糊不清,却如钢铁般坚硬:
“卡塞尔的字典里,没有,投降。”
他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冲向李嗣,倾注了他全部的意志与生命,这是他生命中最后,也最耀眼的一剑。
但胜败早已注定。
李嗣往前踏出,战靴踩碎大地,手中骑矛刺出轰鸣,矛尖在瞬间贯穿那溃烂的胸膛,从背后穿出。布莱斯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挂在矛杆上,剑还举在半空。他试图再往前递出几分,但力量正迅速从他体内流失。
李嗣手腕一抖,将尸体从矛上甩落。
布莱斯·卡塞尔仰面倒在泥土中,那颗几乎只剩白骨的头颅滚向一旁,面朝着灰蒙蒙的天空。
死之火终于失去了阻碍,迅速吞噬着残余的躯干。
他死了。
至死,他都没有发出任何一声哀鸣。他的脸上依旧傲慢,一如开始那时的一般。
李嗣上前,将他的头颅高高举起,发出传遍整个战场的咆哮。
第36章 胜利
他的咆哮声是如此之巨大,哪怕在数公里之外也清晰可闻。
那咆哮声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让人只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吼!!!”
而在这一声咆哮之后,是更加巨大,由无数兽人共同发出的战吼。
布莱斯的头颅被高高挑起,挂在矛尖,那腐烂的面容上凝固着最后的傲慢,面向灰蒙蒙的天空。
无声的宣告,但比任何战鼓都更具穿透力。
当布莱斯战死的消息传遍军阵,格雷格和巴里尔的脸上已褪尽血色,他们对视一眼,在互相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对于现在的红蛇与黑鹰而言,他们只剩下了一条路,唯一的一条路。
死战。
他们没有退路了,因为撤退意味着彻底的覆灭,哪怕能够保存住最精锐的军士,但那也没有任何意义。
不再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因为幸存意味着之后卡塞尔家族和整个巴尔萨王国的进行无尽追杀。
他们无处可逃,前方是帝国,后方是巴尔萨,而在森林之中,是其他虎视眈眈的佣兵团。
最终,他们的家族,他们的名字,都将被抹去。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让格雷格几乎窒息,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那柄巨大的战斧,喉咙里发出困兽的嘶吼:
“死战!”
“死战!!!”
命令传开,红蛇与黑鹰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铁流撞击在一起,钢铁纠缠在一起,血肉撕咬在一起。他们进入到了最后的癫狂中,化作了搏命的困兽。
使用自己手中的武器,使用自己的牙齿,尽可能地向对方发出攻击,想要咬下一块肉来,哪怕只是一块肉也好。
恐惧在这一刻被另一种更为原始的东西取代,那是由绝望催生的疯狂。
他们嘶吼着,咆哮着,不再沉寂,而是在死亡之前的最后一刻,发泄出自己所有的情绪。
但迎接这癫狂浪潮的,是山一般的沉默。是训练有素,如山一般冰冷,如山一般巍峨的兽人军士
是碎骨部落的重装步兵,是铁牙的重装骑士,是其他部落的兽人尖兵。
他们的阵列稳如磐石,向着癫狂的军队推进。巨大的盾牌层层叠叠,长矛从缝隙中冷静地刺出,收回,再刺出。
每一次突刺都精准而高效,带走一条生命。
兽人士兵的脸上没有狂热,至少对于碎骨和铁牙的兽人们来说,没有。
只有沉默。他们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稳步向前推进,将疯狂的反扑一点点碾碎。
铁牙的骁骑在侧翼搅动,撞击,披着重甲的牙蜥咬碎敌人的骨头,骑士们的大矛切开战士的躯干。他们在粘稠的敌阵之中疯狂冲锋,踏出一条血肉模糊的路。
他们同样保持着沉默,这沉默要远比敌人的嘶吼更令人胆寒。
鲜血浸透了泥土,汇成暗红的河。尸体堆积如山一样高,食腐鸟在天空盘旋,一些胆大的俯冲下来,在这尸山之上享用着大餐。
夕阳西沉,天空被染得像地面一样红,战斗从正午持续到日落,喊杀声渐渐被垂死的呻吟和兵器的碰撞声取代。
一名红蛇近卫被萨鲁的战斧劈成两半,红蛇和黑鹰的旗帜被踩进泥泞,战场中央,只剩下寥寥数人。
李嗣勒住缰绳,羽暴龙发出沉闷的呼吸。他抖了抖手中的骑矛,鲜血飞溅,骑矛重新变得光洁明亮。
巴里尔和布莱斯的头颅挂在他的鞍旁,空洞的眼睛望着地面。铁牙骁骑在他身后缓缓收拢,黑色的甲胄在夕阳下化作坚硬剪影。
格雷格站在前方,他的巨斧已经折断,只剩下半截握在手中。
他的右臂齐肩而断,脸上布满干涸的血污和汗水,只有那双眼睛,还燃烧着最后的火焰。
李嗣看着他,羽暴龙向前踏出一步,铁蹄踩在混着血水的泥地里。
“所以。”李嗣的声音响起,在渐渐沉寂的战场上异常清晰,“你的选择是什么?”
“投降,还是死亡?”
格雷格没有回答。他松开手,断斧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用剩下的左手抹了一把脸,他将几乎要散架的身体挺直,面对着李嗣和他身后黑色的铁流。
李嗣点了点头。
铁牙骁骑再次开始冲锋。
格雷格发出咆哮,将断裂的战斧高高举起,朝着那碾压过来的洪流发起人生中最后一次冲锋。
铁流压过,格雷格的头颅飞向空中,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怒吼的瞬间。
无头的尸体向前踉跄两步,重重扑倒。
空中的头颅坠落,最终被李嗣伸手抓住,他看了一眼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然后将它挂在鞍旁,与巴里尔的头颅并列。
羽暴龙甩了甩头,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气在渐冷的空气中凝结。
战场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零星垂死者微弱的呻吟。
食腐的鸟儿们终于肆无忌惮地尽数扑下,覆盖在尸山血海之上。
“结束了。”
在战场上,李嗣看着从对面过来的卡比拉,他身上的黑毛开始褪去,五官变得柔和,在两三息之间恢复成了之前的人类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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