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入侵？感情我真是NPC啊？ 第169节

　　“我们纳迦，在古老的年代曾侍奉过海洋与星辰之神。我们建造城市，研究星象，编写潮汐的诗篇……”

　　“而潮汐族，他们原本只是深海中愚昧的族群，崇拜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深渊存在。”

　　“直到他们发现了黯潮之心，一种从海底裂隙中涌出的邪恶能量。”

　　“那东西扭曲了他们的肉体与灵魂，给了他们力量。

　　于是，他们的欲念开始滋生，他们开始征服其他的海洋国度，奴役其他的海洋种族。”

　　她的手指收紧，身上鳞片微微竖起。

　　“他们现在自称潮汐之子，认为深海的一切都该臣服于他们的黯潮神。”

　　“纳迦、人鱼、海精灵……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应该臣服于他们，都应该被他们统治。”

　　“我的丈夫，”她的声音颤了一下，“他带领战士守卫潮汐族的入侵，死在他们的手里，连尸体都被这群野蛮的畜牲吞噬……”

　　她看着李嗣，眼中流下泪水。

　　她没再说话，李嗣也没说话。

　　瑟琳娜低下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她始终保持着那个被训练出的完美坐姿。

　　但李嗣看见，她交握的手指按得很紧。

　　车子停了下来。

　　铁牙部落到了。

　　“李嗣阁下，目的地到了。”

　　门外传来车夫的声音，李嗣起身，将车门打开。

　　纳迦们，还有其他的俘虏们也全部都下了车。

　　这里已经是铁牙部落内部，李嗣在来之前就跟家里打了招呼。

　　一支铁牙骑兵正围在车队旁边，主要是防止那些玩家们发病。

　　毕竟这些可是纳迦，经过精挑细选，颜值方面相当出色的纳迦。

　　就如同他预料的那样，当纳迦出现的瞬间，那些游荡在周围的玩家们也沸腾了。

　　“呱！是纳迦！是纳迦口也！！”

　　“噫！我要和纳迦困觉，我要和纳迦困觉！！”

　　在被铁牙部落的卫兵连续重拳出击了一年之后，玩家们总算是有了点记性，不敢再随便乱搞了。

　　毕竟死了虽然能复活，但不管怎么样，那都还是有成本的。

　　所以，他们现在只会围在旁边飙一些逆天话，至于一些逆天行为，那肯定做不了。

　　这游戏因为没什么限制，因此是有相当一批玩家选择在游戏里发挥自己的阴暗面的。

　　虽然不能雷普其他玩家，但是能雷普其他NPC啊？

　　当然，在李嗣的部落里，没有这些东西。

　　他的部落是秩序阵营的，守序邪恶也是守序呢。

　　两百多名奴隶，有的是纳迦，有的是其他种族，聚集在车队外面。

　　他们大多沉默地站着，目光在河流与李嗣之间游移。

　　这些奴隶里女性占多数，男性比较稀少，且大多伤痕累累。

　　那些曾被训练为高级侍从的个体衣着相对完整，但眼神同样空洞。

　　卓尔战士们也来了一批。

　　他们在外围形成松散的警戒圈，目光更多落在那些蠢蠢欲动的玩家身上。

　　这些神人正看着这些相比较粗犷的兽人要美型太多的兽人，发出各种怪叫。

　　李嗣走到人群前，指了指远处流淌的托尼亚河。

　　“沿着这条河一直往南，能回到海边。”

　　“虽然距离你们的家乡可能比较远，但这对于你们应该不是问题？或许换个家园也是不错的选择。”

　　说着，他又把在车里时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边会经过巴尔萨王国，他们废除了奴隶制，虽然不一定友好，但至少不会把你们重新抓起来当奴隶。”

　　“当然，你们长的比较好看，他们应该还是友好的。”

　　他顿了顿，扫视着那些面孔，“想走的人，现在就可以离开。”

　　人群沉默着。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

　　一个纳迦战士，他是之前在漫步者号上营救同胞的一众纳迦之一。

　　当然，李嗣不认识他。

　　这头纳迦向前游动了几步。他脸上有新添的伤疤，鳞片在阳光下呈现深蓝色。

　　“你的话是真的？”他的声音沙哑，眼睛里满是警惕。

　　“真的。”

　　战士盯着李嗣看了很久，仿佛要从中找出欺骗的痕迹。

　　最后，他点了点头，转向身后的同胞。

　　“那些不愿意成为奴隶的！”他提高声音，“能听到海潮声的，向往着自由的！跟我走！”

　　一些纳迦开始移动，大多是年轻力壮的战士，只有极少部分的雌性。

　　而且，都是纳迦。

　　其他的种族没有选择跟他一起离开。

　　他们聚拢到战士身边，数量大约三四十人。

　　但更多的人没有动。

　　那些曾被训练为侍从的纳迦，人鱼和海精灵站在原地。

　　他们低着头，或是看着地面，或是望着河流，但没有迈步。

　　一个身材曼妙，充满成熟女性韵味的人鱼女性慢慢抬起头。

　　她的鱼尾是淡淡的珍珠色，头发同样是珍珠色，眼角有淡淡的鱼尾纹。

　　但这没有妨碍到她的美丽，丝毫没有。

　　她是船上的商品之一。

　　人鱼的寿命是相当长的，一千岁左右。因此，这个年纪的人鱼，起码有五百岁。

　　“谢谢你，纳迦族的战士，”她的轻声道，“但是我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了。”

　　她身旁一个年轻的海精灵小声补充：“我们已经不知道家在哪里，不知道族人是否还在。”

　　另一个纳迦女性，纳迦的鳞片颜色很多样，红蓝绿紫都有，她的是淡紫色。

　　她抱着手臂，声音冷静：“就算知道在哪里，怎么回去？”

　　“穿过整个巴尔萨王国？穿过可能有潮汐族巡逻的海域？”

　　“我们没有武器，就算回去了，下场也不过只是再次被那些野蛮的潮汐族抓住。”

　　“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最先站出来的纳迦战士转身看向他们，脸上露出怒容：“难道留在这里当奴隶就好吗？！”

　　“在这里至少还活着。”淡紫色鳞片的纳迦平静地说。

　　“而且这位酋长说，我们可以选择离开。这说明他和那些潮汐族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演戏？”

　　“如果他演戏，我们留下来也不会更糟。”

　　女纳迦回答，“但如果他说的是真话……”

　　她看向李嗣，“留在这里，至少有个庇护所。”

　　争论在人群中低低蔓延，那些选择离开的纳迦开始向河边移动。

　　卓尔战士为他们让开道路。李嗣考虑了一会儿，又说道：

　　“出于人道主义，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武器，但口粮你们自己解决。”。

　　但人数没有变多。

　　瑟琳娜静静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些走向河水的同胞，又落回留下的人群。

　　塞莲娜抱着女儿，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看河流，又看看怀里的孩子，最后低下头，把脸埋在女儿细软的头发里。

　　最终，只有不到五十人选择了离开。

　　他们涉入托尼亚河，身影逐渐被水流吞没，向南漂去。

　　剩下的一百五十多人留在岸上。

　　他们沉默地看着离去的奴隶，直到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河道拐弯处。

　　风继续吹着。

　　李嗣看向留下的人群。

　　他们的表情很复杂，有的羞愧，有的释然，有的麻木，也有的已经认命。

　　他其实能理解。

　　自由的确很珍贵，有很多人为了它，能够付出生命。

　　但同样，也有很多人相比自由，更愿意选择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