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武道无瓶颈 第104节
梁成站在吕炳辰身后,心中波澜起伏。
他知道武院平常不管弟子间竞争,却没想到,进入真气境后,当外人以大欺小的事,他们会护短到如此地步。
他此刻才切实感受到武院真传四个字的分量。
武院所有厚爱,温情不缺,本质却是你得被承认是武院传人,真传才是武院之本,不容有失。
不谈梁成在一旁心绪复杂,另一边,徐锦江缓缓闭上了眼睛,几个呼吸之后,睁开眼睛,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对搀扶着他的徐枫摆了摆手,然后一步一步,蹒跚地走回了徐府内院深沉的阴影之中。
背影佝偻,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徐枫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意味着,徐家认栽了。
武道世界,弱肉强食,不过如是,今天梁成再一次上了一课,而后把今天所有感悟,埋在心底。
梁成想要跟吕炳辰道谢,但是吕炳辰眼神示意他什么也别做,而后不管在场所有人,飘然而去。
梁成这时候对亲卫发号施令。
“围住徐家,在本案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
当梁成押着重伤的徐天行离开徐府时,整条长街鸦雀无声,所有人目送着那道黑衣背刀的年轻身影,眼神复杂难明。
吴振山脚步匆匆离开。
这事态发展出乎意料,得尽快上报。
……
副城主府。
“啪!”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被狠狠摔碎在地上。
司徒朗面色阴沉,看着垂首站在下方的吴振山。
“废物!”
他极少如此失态,但今日之事,着实让他恼火。
“早就让你把徐家那条线扫干净,你就是这么扫的?!留下货单,留下人证,还让人当众掏出来?!你武备堂是干什么吃的!”
吴振山额头冷汗涔涔:“下官失职,那二手东藏得太深,我们的人一直没摸到……”
“没摸到?那梁成怎么摸到的?!”
司徒朗冷笑,“他才回城几天?就能把徐家底裤都翻出来?这是武院做事的风格吗?!”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
武院行事,向来是证据在手,雷霆一击,直接定罪,很少会玩这种先隐藏证据,关键时刻抛出的把戏。
“梁成背后,恐怕不止武院。”
司徒朗停下脚步,眼中寒光闪烁,“怕是有人借着这次机会,把徐家推出来,既讨好了武院和梁成,又干净利落地切断了我们和拜火教的一条线,一石二鸟,好手段。”
吴振山小心翼翼地问:“那大人怀疑是谁?”
司徒朗眼中寒光闪烁:
“聚宝轩的钱万金,惯会左右逢源,卖人情是他的拿手好戏。”
“陆家那小子陆青舟,跟梁成走得近,陆家想借武院之势,也不是一天两天。”
“甚至城主府里那位,一直想整顿武备堂,借梁成这把刀砍我一只手,也不是没可能。”
他揉了揉眉心:“但不管是谁,这手法太干净,不像生手,临武城的水底下,怕是还藏着我们没摸到的大鱼。”
“徐家已经是弃子,不必再管,咱们自己这边确保切干净所有手尾,之后,你再好好给我查清楚,梁成到底怎么拿到那些证据的。”
“实在不行,你让那些人出手,他们既然敢劫矿,那就做好牺牲一些人手的准备,反正不能牵连到我们身上。”
“是!”
……
乔府,灵堂。
乔芷回来了。
一身素缟,脸色苍白如纸,眼眶红肿,走路时丫鬟搀扶,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她跪在棺木前,没有哭嚎,只是呆呆地看着母亲的牌位,眼神空洞,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了。
杨威就坐在她身侧小矮凳上,同样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烧着纸钱。
父女之间,隔着不足五尺,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的鸿沟。
一个心中有愧,不知如何开口。
一个心丧若死,怨恨与茫然交织。
梁成站在灵堂外,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进去。
有些心结,需要时间去磨,外人插手,反而不美。
他吩咐赵元留下些人手帮忙照应,又让人守在乔府门外,以防万一。
……
深夜,武院明心阁。
“学生谢夫子今日出手维护。”
梁成对吕炳辰郑重行礼。
吕炳辰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不必谢我,你是武院真传,武院护你,天经地义,当初翻江蛟一事,武院没有出手,你不要怨恨。”
“不成真气,终究不是武院真传,你入武院所受欺负,我们也都知晓,只要不是直接杀人,武院也不会管。”
“武院老祖曾经说过,是天骄人杰,那就自己杀出来,不能冒头,说明你就不是天骄!”
说到这,他沏了杯茶,推到梁成面前,“只是今日之后,你需要更加小心,毕竟你还是鲁莽了些。”
梁成接过茶杯,点头应道:“学生明白,不过今日情况特殊,我师父从未求过,我又怎能不护他周全?”
“你如此赤诚之心,是好事,不过接下来,要把事情办成铁案。”吕炳辰看着他,神色认真了几分。
“夫子放心,只不过学生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好像背后有一双黑手在策划一般。”
“你有如此警觉是好事,既然如此,有个提议,不知道你听不听得进去。”
“夫子请说。”
“东山矿,你暂时不要回去了。”
吕炳辰直接道,“如今东山矿劫案水太深,各方势力纠缠,你现在是漩涡中心,再去东山矿,凶险倍增。”
“可是矿务……”
“矿务自有武院和城主府派人接手,你那份例钱少不了,之前说实话,我们没想到你能做的如此漂亮,如今不去也无妨。”
“院长也是这个意思,你锋芒太盛,需要暂避一时,沉淀消化,况且全部心神放在处理徐家上,以防有变。”
说到这,他顿了顿,而后语重心长:“梁成,你天赋卓绝,心性果决,这是好事,但武道之途,非一时之勇。”
“你如今真气境根基已经极为雄厚,当静下心来,跳出局势外,说不得看的更加清楚。”
“弟子明白了。”
“去吧,徐家之事,查个水落石出,对外也好交代。”
“是。”
……
武院大牢。
徐天行醒来,发现自己穴窍被点,一身修为禁锢,此刻全身疼痛,不自禁呻吟一声。
这时,一个身穿斗篷的神秘人出现在牢门之外,徐天行抬头见到对方,脸色一变。
神秘人一句话没说,只是扔了一把匕首进来,这时大牢传来声响,他直接隐藏在阴影中,不久就消失在地牢中。
第二天,一大早。
一个消息传遍临武城。
徐天行在武院大牢,畏罪自杀!
就死在武备堂大牢的单人囚室里。
当值守弟子发现时,他已经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心口插着一把三寸长的乌黑短匕,匕身尽没,血浸透了身前粗布囚衣,在地上凝成一滩暗红。
他右手握着匕柄,左手摊开,掌心放着一封以血写就的绝笔信,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每一划都带着濒死的颤抖与决绝。
“罪人徐天行绝笔:
吾贪欲熏心,私通拜火邪教,窃东山矿源,栽赃乔家,罪孽深重,万死难赎。
今事败露,无颜苟活,唯有一死,以谢死罪。
徐家百年基业,皆毁于吾手,痛彻心扉。
然族中老幼妇孺,多为无辜。
恳请城主府武院,念在徐家历代为临武增砖添瓦微功,网开一面,留我徐氏一线香火。
罪人徐天行,叩首再拜,九泉之下,亦当赎罪。”
……
消息传到武院时,梁成当即前往大牢。
不过一晚上时间,徐天行怎么就死了?
等到了大牢外,吴振山沈文渊联袂而至,吴振山脸色难看,沈文渊对梁成微微点头示意。
吴振山看了梁成一眼,语气不善:“徐天行在牢中自尽了,怎么回事?看守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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