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不这么玩了! 第60节
嗡!
血色长枪再次发出一声欢快而清脆的颤鸣,枪身微微震动,仿佛一头被主人唤醒的凶兽,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畅饮鲜血。
克洛伊有些发愣。
事情……好像比他之前想的要复杂得多。
如果仅仅是因为自己脑海中有那片空间的雕像让奥萝拉认错了人,那这柄明显是实物且拥有如此可怕灵性与煞气的长枪,为何对他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归属感和亲和力?
他的目光落在靠近枪鐏的枪杆上,那里有两个仿佛用血与火烙印上去的古老文字,字体狰狞霸道,散发着撼天的杀意。
【弑神】。
这名字是他起的,不是屏幕中只存在于文本中的“他”,而是屏幕外,那个在命令框里亲手敲下的这两个字的他,当时只觉得又酷又中二,爽就完了。
可现在……
没等他从这接二连三的冲击中理出头绪,奥萝拉突然一挥手,克洛伊只觉眼前一花,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如同褪色的油画般迅速模糊。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弑神】血枪,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了身旁蒂薇娅的手臂。
失重感传来,空间开始扭曲。
就在他们的身影即将彻底消失在极夜之渊的刹那——
“奥萝拉——!!!”
一声仿佛蕴含着无尽暴怒,足以震碎星辰冰封灵魂的尖啸,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悍然撕裂了极夜之渊亘古的死寂,从这片囚笼空间之外,轰然降临!
整个极夜之渊都在这一声怒喝中剧烈震颤!
那些原本静静悬浮的虚空锁链疯狂摇曳。
克洛伊只来得及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惊骇的一幕——无边黑暗的“穹顶”,被一只缠绕着紫黑色魔焰的巨手,生生撕开了一道横贯天际的恐怖裂口!
......
魔皇露比西斯降临。
她墨玉般的长发在死寂的虚无中无风狂舞,她一步踏来,那包裹在华美紫袍中的纤长手掌,已然扼住了奥萝拉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的脖颈,将她如同没有重量的玩偶般,从冰冷的地面上拎了起来!
“呃……”
贯穿躯体的锁链因这粗暴的动作被猛然绷直、拉扯,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与震荡声。
奥萝拉被迫仰起头,雪白的长发如同流瀑般垂落。
她脸上那份属于孩童般的天真与茫然,在露比西斯手掌触及她皮肤的瞬间,就如同被烈阳蒸腾的薄雾般消散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一抹轻蔑的笑容。
她朱红色的眼眸,清晰地倒映着露比西斯那双燃烧着冰冷怒火的紫瞳,嘴角咧开的弧度,带着血淋淋的嘲讽。
露比西斯看着她的脸,胸腔中翻涌的暴戾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
“东西呢?”
她的话语凿入这片凝固的时空,每一个音节都沉重让周围的空间泛起裂纹。
奥萝拉此时虽然痛苦难耐,但她眼中的蔑笑却愈加鲜明。
她甚至费力地用一种近乎咏叹般的破碎气音,轻轻回应:“在……它该在的……地方呀……”
“呵……”
露比西斯扼住奥萝拉脖颈的手指,开始缓缓收紧。
纤细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你以为……”露比西斯的脸庞逼近,紫色的眼眸几乎要与那血红的瞳孔贴在一起,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杀意:“我真不会杀你?”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淹没奥萝拉的意识,贯穿身体的锁链传递来法则层面的碾压痛楚,但她的笑容却越发扭曲,越发灿烂。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她恨入骨髓的脸,用尽最后的气力,从几乎被碾碎的喉管里,挤出话语:“那你……就杀了我……好了……”
“露比……西斯……”
露比西斯紫眸中的暴戾骤然喷涌,杀意,如同出闸的凶兽在她眼中奔腾。
然而,下一瞬间,露比西斯的眼神突然一凝:“你的灵魂,缺了一角。”
扼住脖颈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丝,让奥萝拉得以吸入一口冰冷而痛苦的空气。
露比西斯的神念如同狂潮般轰然扩散,不是针对奥萝拉,而是粗暴地席卷向整个极夜之渊囚笼的每一寸黑暗。
“这里有人来过?”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两位互相憎恨了千年的存在之间弥漫。
露比西斯的神念一遍遍冲刷着这片空间,寻找着任何外来者留下的痕迹,气息,魔力残余,空间扰动的波纹……
痕迹极其淡薄,几乎被囚笼本身的法则波动和奥萝拉的气息完全掩盖,清洗得近乎完美。
但既然是只是“几乎”那就注定不是绝对。
在无数次狂暴的扫描与回溯中,露比西斯捕捉到了一缕余温。
这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余温,混杂在奥萝拉的气息和虚空锁链的波动里,如同风中残烛。
可它却像是一把钥匙,猛地轰开了露比西斯心中那扇尘封千年,被她用疯狂与偏执以及无上的权与力死死焊上的门!
一个早已被她认定为绝无可能,甚至不敢去深想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魔荆棘,裹挟着好似撕裂灵魂的尖锐痛楚与颤栗撞进了她的脑海!
露比西斯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面前的奥萝拉。
“是……他?”
第99章 他在哪?
一声低语,轻的如同梦呓。
露比西斯死死盯着奥萝拉的双眼,掐住她纤柔脖颈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是他回来了……对吗?”
回应她的是奥萝拉冷漠的目光。
“他在哪?”
奥萝拉扬了扬嘴角:“想知道?”
她看着眼前这位几乎失控的魔皇,看着她眼中那千年未见的动摇与脆弱,神色嘲弄:“我就算死……也不会告诉你……”
没有承认,却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彻底地印证了露比西斯那荒诞却又让她灵魂战栗的猜测。
轰——!!!
以露比西斯为中心,整个极夜之渊囚笼,不,是整个第九层魔狱的虚空,都仿佛无法承受她此刻内心翻腾的恐怖风暴,发出了如同亿万世界同时崩碎的轰鸣!
黑暗在沸腾,锁链在哀嚎,法则在扭曲!
整个第九层魔狱的生灵都在惶恐地发现大地在颤动,天穹在动摇。
然而,在这仿佛能倾覆魔狱的动荡中央,露比西斯本人,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瞬间收敛,她松开了掐住奥萝拉脖颈的手。
奥萝拉如同一片残破的落叶,重重摔回冰冷的地面。
露比西斯没有再看她。
她冲着虚空抬起手,然后猛地一握。
咔嚓……
空间如同被无形巨力挤压的琉璃般瞬间崩裂,露出后面光怪陆离混乱不堪的深层虚空景象。
她的目光,扫视四周,穿透这些破碎的空间裂隙,片刻之后,空间愈合,而露比西斯则看向了某个方向。
“东大陆……”
......
克洛伊觉得身体简直像是被塞进了滚筒里,滚了三天三夜,然后又被人从高空直接掼下。
“咚!”
沉闷的撞击声混杂着枯枝落叶被压碎的细响,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混杂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灼痛的肺部,暂时压下了翻涌的血气。
过了好几秒,眩晕感才稍稍退去。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透过层层叠叠的繁茂枝叶,洒落下来的斑驳而陌生的天光。
他左右看看。
自己正一手抓着蒂薇娅,一手抓着血色长枪,将长枪收进空间戒指,他将目光投向周围环境。
古木参天,树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树皮上覆盖着不知名的蕨类和苔藓。
地面铺满了不认得的苔藓,踩上去应该很软。奇形怪状色彩艳丽到他叫不出名字的花朵在林木间隙静静绽放,偶尔有拖着七彩尾羽体型小巧的鸟儿振翅掠过,留下一串清脆悦耳的鸣叫。
不远处,还有几头头顶着分叉如树冠般的巨大犄角的生物,看起来像是鹿,但角也太夸张了,此时它们正停下咀嚼嫩叶的动作,好奇地扭过头,用温顺而懵懂的大眼睛望着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这特么是哪?”
克洛伊低声嘟囔了一句,神色十分茫然。
首先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里大概率已经不是北境了,北境的森林要么是耐寒的针叶林,要么是冻土边缘稀疏的灌木,绝没有这般生机勃勃到堪称奇幻的景象。
确定了周围似乎暂时没有危险,克洛伊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呼喊道:“奥萝拉小姐?”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虫豸的窸窣鸣叫。
“……失败了?”克洛伊皱了皱眉,心里有点打鼓。
按照奥萝拉的说法,她的部分意念应该寄托在自己身上了才对……
他稍微检查了下自身,结果查着查着,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可以在自己的脑海里看到一些东西,仔细集中意念,猛然间,他眼前一黑,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
在这面脑海中似乎是精神世界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球?
“……”
克洛伊有理由怀疑,奥萝拉的精神意念就在这个球里,这玩意大概是一个保护措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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