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不这么玩了! 第48节
欢呼声开始零星响起,然后迅速连成一片,虽然沙哑疲惫,却充满了喜悦。
“守住啦!又顶住一波!”
“皇女殿下万岁!”
“帝国万岁!”
克洛伊刚刚将一名腿部被砸断的士兵交给医护兵,直起腰,抹了把脸上混合着血汗和黑灰的污渍。
他听着耳边的欢呼,望向城外。
魔族暂时撤军了。
他抬起头,高空之上,两道人类方至强的身影收敛了身上那宛若烈阳般的光华,落向了城头。
第79章 你来当我的副官
城墙之上,喧嚣未散,余烬未冷。
就在距离克洛伊所在垛口不远处的前方空地上,赫曼大公与霍夫曼将军站定。
只听“哐当”一声,霍夫曼将军将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巨刀拄在地上,震得脚下石砖都微微开裂,他抬手抹了把脸,骂骂咧咧道:“他奶奶的!墨菲斯托那个阴险小人!打架就打架,净使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下次让老子逮到,非把他那颗蛇蝎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不可!”
他身上的陈旧军团战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古铜色皮肤上新增的几道焦黑灼痕。
站在他身侧的赫曼大公,却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大氅,银发如冰瀑垂落,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静静伫立,冰蓝色的眼眸穿透渐散的硝烟,漠然望着城外如潮水般缓缓退却的魔物大军,并未回应霍夫曼的抱怨。
霍夫曼骂了几句,似乎也觉得无趣,他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脸上的怒色收敛,转而浮现出几分凝重。
他凑近赫曼些许,压低了声音,罕见地正色道:“说起来,赫曼,半日前那股子非同寻常的气机波动,你肯定也感受到了吧?后方传来的那个?妈的,老子这心里怎么有点不踏实,前线打成这样,后面可别真出什么幺蛾子了。”
赫曼大公的目光依旧落在远方,闻言,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后方有陛下在。”
霍夫曼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那点凝重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豪迈的大笑:“哈哈!也对!打了这么久,差点糊涂了!有陛下坐镇王都,天的确塌不下来!”
赫曼不再言语,收回望向城外的视线,转身,迈开步伐,朝着城墙内侧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他所过之处,无论是瘫坐在地喘息休整的士兵,还是正在忙碌搬运物资救治伤员的后勤人员,甚至是那些惊魂未定满脸烟灰的学生,只要还能动弹的,无不挣扎着起身,或挺直脊背,或低头抚胸,向他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这位北境的守护神,便是所有人在绝境中依旧能咬牙坚持的信仰化身。
赫曼大公对此恍若未见,他的步伐稳定而均匀,白色的衣袂在混杂着血腥与焦糊味的晚风中微微拂动,如同冰原上独自穿行的风雪。
然而,就在他路过克洛伊身旁的时候,却是突然止步了。
先前那从未有一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终于是看向了他。
那眼神,深邃而冰冷,如同封存了万载岁月的永恒冻土,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不过克洛伊倒也不惧,坦然与他对视。
“想带兵吗?”赫曼大公突然问道。
“啊?”克洛伊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赫曼大公收回目光,看向了城外的已经被践踏成了一片黑灰色的雪原,淡淡道:“下一波魔潮,不知会间隔多久。但野战的机会不会少。”
“你是想下去带兵厮杀,还是继续在城里按部就班地做些杂活。”
克洛伊眨眨眼,明白了,这时他这位便宜父亲,要给他这便宜儿子开小灶哇。
虽然这小灶可能有些烫嘴,毕竟按照学院的安排,在城里体验体验战争的氛围还是很安全的,可要是领兵下去和魔族野战,那可就不是什么体验战争,而是真正地参与进去了。
不过,他也的确是差不多对协防的工作开始有些厌烦了。
嘴角向上扯了扯,克洛伊几乎没有犹豫,语气轻松地回答道:“带兵,我不会。”
话落,他笑容变得锐利了些,冰蓝色的眼眸中,兴奋的光彩闪烁起来:“但厮杀嘛……我觉得我应该还行。”
话音未落——
“轰!”
一股灼热且狂放的身影,如同流星坠地般,猛地砸落在两人旁边的城墙空地上!
气浪掀飞了地面的浮尘和碎雪,引得附近人群一阵低呼。
克洛伊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大皇女蒂薇娅正从她那只神骏的纯白天马背上轻盈跃下,她身上的银色裙甲多处留有战斗的痕迹,几缕灿金色的发丝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额角,但她脸上却毫无疲态,那双玫瑰般鲜红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尚未完全平息的高亢战意,以及,一种看到新奇猎物般的盎然兴趣。
她头顶,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空战的皇家狮鹫与天空骑士们,正驾驭着坐骑,排着相对松散的队形,呼啸着飞入城内各处指定的休整区域,赢得城墙上下士兵们一阵又一阵疲惫却由衷的欢呼。
蒂薇娅显然听到了克洛伊最后那句话,她嘴角咧开一个极具侵略性的笑容,大步走了过来,银甲战靴踩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想要厮杀?可以呀!”她的声音十分强势,目光灼灼地钉在克洛伊脸上:“加入我的天空骑士团,或者我的亲卫队也行!保证让你杀到手软!”
说罢,她似乎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位,微微侧头,看向神色从始至终未曾变化的赫曼大公,脸上笑容不变:“您觉得呢?公爵阁下?”
赫曼大公的目光从克洛伊身上移开,落在蒂薇娅那写满跃跃欲试的绝美面庞上。
他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便不再停留,重新迈开步伐,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指挥塔方向的城墙马道拐角。
霍夫曼将军扛着自己的大刀,冲着蒂薇娅龇牙笑了笑,又瞥了克洛伊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带着点“小子自求多福”的意味,也晃悠着跟了上去。
原地,只剩下克洛伊,和几乎要贴到他面前来的大皇女殿下。
克洛伊眨了眨眼,看着赫曼大公干脆利落消失的背影,再转头看看眼前这位笑容灿烂气场逼人的皇女殿下,忽然觉得后颈有点发凉。
这……剧本好像有点不对?
不管是原本的克洛伊记忆中,还是穿越后的他,他都不记得自己和这位风华绝代般的大皇女殿下有什么交集啊?
还没等他从这略显诡异的状况中理出头绪,蒂薇娅已经向前又凑近了一步。
她身上还带着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她本身某种凛冽而灼热的体香,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存在感。
她微微歪头,伸出右手,那戴着银甲护指的手指,轻轻勾起了克洛伊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与自己对视。
玫瑰红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的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兴奋。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从现在开始,你来担任我的副官,在这份职务结束之前,寸步不许离~”
“听懂了吗?”
“……”
第80章 你们想要的修罗场
第九重魔狱,极夜之渊。
目之所及,黑暗一片。
这里的黑暗,并非寻常意义上缺乏光线的暗,而是一种吞噬一切概念,连存在本身都仿佛要在此消融的绝对虚无。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只有永恒到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
然而此刻,这份死寂被蛮横地打破了。
空间,那本应稳固无比的基质,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的丝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嗤啦”一声,一道边缘流淌着破碎星辉的巨大裂痕被生生撕开。
魔皇露比西斯的身影自裂痕中缓步踏出。
墨玉般的长发在虚无中无风自动,几缕发丝拂过她完美得不似真实,此刻却凝结着亘古寒冰的侧颜。
她的目光,如同穿透了层层叠叠到令人绝望的时空封印与法则锁链,径直投向了极夜之渊的最核心,那片被九重魔狱镇压,剥离于一切时空之外的绝对囚笼。
她的身影再次模糊,下一瞬,已然穿透了无数道连所谓神级强者都无法逾越分毫的屏障,出现在了囚笼内部。
与外界的绝对虚无不同,囚笼内部反倒明亮一些。
光芒来自贯穿囚笼四壁与穹顶的无数道缓缓流转的虚空锁链。
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禁锢”与“放逐”的法则显化,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时空乱流在哀嚎中湮灭。
而在这片法则锁链交织的中心,一道身影,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是一个美丽到令人窒息,甚至感到诡异与恐惧的身影。
她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少女的体态,娇小得仿佛一折即断。
一头如新雪般纯净无瑕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垂落在她小巧的肩头和略显单薄的胸口。
她赤着一双雪足,脚踝纤细得仿佛精雕细琢的玉器,脚趾圆润可爱,肌肤却透着一种不健康到近乎透明的苍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
那是一种无论用红颜祸水还是倾国倾城来形容都显得苍白乏力的容颜,每一寸线条都精致得违背常理,组合在一起,便成就了一种惊心动魄的极致美丽。
然而,与这副容颜极不匹配的,是她脸上那种神色。
如同刚刚降生对世间万物一无所知的婴孩,纯洁,茫然,天真得像一张未曾沾染任何墨迹的白纸。
她的眼睛是朱红色的,像两颗浸泡在鲜血中的顶级宝石,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光。
而在这份天真与绝美之下,却是触目惊心的禁锢与残损——数道粗大的虚空锁链,如同最恶毒的刑具,贯穿了她的肩胛、腰腹、手腕与脚踝,将她以一种近乎亵渎的姿态,牢牢钉在这片法则之地。
锁链贯穿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空间溃散的扭曲波纹。
邪恶与圣洁,残损与完美,天真与禁锢,种种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交织,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魅力。
露比西斯出现的刹那,那少女似乎有所感应。
她缓缓抬起头,朱红色的眼眸望向凭空出现的魔皇。
刹那间,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如同冰封的湖面被春风吹皱,绽放出一个天真无比,甚至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甜美笑容。
“露比~”
她的声音空灵悦耳,像是山涧最清澈的泉水滴落在玉石上:“你来看我了呀~”
她试图挪动一下身体,立刻引来贯穿躯体的虚空锁链一阵哗啦啦的脆响。
但她似乎毫不在意那足以让灵魂崩碎的痛苦,依旧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甚至有一丝小小的委屈和抱怨:“你都两百年没有来过了呢……我好想你呀~”
露比西斯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被重重封锁,却笑得如同见到最亲密伙伴的少女。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紫色眼眸中的冰冷,几乎要将周围流转的法则锁链都冻结。
她没有回应那份天真的问候,也没有在意那近乎撒娇的抱怨。
她只是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极夜之渊的虚无更加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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