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第445节
“你欠的债,万亿灵石。”唐三藏从戒指里调出那张借条,晃了晃,“按劳役抵,一天抵多少,帐上写得清楚。推车是体力活,正好消耗你那点剩下的修为。”
“俺丶俺好歹是六耳猕猴”
“现在是地仙了。”孙悟空从车顶跳下来,金箍棒往笼子上一磕,“别六耳不六耳的,赶紧的。师兄睡着呢,吵醒他你又得被拉进梦里。”
六耳猕猴一听“梦里”两个字,脖子一缩,不敢吭声了。他在那梦境里待过,浩瀚的杂音灌进脑子,天赋就那么没了,至今想起来还发毛。
揭谛上前打开笼子,把他拽出来,套上拉车的绳索。六耳猕猴被推到最前头那辆装满灵石的重车前,绳子往肩上一勒,差点没站稳。
“这车得有几万斤吧”他咬着牙。
“四万六千斤。”八戒在旁边报数,报得挺熟练,“师父称过了。”
六耳猕猴脸都绿了。
唐三藏不管他,转身往界口外走。地藏王还坐在莲台上,谛听趴在脚边发抖。唐三藏路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菩萨,那份补缴备忘录,记得转呈。”
地藏王没抬头,只是抬了抬手。“贫僧记下了。”
“告辞。”
唐三藏带着车队往奈何桥另一头走。马车碾过灰石路,车轮声在寂静的界口里格外响。十殿阎罗瘫在森罗殿里,没一个敢动。百万阴兵趴在地上,眼睁看着这支车队从忘川边上碾过去。
罗真裹着毯子在车顶睡得正香,偶尔打个嗝,吐出一点散开的透明气。那气一飘到阴兵头上,盔甲就化成一摊铁水,阴兵吓得往后缩。
“师兄这睡相,真不挑地方。”八戒推着车,小声嘀咕,“连地府都敢睡得这么死。”
“他怕谁啊。”孙悟空扛着棒子走在前头,“二十四诸天都被他当点心了,地府这点东西,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车队走了大半个时辰,前头出现一道幽光,那是还魂崖的界门。沙僧拿出秦广王给的通关令牌,往界门上一贴,光幕裂开一道口子。
“师父,门开了。”
“走。”
车队一辆接一辆穿过光幕。六耳猕猴拉着最重的那辆车,咬着牙第一个冲进去,绳子勒得他肩膀发红。穿过界门的瞬间,他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经是阳间了。
天光刺得他眯起眼。
阳间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还魂崖立在面前,崖壁上凿着无数台阶,一直通到地面。车队顺着崖边的盘道往上走,越走光越亮。
爬到崖顶,眼前壑然开朗。
一片荒原铺在脚下,远处有座城。
那城不小,城墙高耸,按理说该是繁华的去处。可城上空笼着一层灰蒙的妖气,把城里本该有的金光压得黯淡,看着透着股说不出的箫条。
唐三藏停下脚步,盯着那城看了一会儿。
“八戒,看那城上头。”
八戒抬头瞧。“咋了师父?那城咋灰扑的,妖气还挺重。”
“原本该是有金光的。”唐三藏从戒指里取出帐本,翻开新的一页,“你看城中心那座塔,塔顶应该放光的,现在暗着。”
孙悟空往前走了两步,眯眼看那塔。“师父说得对。这塔我有点印象,正经的宝塔,塔顶该有舍利子镇着,照出金光来。现在金光没了,妖气倒重,八成是出岔子了。”
正说着,城门那边出来一队人。
走在前头的是几个和尚,穿着破旧的僧袍,每个人脖子上丶手腕上都套着重枷,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响。他们手里拿着扫帚,一边走一边扫着路边的尘土,脚步沉,背也驼。
那几个扫塔和尚抬头看见崖顶的车队,愣了一下。
为首的老和尚拄着扫帚,眯眼打量这支浩荡荡的队伍——十几辆马车,满载灵石灵矿,车顶上还睡着个裹毯子的金发萝莉,前头拉车的是个套着枷锁的猴子,旁边站着个扛金箍棒的,还有个挑担的胖和尚。
老和尚浑浊的眼睛动了动,拖着铁链,一步一步往崖边挪过来。
“几位几位是从东土来的取经人?”他声音沙哑,喉咙里象是堵着东西。
唐三藏合上帐本,往前走了两步。
“正是。我是大唐来的唐三藏,这几位是我的徒弟。”他打量着老和尚脖子上的重枷,“老师父,你们这是犯了什么事,戴着枷锁扫塔?”
老和尚一听这话,眼框就红了。他张了张嘴,铁链哗啦响了一声,半天才挤出一句。
“长老有所不知我们这祭赛国的金光寺,本是供着佛宝舍利的圣地,塔上金光能照三国,引得四方来朝。”
“后来呢?”唐三藏问。
“后来三年前的一个雨夜,塔上的舍利子被人偷了。”老和尚说到这儿,声音抖起来,“金光一灭,邻国就不来朝贡了,国王盛怒,说是我们这些和尚监守自盗,把全寺的僧人都下了大狱,拷打逼问。死了大半剩下我们这些,戴着枷锁,天扫塔赎罪。”
旁边几个戴枷的和尚听着,都低下头,铁链拖在地上,没人吭声。
八戒咂了咂嘴。“好家伙,偷个舍利子,连累你们这么惨。”
唐三藏没接八戒的话。他盯着那座金光黯淡的宝塔,又看了看城上空那层化不开的妖气,手指在帐本封皮上敲了两下。
“舍利子是谁偷的,查出来没有?”
老和尚摇头。“查不出。那妖气就是从塔底下渗出来的,可没人敢上塔顶查。上去的人都没下来。”
唐三藏把帐本翻开,提笔。
“花羞,记。”
百花羞凑过来。“记什么,师父?”
“新项目。”唐三藏一笔一划写下去,“祭赛国金光寺佛宝失窃案,委托追查及资产追偿。”
老和尚听不懂这话,愣地看着他。
唐三藏写完,抬起头,看着那几个戴枷的和尚。
“老师父,我们可以帮你们查这桩案子。”他顿了顿,“不过——”
老和尚眼睛一亮,刚要道谢,听见那个“不过”,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顶上,罗真翻了个身,毯子滑下去半截。他鼻子动了动,朝着那座城的方向,咂了咂嘴。
“恩”他闭着眼,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这味儿塔底下,有点东西啊。”
唐三藏回头看了一眼车顶。
孙悟空也抬起头。“师兄又闻着了?”
罗真砸吧砸吧嘴,没醒,翻过身又睡了过去,留下一句含混的梦话飘在风里。
“水底下的味儿,挺鲜。”
唐三藏的笔尖在帐本上停了一下,随即又落下,添了一行小字。
碧波潭,待勘。
第二百五十三章 九头虫
唐三藏合上帐本,看那几个戴枷的老和尚。
“老师父,先别忙着谢。”他把帐本往戒指里一收,“你们这案子,我接。但有个章程得先说清楚。”
为首的老和尚拄着扫帚,铁链拖在地上。“长老请讲。”
“追佛宝,要花人力物力。我们这一行人,吃喝住行都得算成本。”唐三藏伸出手指,“查案、降妖、追赃,三笔帐。这钱不能让你们这些戴枷的和尚出,得找正主。”
老和尚听不太懂。“正主……是谁?”
“你们国王啊。”八戒在旁边接话,“佛宝丢了,国王把你们关大狱,逼死大半。这事儿源头在他这儿。”
老和尚愣住。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已经往城门那边走了两步。
“师父,废什么话,俺老孙直接上塔顶,把那偷宝的妖精揪出来,舍利子不就回来了。”
“站住。”唐三藏叫住他。
孙悟空回头。“咋了?”
“你上去打,打赢了,舍利子追回来,谁给我们钱?”唐三藏慢条斯理,“白干一场,图什么?”
孙悟空挠头。“图……行侠仗义?”
“行侠仗义不当饭吃。”唐三藏摆手,“你先把棒子收了。这案子得按章程办,先去见国王。”
孙悟空嘟囔了一句,把棒子搁回耳朵里。
唐三藏转向老和尚。“老师父,劳你带个路,我要进城见国王。其馀人留这儿看车。”
老和尚拖着铁链在前头引路。一行戴枷的和尚跟在后面,扫帚拄着地,走得慢。
唐三藏带着百花羞下了还魂崖,往城门去。临走前他冲车队喊了一声。
“悟空,看好车。八戒沙僧守着灵石。罗真睡他的,别吵。”
孙悟空蹲在车顶边上,看师父那身黄袍进了城门。
“老六,”他低头看囚车里的六耳猕猴,“瞧见没,师父这又要开张了。”
六耳猕猴趴在笼子里,肩膀还被绳子勒出红痕,懒得搭理他。
——
祭赛国的皇城里头,比城外更箫条。街上没几个人,铺子关了大半。城中心那座宝塔立着,塔身七层,塔顶黑沉沉的,没半点光。
唐三藏走在街上,抬头看了那塔几眼。
“花羞,记一笔。塔顶妖气下渗,地基受损评估,待入帐。”
百花羞掏出笔。“师父,咱还没见国王呢。”
“先把活儿盘清楚,到时候报价心里有数。”
老和尚把他们引到宫门口。守门的禁卫一见戴枷的扫塔僧,本想呵斥,看见后头跟着唐三藏这身打扮,又愣了一下。
“东土大唐取经人,求见国王。”唐三藏递上通关文牒。
禁卫接过文牒看了看,那上头盖着大唐和西天一路的印章,密麻麻。守门的不敢怠慢,进去通报。
没多久里头传话,国王召见。
祭赛国王躺在偏殿的榻上,脸色蜡黄,盖着厚被子,咳得直不起腰。三年没了佛宝,邻国不来朝贡,国库一天比一天空,这国王也跟着病倒了。
“东土……取经的高僧到了。”国王撑着身子要坐起来,被旁边的宫人扶住,“快、快赐座。”
唐三藏行了个礼,在赐的座位上坐下。百花羞站在他身后。
“陛下身子不爽利,就别多礼了。”唐三藏开门见山,“我进城一路看过来了。贵国本是佛宝镇国,金光照三国,引四方来朝。如今塔顶金光灭了,邻国断了朝贡,国库空虚,民生凋敝。陛下也因此忧思成疾。”
国王一听这话,眼泪就下来了。“高僧说得是啊……三年前那场雨夜,舍利子被人偷了去,金光一灭,什么都垮了。寡人……寡人对不住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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