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第405节
秋容没动。
“丞相。”银甲女子又说了一遍,“那东西的气息还在,再待下去,我们——”
“我知道。”秋容打断她。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转过身,朝禁卫们挥了挥手。
“走。”
禁卫们如蒙大赦,转身就走。银甲女子快步跟上去,扶着秋容的骼膊。秋容甩开她的手,自己往前走。
走到街口,她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向铺子的方向。唐三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帐册,正在写什么。柜台上的那堆废铁刀还在,白花花的,刺眼。
秋容盯着那些废铁刀看了五息,然后转身,上了轿子。
轿帘放下,轿夫抬起轿子,晃晃悠悠地消失在街口。
铺子门口,排队的人群还没散。有人小声嘀咕。
“走了?就这么走了?”
“走了。”
“那明天还能来买水吗?”
唐三藏放下帐册,抬起头。“能。明天还是一两一碗,每人限购一碗。”
人群一阵欢呼。
唐三藏走回柜台后面,弯腰把地上的碎碗碟收拾起来。百花羞从后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摞新碗。
“师父,水不够了。”
“今晚再兑。”唐三藏把碎碗碟扔进簸箕里,“一颗珠子,够兑三百缸。够卖十天。”
百花羞点了点头,把新碗放在柜台上。
唐三藏坐下来,翻开帐册。他在“西凉女国”项目下面加了一行字。
“第一轮交锋:丞相秋容携三十禁卫封铺,被罗真无意识威压挫败。兵器损毁,索赔一万两千两。对方已知我方战力,短期内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笔,又加了一行。
“备注:对方搬救兵的概率,八成。”
合上帐册,唐三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城西,暗巷深处的地下密室。
磷火摇曳着,照出四壁挂着的紫色蛛网。蛛网上粘着各种东西,干瘪的虫尸、发黑的药草、还有几块拇指大的结晶体。
石室中央的椅子上,坐着那个裹紫黑色大氅的女人。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一下,一下,每一下之间隔了三息。
“消息传过来了。”她身前跪着黑纱女子,右手包着布,血还在往外渗,“丞相秋容带人去封铺子,被吓跑了。”
紫氅女人没说话。她的手指继续敲着,敲了九下。
“怎么吓跑的?”
“那个金色的东西翻了个身,所有人的兵器都变成了废铁。”
紫氅女人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有意思。”她开口了,声音带着嗡鸣,“它在睡觉的时候,随便翻个身,就能把三十把制式长刀变成废铁。这说明什么?”
黑纱女子没回答。
紫氅女人站起来,大氅的下摆拖在地上,发出甲壳摩擦的声响。“说明它的法则位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
她走到石室角落,掀开一块石板。石板下面是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只玉匣。她把玉匣取出来,打开。
匣子里躺着一根针。三寸长,通体漆黑,针尖泛着幽幽的紫光。
“灵山的《法华经》里提过。”她把玉匣合上,放回暗格,“有一种存在,能吞噬万物法理,将其归于混沌。这种存在被称作——”
她转过身,看着黑纱女子。
“混沌造化体。”
黑纱女子的身体抖了一下。
“如果是真的,”紫氅女人走回椅子前,坐下,“那西凉女国这盘棋,就要重算了。”
她的手指又开始敲了。“迎阳驿那帮秃驴,压了我三十年。现在有人替我出头,搅黄他们的生意。”
她笑了。笑声在石室里回荡,带着甲壳摩擦的回音。
“好事。天大的好事。”
“大姐,那我们——”黑纱女子抬头。
“等着。”紫氅女人打断她,“等他们跟灵山斗,等两败俱伤,然后——”
她的手指停在扶手上,指尖泛起紫光。
“我们收拾残局。”
石室里的磷火晃了一下,熄了。黑暗中,只有那双涂着紫色蔻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一下。一下。一下。
城东,“极乐生物医疗”的铺子里,罗真还在睡。
他的嘴角动了动,梦里大概又在吃什么好东西。
唐三藏坐在柜台后面,翻着帐本。他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四个字。
“西凉女国。”
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
“项目二期:谈判桌。”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墨痕。
窗外的阳光移了移,落在柜台上,照着罗真的金发。金发在光里泛着暖意,像融化了一样。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没人知道,这个卖子母河水的小铺子,即将搅动整个西凉女国的风云。
也没人知道,一份关于商行资金流向的密报,正在被送往皇宫。
皇宫深处,女王坐在王座上,手里握着那份密报。她的目光穿过宫殿的长廊,落在城东的方向。
“唐三藏……”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摩挲着密报的边缘。
明日,她要亲自去看看。
看看这个敢跟灵山抢生意的和尚,到底长什么样。
第二百三十四章 蝎子精
城东街角,三辆青篷马车停在柳荫下。
中间那辆车里,坐着一个女人。四十出头,面容清臒,眉眼间有股常年执掌权柄养出的冷意。她穿着半旧的靛蓝布裙,头发挽成简单的妇人髻,脸上未施粉黛,只在腕上套着一只成色普通的玉镯。
车帘掀起一道缝,她的目光望向街尾那家铺子。
“极乐生物医疗”。
门楣上的字是金漆的,阳光一照,晃眼。
门口排着队,女人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手里攥着铜钱和碗,脸上是焦急又期盼的神情。队伍从铺子门口一直拖到街口,拐了两个弯,少说二百人。
“都这个时辰了,还没开卖?”她开口问。
赶车的老妇人回头看了一眼。“回禀夫人,开了。卯时就开了,每天限量五十碗。今日的,怕是快卖完了。”
“五十碗。”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掂了掂,又问,“一两一碗?”
“是。比水务司的便宜两倍,还说自己的水更纯。”
她没再说话,手指摩挲着玉镯。镯子是假的,她腕上那只真的,放在马车暗格里,匣子上了三层锁。
“过去看看。”
老妇人迟疑了一下。“夫人,丞相那边”
“丞相的事,是丞相的。”她掀开车帘,弯腰落车。“我的事,是我的。”
靴底踩过石板缝里的泥水。她混在人群里,低着头,跟着队伍往前挪。周围都是女人,说着家长里短,抱怨水务司涨价,夸这家铺子水好。
“我家丫头喝了三天,今早吐了,大夫说是喜脉!”
“真的假的?这么灵?”
“骗你做甚!就是贵了点,一两一碗,一天一碗,一个月三十两,谁喝得起啊。”
“比水务司便宜。水务司三两一碗,还掺水,生不出娃还说你体质不行。”
她听着这些话,脚步没停。队伍移动得很慢,前面的人买了水,端着碗蹲在墙根喝,喝完咂咂嘴,一脸满足。
快排到铺子门口时,她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柜台后面站着个和尚,三十来岁,面容干净,穿着洗得发白的僧袍。手里握着木勺,从瓷坛里舀水,倒进碗里,递出去,收钱。动作稳,速度不快不慢,跟流水线似的。
柜台边上趴着一团金色的东西。
头发是金色的,铺在木头上,像化开的蜜糖。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模样,只能看见一截白淅的后颈。呼吸很匀,胸口起伏的节奏,慢得让人昏昏欲睡。
她排到了柜台前。
和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一碗?”
她点头,放下一两银子。
和尚舀水,倒进碗里,推过来。动作行云流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她端起碗,没喝,先看水。
淡金色的液体,在粗瓷碗里晃了晃,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光晕。不是子母河水的浑浊,也不是井水的清透。是一种活的东西,象刚融化的雪水,又象初生的晨露。
她凑近闻了闻。
没有味道。
水务司的水,总有一股土腥气,掺了八成井水的那种。这家的水,什么味道都没有。干净得过分。
她抿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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