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第403节
秋容猛地抽回手,后退三步。她盯着自己发红的手指,又看了看那颗珠子,脸色更白了。
“法理反应是真的。”她咬着牙说。“浓度极高。比官渠原水高十倍不止。”
唐三藏把锦盒合上,塞回柜台下面。“丞相大人现在相信了?”
秋容没接话。她转过身,看向门口排队的人群。“你们——都喝过这水?”
没人回答。但有人点了头。
秋容的目光又转回唐三藏脸上。“你卖一两银子一碗。官渠卖三两。你这是在扰乱市场,扰乱水务司的定价体系,扰乱——”
“扰乱什么?”唐三藏打断她。“扰乱你们从百姓身上刮钱的生意?”
秋容的嘴角抽了一下。
唐三藏从袖子里又抽出一本册子,翻开。“贫僧这里有一份统计。西凉女国四十万人口,每年新生儿不到两千。按官渠的定价,一个普通女子想怀上孩子,光水费就要花掉一年多的积蓄。三成成功率,生一个孩子平均花费三十两以上。”他把册子合上。“丞相大人,贫僧没读过几天书,但贫僧算过一笔帐——你们一年从子母河水里赚多少香火税?”
秋容没回答。
“贫僧替你算。”唐三藏竖起一根手指。“每个月八万两。一百万两。从四十万人身上刮出来的,流进迎阳驿的口袋。你们买到的,是一条掺了八成井水的河水。”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不叫生意。这叫抢劫。”
秋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她身后的禁卫们握紧了刀柄,但没人拔刀。
因为柜台尽头趴着的那团金色动了一下。
罗真翻了个身,面朝外。他的眼皮抖了抖,没睁开,但鼻翼动了动。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扩散出来——不是龙威,是更底层的东西,是法则的涟漪。空气变得粘稠,像糖浆一样裹在每个人身上。
禁卫们的脸色变了。离得最近的那个,膝盖弯了下去,撑着刀鞘才站稳。
唐三藏没回头。他看着秋容,语气很平静。“丞相大人,贫僧的合伙人,脾气不太好。尤其是被人吵醒的时候。”
秋容盯着柜台上的金色身影,额角渗出细汗。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唐三藏退回柜台后面,重新拿起木勺。“贫僧就是来做生意的。你们卖三两,贫僧卖一两。你们掺水,贫僧不掺。公平竞争。”
他舀了一勺水倒进碗里,递给排队的第一人。“银货两讫,童叟无欺。”
秋容站在原地,看着唐三藏继续舀水、收银子、找零。队伍在往前移动,没人看她。她象一根钉在石板上的木桩子。
一炷香后,她转身走了。走得很快,禁卫们小跑着跟上去。八抬大轿被抬起来,晃晃悠悠地消失在街口。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走了?就这么走了?”
“走了。”唐三藏舀了第二十碗水。“今天不开了。每人限购一碗,卖完收摊。”
门口又是一阵骚动。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退。唐三藏没管,继续舀水。到第三十碗的时候,瓷坛见底了。
他把木勺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水渍。“今日售罄,明日请早。”
人群散去。铺子门口空了,只剩下一地脚印和几枚没捡起来的铜钱。
悟空从房梁上跳下来,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师父,那个丞相,回去肯定要搬救兵。”
“知道。”唐三藏把钱匣锁好。“让她搬。搬得越大越好。”
他走到柜台边,低头看着还在睡的罗真。金色的头发铺在柜台上,嘴角挂着口水,呼吸很稳。刚才那股法则涟漪已经消散了,但他身上的气息还是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罗真。”唐三藏敲了敲柜台。
没反应。
“罗真,有吃的。”
还是没反应。
唐三藏换了个说法。“罗真,你刚才吞的那只虫子,壳太硬,没消化完,卡在牙缝里了。”
罗真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张开嘴,吐出一颗紫色的小珠子。珠子落在柜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珠子表面有细密的裂纹,里面是凝固的毒液。
“壳。”罗真嘟囔了一句,又睡过去了。
唐三藏把珠子捡起来,放在掌心看了看。紫色的,半透明,里面的毒液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他凑近闻了闻,眉头皱了一下——很冲的腥甜味,闻着头晕。
“蝎子精的本命蛊。”悟空凑过来,用金箍棒的棒尖戳了戳珠子。“至少六十年火候,地仙级。这玩意儿扎一下,大罗金仙都得躺半天。”
唐三藏把珠子收进瓷瓶里,塞进袖子。“值钱吗?”
“值个屁。”悟空吐掉瓜子壳。“毒死了卖不出去。”
唐三藏没接话。他走到后院,打开帐本,在西凉女国项目的下面加了一行字。“敌对势力:蝎子精。试探手段:地仙级本命蛊。结果:被罗真无意识吞噬。备注:敌方已知我方战力,短期内不敢轻举妄动。”
写完之后,他合上帐本,看向院子角落的三口水缸。缸里的水已经见底了——昨晚兑好的,今天卖了三十碗,剩下的被罗真睡梦中吸干了。
百花羞从二楼探出头。“师父,水不够了。明天的货怎么办?”
“今晚再兑。”唐三藏从袖子里取出那颗白色珠子,托在掌心。“一颗珠子,够兑三百缸。按今天的销量,够卖十天。”
百花羞算了算,点了点头。
唐三藏把珠子收好,走回前厅。他趴在柜台上,看着罗真睡脸。金色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鼻尖微微翕动,嘴角的口水把柜台木板洇湿了一小片。
“师父。”猪八戒从后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粥。“你真打算在这儿长期干?”
“看情况。”唐三藏没回头。“迎阳驿背后是灵山。他们一个月收八万两香火税,一年一百万两。贫僧把他们的香火税搅黄了,灵山不会坐视不管。”
“那怎么办?”猪八戒把粥放在柜台上。“灵山派人来,咱打不过啊。”
“谁说要打?”唐三藏转过身,靠在柜台上。“打打杀杀的,多掉价。贫僧要做的是生意,是买卖。灵山要的是香火税,是钱。贫僧要的也是钱。大家都是为了钱,有什么不能谈的?”
猪八戒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跟灵山谈?”
“对。”唐三藏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贫僧要把这盘生意做大。做到灵山不敢动,做不到必须跟贫僧合作。到时候,不是他们收税,是贫僧收税。”
他放下粥碗,擦了擦嘴。“而抽成比例——得按贫僧的规矩来。”
猪八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看唐三藏,又看了看柜台上睡着的罗真,最后摇了摇头,走回后院去了。
前厅里安静下来。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落在罗真的金发上,泛起暖融融的光晕。
唐三藏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翻开帐本。他在“西凉女国”项目的后面,又加了一行字。
“终极目标:拢断子母河水的全部法理,控制生育权,与灵山谈判,创建三界生育服务新体系,抽成不低于七成。”
笔尖顿了顿,他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个圈,圈里写了四个字。
“从这里开始。”
——城西,暗巷深处的地下密室。
磷火摇曳着,照出四壁挂着的紫色蛛网。蛛网上粘着各种东西,干瘪的虫尸、发黑的药草、还有几块拇指大的结晶体。
石室中央的椅子上,坐着那个裹紫黑色大氅的女人。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一下,一下,每一下之间隔了三息。
“失败了。”她身前跪着黑纱女子,右手包着布,血还在往外渗。“蛊被吃了。本命反噬,我右手经脉断了三成。”
紫氅女人没说话。她的手指继续敲着,敲了九下。
“那个金色的东西,”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奇怪的嗡鸣,“在睡觉的时候,能无意识吞噬地仙级本命蛊。说明它的法则位阶极高,至少在太乙金仙以上。”
黑纱女子没吭声。
“而且它吃东西的方式很怪。”紫氅女人站起来,大氅的下摆拖在地上,发出甲壳摩擦的声响。“不是用法力炼化,是直接吞噬概念。毒蜂的毒、壳、法理,全部被拆解成基本粒子吞掉了。这种能力……我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她走到石室角落,掀开一块石板。石板下面是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只玉匣。她把玉匣取出来,打开。
匣子里躺着一根针。三寸长,通体漆黑,针尖泛着幽幽的紫光。
“灵山的《法华经》里提过。”她把玉匣合上,放回暗格。“有一种存在,能吞噬万物法理,将其归于混沌。这种存在被称作——”
她转过身,看着黑纱女子。
“混沌造化体。”
黑纱女子的身体抖了一下。
“如果是真的,”紫氅女人走回椅子前,坐下,“那西凉女国这盘棋,就要重算了。”
她的手指又开始敲了。
“迎阳驿那帮秃驴,压了我三十年。现在有人替我出头,搅黄他们的生意。”她笑了,笑声在石室里回荡,带着甲壳摩擦的回音。“好事。天大的好事。”
“大姐,那我们——黑纱女子抬头。
“等着。”紫氅女人打断她。“等他们跟灵山斗。等两败俱伤。然后——”
她的手指停在扶手上,指尖泛起紫光。
“我们收拾残局。”
石室里的磷火晃了一下,熄了。黑暗中,只有那双涂着紫色蔻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一下。一下。一下。
城东,“极乐生物医疗”的铺子里,罗真还在睡。他的嘴角动了动,梦里大概又在吃什么好东西。
唐三藏坐在柜台后面,翻着帐本。他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四个字。
“西凉女国”。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
“项目二期:谈判桌”。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墨痕。
窗外的阳光移了移,落在柜台上,照着罗真的金发。金发在光里泛着暖意,像融化了一样。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没人知道,这个卖子母河水的小铺子,即将搅动整个西凉女国的风云。
也没人知道,一只蝎子精,正在暗处磨着她的钳子。
而更远的地方,皇宫深处,女王坐在王座上,手里握着一份文书。文书上盖着天帝的大印,印泥还是新的。
她的目光穿过宫殿的长廊,落在城东的方向。
“唐三藏……”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摩挲着文书的边缘。
明日,她要亲自去看看。
看看这个敢跟灵山抢生意的和尚,到底长什么样。
第二百三十三章 谈判
城东街口,三匹快马踏碎了清晨的薄雾。
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敲得急促,像鼓点一样砸进耳朵里。打头的是个穿银鳞甲的女子,腰间挂着一面令牌,令牌边缘刻着繁复的纹路,正中一个篆体“国”字。她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装扮的侍卫,三人一路疾驰,直冲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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