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第321节
法则被吃掉了。
观音不知道那只金团子的上限在哪里。她也不想用自己的法身去试。
水镜还亮着。画面切换到了取经车队。马车正在一片枯黄的丘陵间行进,车顶上趴着一个金色的圆团,车后面跟着一副白骨在推车。高空中有五道光芒分散巡逻。
取经队伍比从长安出发的时候大了三倍不止。
观音收了水镜。
她站起来,走到潮音洞深处的一面石壁前。石壁上刻着一幅星图。二十八星宿的位置用金线标注,其中一颗的位置在西方七宿——奎宿。
奎木狼。
二十八星宿之一。因私会披香殿侍女被贬下凡间,如今占据碗子山波月洞,化名黄袍怪。按照原定的劫数簿,奎木狼这一难设计得很巧——他被贬下界是天庭默许的,身上带着星君体质,法力远超普通妖王。唐僧到了碗子山,该吃亏就吃亏,该受难就受难。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三打白骨精不管用。试禅心被拆穿。五方揭谛被收买。按灵山排好的路线一步一步走,到头来全被那个和尚和他身边的金团子搅成了一锅稀粥。
得加码。
观音提起玉笔,在星图上奎宿的位置点了一下。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从星图上射出,穿过洞壁,穿过南海的海水,直上九天。
传讯天庭。
——
凌霄殿。
玉帝坐在龙椅上翻看四值功曹递上来的留影石。
留影石里的画面是白虎岭。方圆百丈的金化地面,七十丈深的空洞,白骨精推车的全程实录。
旁边还有一颗留影石,里面录的是唐三藏给五方揭谛发碎金签合同的全过程。
玉帝看完了。他把留影石放回案头,拿起旁边太白金星整理好的奏报。
奏报上有一行批注是太白金星的笔迹——“取经人行事乖张,然逻辑自洽,未违大道。金团子疑为混沌遗种,建议持续观察。”
玉帝把奏报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南海菩萨求援,请天庭于碗子山加强劫难力度。”
玉帝放下奏报。
太白金星站在殿下。
“奎木狼在碗子山待了多久了?”
“回陛下,七年。”
“他如今法力几何?”
“星君体质,本源未失。虽以妖身示人,实力当在大妖巅峰。”
玉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划了一道。
“传朕口谕。碗子山波月洞奎木狼,取经人将至,着其按原定劫数行事——”
他停了一下。
“另附一条。若遇金色异物,许其便宜行事,试探深浅。朕要看看,那个东西的底在哪里。”
太白金星领了口谕,退出凌霄殿。
殿门关上之后,玉帝靠在龙椅背上。他的视线落在案头那颗留影石上。留影石的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车顶上——金色圆团打着呼噜,嘴角挂着一条金色的口水线。
混沌遗种。
玉帝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上古天庭创建之前的事他都记得。混沌之中有什么东西,他比谁都清楚。
他想知道的不是那个金团子有多强。
他想知道的是——那个东西,能不能被利用。
——
碗子山。波月洞。
洞很深。从洞口到洞底走完要半个时辰。石壁上嵌着夜明珠,每隔十丈一颗,把洞道照得通亮。
洞底的大殿里摆着虎皮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男人。三十出头的相貌,身量高大,穿一件黄袍,腰束金带,脚蹬云纹靴。面相端正,颧骨稍高,眼窝偏深,不象中原人——倒更象是从天上搬下来住的。
他本来就是从天上下来的。
奎木狼。西方七宿之一。本名奎金星。
被贬下凡的时候带着半副星君体质。在碗子山盘了七年,收了百十号小妖,娶了宝象国的三公主当压寨夫人。日子过得不好不坏。
他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面铜镜。铜镜里映出来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行行蝇头金字——天庭的加急口谕。
奎木狼把口谕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劫数安排。唐僧到了碗子山,他出面拿人,关进洞里,等猴子来打。标准流程,没什么新鲜的。
第二遍看附加条款。金色异物。许其便宜行事。试探深浅。
第三遍他的视线停在了“试探深浅”四个字上。
奎木狼站了起来。
他走到大殿角落的兵器架前。架子上挂着一把钢刀——不是凡品,是他下凡时从天庭武库里顺出来的。刀身三尺六寸,刃口泛着星辰之力的冷光。
七年了。这把刀他用来切过肉,劈过柴,砍过不听话的小妖的脑袋。从没拿它打过正经架。
奎木狼把刀取下来,在手里掂了掂。
天庭让他试探。试探的意思是——你去碰一碰,死不了就行,碰完把情报送上来。
奎木狼的嘴角动了动。
“来人。”
洞门外一个獐子精探头进来。“大王吩咐。”
“去山路上盯着。从东边来的路,有马车,看见了立刻回报。”
“是。”
獐子精跑了。
奎木狼把钢刀别在腰间,从兵器架底下拖出一副猎户行装——粗布衣裳丶兽皮护腿丶破草鞋。还有一把精铁匕首,是他下山打猎时随手打的,一直塞在旧靴子里。
他开始换衣服。
——
三天后。碗子山东麓。
马车碾过枯黄的灌木丛,车轮在干裂的泥土路上压出深深的辙印。
空气变了味。从白虎岭出来之后,一路上的草木虽然稀疏但好歹还是绿的。进了碗子山的地界,路两边的树叶全黄了。不是秋天的那种黄,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水分之后的枯黄。
猪八戒握着缰绳,鼻子抽了两下。
“妖气。”
他又抽了一下。
“星辰气。”
车顶上,悟空睁开了一只眼。
金头揭谛的传音已经在半个时辰前到过了——前方四十里碗子山,妖气浓,还带着星辰之力的气息。悟空当时就记下了。星辰之力,那不是随便哪个野妖能有的。要么是星官下凡,要么是偷了星官的宝贝。
车顶上的罗真还在睡。鼻子一吸一吐,嘴角挂着口水。他身底下那片车顶板已经被口水浸透了,泛着暗金色的润泽。
马车又走了两里地。
猪八戒先看见的。
路边。右侧。灌木丛的边缘。
一个人。
趴着。脸朝下扑在泥地里,身上穿着猎户的粗布衣裳,兽皮护腿系得松松垮垮。左臂压在身子底下,右臂伸出去,手指抓着路面的泥土,拉出几道抓痕——是爬过来的。
背上有血。不多,衣服上洇了巴掌大一块。
猪八戒拉住缰绳。敖烈停下了蹄子。
“师傅。路边有人。”
车帘掀开一角。唐三藏探出半个脑袋,视线往路边扫了一圈。
他看见了那个趴在地上的猎户。
唐三藏没动。他把车帘放下了。
“八戒,下去看看。”
猪八戒跳落车辕,钉耙没拿,空着手走过去。他绕到那猎户跟前,用脚尖踢了踢对方的骼膊。
“喂。活的死的?”
猎户动了。他的手指在泥里抠了一下,脑袋缓缓转过来。一张脸上全是泥和干血痂,瞧不清长相。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嗓子里挤出一声——
“救救命”
猪八戒蹲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他凑近了闻了闻。
血的味道。泥土的味道。汗臭味。
还有一层很淡很淡的星辰气息。被血腥味和泥土味盖住了大半,一般妖怪嗅不出来。但猪八戒当过天蓬元帅,天河水军统领出身,星官那点气息瞒不过他鼻子。
猪八戒的表情没变。
“怎么伤的?”
“打打猎。遇着虎精跑了半天”猎户的声音断断续续。
猪八戒点点头。他没去看猎户的脸,也没去查他背上的伤。他的视线落在了猎户的脚上。
靴子。
猎户穿的是一双旧皮靴。破了好几个洞。右脚那只靴筒有些鼓——不是脚的型状撑出来的,是里面塞了东西。
猪八戒伸手,一把薅掉了右脚的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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