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第300节
金团子吃了三口就拆完了。
车厢外面,夜风从山坳里穿过来。马蹄踩着碎石,往西边的谷口走。
天上,万丈高空。
四值功曹蹲在云头上,手里的留影石录得满满当当。
李灵素回放了一遍画面——金团子吃铜香炉、整座宅子垮塌、四圣佛光散去——然后默默把留影石收进袖子。
“拍完了?”赵元吉凑过来。
“完了。”
“发灵山还是发天庭?”
“先发天庭。”李灵素擦了擦留影石上沾的水汽,“陛下点名要看这一段。”
凌霄宝殿。
玉帝坐在龙椅上,面前的铜镜里播着刚传回来的画面。他看了两遍。第一遍看完的时候嘴角就已经压不住了。第二遍看到金团子吃完阵眼打出那口带着劣质檀香味的饱嗝时,他拍了一下扶手。
“好。”
太白金星站在阶下,腰弯得很低。
“陛下,灵山那边可能会——”
“会什么?”玉帝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灵山搭台子唱戏,天庭负责录像存盘。谁让人家的阵眼不经吃呢。”
太白金星的嘴动了动,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铜镜里的画面还在滚动。碎石荒地上,一辆马车往西走。车顶上一个金色的圆点趴着,小尾巴耷拉在车沿外头。
玉帝看着那个圆点,端着茶盏。
“胃口越来越好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地区
车轮碾过碎石,颠了一下。
唐三藏的后脑勺磕在车壁上,嗑得他吸了口凉气。他揉了揉后脑,低头看手里的念珠。
念珠还在。
昨晚的事不是梦。
四个菩萨级别的大人物,精心搭了一座宅子,变了三个假姑娘,做了一桌假饭菜——被车顶那个金色圆球嚼了三口阵眼,整座宅子连渣都没剩。
唐三藏靠着车壁,把念珠在手腕上绕了一圈。
他一直以为菩萨是高高在上的,是端坐莲台不可冒犯的。
结果呢。
阵眼被吃了,她们连一句重话都没撂下就走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菩萨的东西也不是不能碰。碰了也不会挨雷劈。前提是——你碰得到。
车厢外面,猪刚鬣在车辕上第六次发出一声悲壮的肠鸣。
“我再说一遍,”猪刚鬣握着缰绳,声音带着哑,“那桌酱烧肉是假的。清炒笋是假的。凉拌山菌是假的。蒸豆腐也是假的。我吃了四碗饭、三碗粥、两个花卷。全——是——假——的。”
没人搭理他。
“我肚子里现在全是空气。”
还是没人搭理他。
猪刚鬣把缰绳往手腕上缠了两圈,回头看了一眼车顶。悟空盘腿坐在车板上,一只手搭着耳后的铁棍,眼睛半闭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罗真趴在悟空膝盖旁边,肚皮贴着车板,短尾巴耷拉在车沿外面,呼吸起伏得很均匀。
睡了一整夜。还在睡。
“猴子。”
“恩。”
“它什么时候醒?”
“饿了就醒。”
“那它什么时候饿?”
“不知道。”
猪刚鬣的嘴撇了一下。他转回头,甩了一下缰绳。敖烈打了个响鼻,蹄子在碎石上踢踏两步,继续往前拉。
山坳里的风刮得紧。天已经亮了大半,太阳还没爬上山头,冷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猪刚鬣缩了缩脖子。
他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车厢里传来唐三藏的声音:“八戒,干粮在车尾的木箱里。”
“吃过了。就剩两块硬馒头。”
“那就忍着。”
“师父,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没吃过一口实在的——”
“贫僧也没吃。”
猪刚鬣的嘴张了张,闭上了。
这个和尚难缠。讲道理讲不赢他,比惨比不过他。一个凡人之躯,走了这么远的路,被山贼劫过,被妖精拦过,被整座宅子的幻术涮了一晚上,现在坐在车厢里连抱怨都懒得抱怨。
猪刚鬣决定换个对象。
“猴子。”
“恩。”
“你身上有没有吃的。”
“没有。”
“你骗人。”
“骗你干什么。”悟空的眼睛还是半闭着,“你想吃什么?等下一个镇子再说。”
“下一个镇子还有多远?”
悟空没回答。
“猴子!”
“三十里。”
猪刚鬣算了一下。按马车的速度,三十里少说还得走两个时辰。他的肚子在这一瞬间发出了今天最响的一声抗议。
车顶上,罗真的短尾巴抽了一下。
猪刚鬣没注意到。
悟空注意到了。
他的眼皮掀了一条缝,馀光扫了一眼身旁的金色圆球。罗真的呼吸节奏变了。不是睡着时候那种匀称的起伏——快了一点。浅了一点。
醒了。
在装睡。
悟空没吱声。他把眼皮重新盖上,继续假装打盹。
罗真的竖瞳慢慢裂开了一条线。
暗金色的瞳孔在晨光里转了半圈,落在猪刚鬣的背上。盯了两息,移开。又转了半圈,落在车厢的帘子上。帘子缝里露出唐三藏攥着念珠的手。
罗真眨了一下眼。
昨晚上吞了那座铜香炉和四股菩萨的香火法理之后,他的混沌胚胎涨了一圈。不多,但确实涨了。四个菩萨的法理品阶够高,只是掺的杂质太多,吃进去之后需要时间消化。他在睡梦中用了整晚把那些信众愿力的残渣剥离干净,真正有营养的部分被混沌胚胎吸收了。
现在吸收完了。
所以他醒了。
罗真张开嘴,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带着一股酸馊味,是香火法理残渣消化后的废气。不重,但够呛。
悟空的鼻子皱了一下。
猪刚鬣在车辕上打了个喷嚏。
“什么味?”
“你师兄起床气。”悟空说。
猪刚鬣回头。
罗真蹲在车板上,两只前爪搭着车沿,竖瞳半睁不睁地朝外面看。短尾巴在车板上扫了两下。
“哟,醒了。”猪刚鬣扯了扯嘴角,“睡得好吗?吃饱了吗?昨晚菩萨做的饭合胃口吗?”
罗真的竖瞳转过来,看了猪刚鬣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猪刚鬣鼓不起来的肚子上。
猪刚鬣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很大声。在安静的山坳里回荡了一下。
罗真的嘴巴动了。
罗真形态没有嘴唇,但他的两排细牙之间漏出了一个很轻的声音。不是话,是鼻子里哼出来的一声。
嫌弃。
纯粹的嫌弃。
猪刚鬣的脸黑了。
“你嫌弃我?你吃了人家菩萨的阵眼,打了一晚上嗝,呛了所有人一脸的馊檀香味——你嫌弃我?”
罗真没理他。
他的竖瞳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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