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第284节
“知道了。”
三个字。干干脆脆。
猪刚鬣等了一会,以为他要问怎么过河、怎么打、怎么收服,结果等了半天什么都没等到。
“就这?”
“就这。”唐三藏把水壶盖拧上,放回车厢角落里,“到了河边再说。还有七天路呢。”
他把车帘放下了。
猪刚鬣蹲在车辕上,嘴巴张了两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他扭头看车顶。
悟空趴在金团子旁边,下巴搁在骼膊上。金团子的短尾巴尖卷了一下又松开,睡得死沉。
“猴子。”猪刚鬣压低了声音。
“恩。”
“你师父不怕?”
悟空拿指头弹了弹铁棍上的锈片。
“你见他怕过什么?”
猪刚鬣回忆了一下。从上车到现在,这和尚被老汉拿刀砍、被黑熊精掳走师兄、被金池长老下毒香、被醉仙香烧了禅院——他的反应从头到尾就是三个步骤:先愣一下,然后想想怎么用,最后该干嘛干嘛。
不是不怕。是怕完之后立刻就开始算帐。
猪刚鬣咧了下嘴。
“你们这个团伙,有意思。”
悟空没搭理他。
车轮在碎石路上碾过去,动静在夜风里传出老远。月亮从云层后面整个露出来了,把荒丘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猪刚鬣裹紧了领口。风大了,从西边吹过来的沙粒比刚才密了一倍。他耸起鼻子嗅了嗅。
沙粒里带着一股极淡的腥气。
不是血腥。不是鱼腥。
是那种沉在最底下、翻不上来的、腐朽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死气。
从流沙河方向吹过来的。
八百里外,风已经到了。
猪刚鬣把锄头从车钩上取下来搁在腿上,两手攥着锄柄,指节收紧。
马车继续往西走。
车厢里,唐三藏躺在铺了稻草的板子上。他没睡着。手里的念珠在转,一颗一颗的。
九串骷髅。
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反复转了几遍。
九串骷髅,刻着经文,漂在沉一切的河面上。
那些头骨的主人是谁?什么样的修士能在流沙河上留下痕迹?
他手上的柳叶在袖口里发出极微弱的凉意。
唐三藏把柳叶在袖口里按了按,翻了个身。把后脑勺朝着车壁,把脸朝着车厢里头。
赵六三人靠在车厢另一侧,金手搁在膝盖上。三个人都没睡,眼睛在暗处亮着。
赵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唐三藏先开口了。
“睡。明天赶路。”
赵六把嘴合上了。
车厢晃了一下,马蹄踩过一块松动的路面石板,车底的陶罐碰了碰,发出闷响。十二罐蜈蚣肉粥码得整整齐齐,塞了大半个储物格。
够吃一阵子了。
唐三藏闭上眼。
车轮声在耳边一圈一圈地转。
西边的风越来越大了。
第一百七十章 卷帘
第四天,路断了。
不是路面塌了,是路没了。碎石官道走到一个土坡底下就停了,坡顶往西全是灰色的平地,连草根都看不见。泥土发白发干,踩上去嘎吱响,跟踩碎骨头差不多。
猪刚鬣跳落车辕,蹲下来拿手指头戳了一下地面。指尖戳进去半寸,拔出来一看,指肚上粘着的土是死灰色的,摸起来滑腻腻的,不沾水。
他站起来把手在衣摆上擦了三遍,脸上的褶子拧在一起。
“到了。”
车厢帘子掀开,唐三藏探出半个身子。眼前的地面从碎石路的黄褐色骤然变成死灰色,界线分明得跟拿刀切的一样。灰色地面上没有脚印、没有车辙、没有虫洞。
什么活物的痕迹都没有。
赵六从车厢后面钻出来,刚把脚踩上灰土,右手猛地一缩——金色的手臂在发烫。不是暖,是烫。金属经络从指尖一直烫到肘弯,搏搏跳着,滚得他呲牙咧嘴。
“嘶——”
矮冬瓜紧跟着跳下来,也是一落地就变了脸色,攥着金手直甩。李四更惨,整条金臂从肩膀开始泛红,金属表面冒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手怎么回事?”赵六龇着牙问。
猪刚鬣回头看了三人一眼。
“你们那点金气在排斥底下的脏东西。”他拿锄头柄在灰土上戳了戳,“这地皮底下,全是从天庭斩妖台冲下来的因果渣滓。你们身上的金行法理是罗真那团子留下的正经货色,碰见这种煞气,本能地往外顶。”
“能顶多久?”赵六咬着后槽牙问。
“顶不了多久。”猪刚鬣直接说,“越往前走煞气越浓,你们那点金气就跟蜡烛似的,烧完了就灭了。灭了之后你们三个就是纯打的凡人,这地方的煞气能把凡人的皮肉一层一层化成脓水。”
三个人的脸同时白了。
车厢里唐三藏把帘子放下来,过了几息又掀开。
“八戒,他们三个留在这。”
赵六张嘴要说话,唐三藏已经从车厢里递出三罐蜈蚣肉粥,码在地上。
“在坡后面等着。烧完了粥你们回凉州去,把马车卖了作路费。”
赵六愣住了。他跟这个和尚走了大半个月,从被金手锁住、到被念经开窍、到一路随行赶车、到现在站在这片寸草不生的灰地上——他知道这趟差事迟早有走到头的时候,但没料到是以这种方式结束。
“师父——”
“不是师父。”唐三藏打断他,“我没收过徒弟。你们三个的金手是跟着罗真沾的福气,不是我给的。带着那点金气回去,在人间做个小买卖足够。再往前走,你们扛不住。”
赵六攥着金手,指节的金属纹路一跳一跳。他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弯了下腰。
“那……保重。”
唐三藏点了下头。
矮冬瓜把三罐肉粥搂在怀里,嘴巴瘪了一下。李四什么都没说,拿金手拍了一落车厢板,转身走了。
三个人的背影在土坡后面消失。
车厢里空了大半,陶罐少了三个,马驮子上的碎金少了一小袋——唐三藏塞给他们的。
猪刚鬣把缰绳拽了一下,敖烈打了个响鼻。马蹄落在灰土上闷闷的,没有回声。
“和尚,你心倒是狠。”
“不狠。”唐三藏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把念珠在腕子上绕了一圈,“带着他们过流沙河,是送死。”
“那你自己呢?”
“我是凡人。你说了,怨气不认凡人。”
猪刚鬣嘴角扯了一下,没再接话。
马车往西走了两里地,风变了。
不是风向变了,是风的质地变了。之前从西边吹过来的风是干的,夹着沙粒。现在这风是湿的——不对,不是湿。是黏的。风吹在脸上挂着一层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猪刚鬣的鼻子立刻起了反应。
那股腥气重了十倍。
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东西腐烂的味道,被碾碎了压扁了闷在地底下,现在从裂缝里一丝一丝地往外渗。
唐三藏在车厢里干呕了一声。
猪刚鬣扭头看了一眼车顶。
金团子还趴在那,圆滚滚的一坨,短尾巴耷拉着没动静。罗真睡得很沉,呼吸平稳。每一次呼吸,鼻尖喷出来的暗金色气丝自动散开,在车顶上方笼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范围。那些黏在风里的煞气飘到暗金气丝边上,碰一下就没了。
不是被推开。是被吃了。
暗金气丝把煞气一口一口地吞掉,连渣都不剩。罗真的呼吸节奏都没变一下,跟吞蚊子似的。
猪刚鬣看了半天,咽了口唾沫。
五百年前他在天河当天蓬元帅的时候,巡视暗渠都得穿全套法甲、带十二个部将、开三重禁制。那条暗渠里的煞气浓度,连他的全盛状态都不敢裸着皮肤碰。
这个罗真拿鼻子呼吸就化解了。
他没再想下去了。
车顶另一侧,悟空盘腿坐着,铁棍横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在棍面上一搓,无色的气丝从指尖渗出来——先天祖气。极细的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但这缕祖气一散开,马车周围三丈内的煞气立刻退了出去。
不是被挡住了。
是煞气碰到先天祖气的边界,自己散了。
先天在五行之前,天规在五行之后。那些被天规碾碎的因果渣滓遇上五行之母的先天祖气,等级差了整整一个维度,根本靠不上来。
悟空拿手掌在空中划了一圈,将祖气扯成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兜住了整辆马车。
敖烈在前头拉车,绷着的脊背松了下来。他的鼻孔里一直在往外喷白气,龙族血脉对这种煞气的抗性不弱,但两条前腿已经在打颤了。薄膜一罩上来,颤斗立刻停了。
“猴子,你这东西能撑多久?”猪刚鬣仰头问。
上一篇: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下一篇:开局拍卖寿元,圣王大帝都抢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