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第239节
涡旋在旋转的最快点上,裂开了。
不是碎裂。是分化。一变二。轻的往上走,重的往下沉。上面的变成了一种状态,下面的变成了另一种状态。
两种状态有了名字。
清。浊。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中间出现了一条界线。界线越来越宽。宽着宽着,变成了空间。
空间里是空的。
但空本身就是一种存在。
罗真的意识被挤在清浊之间。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看着这团混沌一点一点把自己拆开,重新组装。
下一步发生得很快。
快到他的意识险些跟不上。
那个意志——混沌自己的意志——在清浊分开的那一瞬间,凝聚了。
罗真的意识炸开了。不是疼。不是震。是“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存在本身去“知道”的。那个知道的过程太猛了,猛到他的意识被撑得发颤。
一个巨人。
不对。“巨人”这个词太小了。
一个——
罗真没有词。
前世看过的所有小说、电影、漫画、游戏里的一切描述,加在一起,都不够用。
那个东西站在清浊之间。它的脚踩着浊气,它的头顶着清气。它的身体就是这个世界本身——不是“大得象世界”,是它就是世界。世界的每一个部分都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它站起来的那一刻,罗真的意识被推到了极远处。不是被弹开的。是那个存在太大了,它站立这个动作本身就在制造空间。空间膨胀,罗真跟着退。
巨人站稳了。
它的手伸进了脚下的浊气里。
翻了翻。
摸出了一把斧头。
斧头是金色的。
罗真在这一瞬间产生了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念头——那个金色跟他的鳞甲是同一种金色。
然后巨人举起了斧头。
没有尤豫。没有蓄力。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
一斧头。
劈下去了。
罗真的意识在这一斧头落下的瞬间被撕成了碎片。不是毁灭。是他的意识不够大,承载不了这一斧头蕴含的信息量。
开天辟地。
四个字。从小到大在课本上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四个字。
当这四个字以现实——不,以超越现实的方式在他面前上演的时候,罗真才明白了一件事。
课本上的描述全是废话。
文本没有资格描述这个场景。
混沌被劈开了。不是两半。是无数半。每一半都在继续分裂,分裂出的每一个碎片都在变成新的东西。天变成了天。地变成了地。山从地里拱出来。水从天上落下来。风在山水之间跑。火在地底烧。
世界诞生了。
然后巨人倒了。
它的身体在分解。骨头变成了山脉。血液变成了江河。毛发变成了草木。最后一口气变成了风和云。
罗真的意识在这个过程中重新拼合,从碎片状态恢复了过来。
他悬在新生世界的上空,往下看。
世界还是空的。干干净净的。山是光秃秃的山,水是清凌凌的水,天是蓝得发假的天。没有生灵。没有声音。安静得吓人。
然后生灵出现了。
最开始是水里的。很小。小到罗真的意识需要“放大”才能感知到。它们在水里游来游去,一代一代地变,越变越大,越变越复杂。
再然后是陆地上的。有腿了。会跑了。有些长了翅膀,飞起来了。
这个过程很慢。
也很快。
罗真说不清到底是慢还是快。因为他的时间感官失灵了。他只能感受到“变化在发生”。至于每一次变化之间隔了多久——一秒还是一亿年——他分不出来。
万族出现了。
龙。凤。麒麟。各种罗真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种族。它们占据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它们打起来了。
这一打就打了很久。久到山被打平了几座,海被烧干了几片。龙族跟凤族在天上撕,麒麟在地上踩,还有些更古老的东西从地底深处爬出来搅局。
血流成河。
尸骨成山。
万族大战。
罗真的意识挂在天穹之上,静静地看着这场屠杀。他产生不了任何情绪。不是麻木——是他的情绪功能在这个状态下被暂停了。他只能“看”和“知道”。
战争打到最后,一个新的族群从废墟里站起来了。
人。
很弱小。皮薄肉脆,跑得不快,飞不起来,活不了几十年。放在万族面前,连食物链的底端都算不上。
但这些东西在繁殖。疯狂地繁殖。一代接一代。死了一批,立刻补上更多。
然后它们开始用脑子了。
石头磨成刀。木头削成矛。火种保存下来。兽皮裹在身上。泥巴糊成房子。
很粗糙。很简陋。但管用。
万族在战争中彼此消耗,而人族在废墟的夹缝里闷头发育。等到剩下的强族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这些曾经的蝼蚁已经铺满了大地。
杀不完了。
不是打不过。单个对单个,随便一条龙都能碾死一万个人。
但人族出了修士。
第一个修士是谁,罗真不知道。他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盘坐在高山之巅,天地间的某种东西开始往那个身影的体内灌。
灵气。
从那一天开始,人族不一样了。
修士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强到后来,能跟龙族掰手腕了。能跟凤族打个平手了。能把麒麟逼退了。
三族退让。其他族群或降或灭。人族坐上了天地间的头把交椅。
然后——天庭立了。
罗真看到一个熟悉的画面。金砖铺地。白玉为柱。云海之上,宫殿群拔地而起。一道身影坐在最高处。
玉帝。
那道身影比罗真在凌霄殿门口远远瞥过的样子要年轻得多。更瘦。更锐。坐在刚刚建好的龙椅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在写什么。
天条。
罗真的意识飘过天庭的上空。他看到了太上老君的第一座丹房——比后来的兜率宫简陋得多,就是山洞里支了一口铁锅。他看到了王母的第一株蟠桃苗——还没手指头粗。他看到了南天门的地基——四块还没凿完的石墩子。
草创期的天庭。
草台班子。
玉帝一个人撑着。
这个画面持续了很长一段过程。天庭从草台班子慢慢长成了铁桶阵。天条一条一条加之去。宫殿一座一座建起来。神仙一个一个到位。
凡间也在变。朝代更迭。人族从蛮荒走进文明,从文明走进更复杂的文明。
然后猴子蹦出来了。
罗真看到了花果山的那块石头。阳光照在上面。石头裂开。金光冒出来。一只毛绒绒的猴子从碎石堆里滚出来,朝着天空嚷了一嗓子。
声音传遍三界。
接下来的剧情他太熟了。
拜师。学艺。闹龙宫。搅地府。大闹天宫。五行山。
他看到了自己。
一条金色的、圆滚滚的小龙趴在猴子的肩膀上,嘴里嚼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罗真的意识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短暂地恢复了一点“自我”的感觉。象水面上冒了个泡。
泡泡很快消失了。演化还在继续。
西行路。
十万八千里。九九八十一难。他看到了唐僧。看到了猪八戒和沙和尚。看到了白龙马。看到了一路上的妖魔鬼怪。
也看到了自己。
一条暗金色的巨龙盘在五行山底下,龙尾甩来甩去,跟地面上路过的取经队伍隔着几千米厚的岩层打了个照面。
画面继续往前走。
西行结束。佛法东传。天庭论功行赏。三界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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