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别慌,大师兄罩你! 第62节
玄奘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不足四尺,身穿破烂衣衫,精神抖擞的毛脸雷公嘴和尚,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孙悟空收了啸声,对着玄奘纳头便拜。
“师傅,受徒儿一拜!谢师傅搭救之恩!”
他这一拜,是真心实意的,但拜的也是那了却因果的契机,拜的是师兄李长安的安排。
玄奘连忙将他扶起,师徒二人,自此定下名分。
就在此时,天边祥云汇聚,佛光普照。
观音菩萨手托玉净瓶,再次现身于半空之中。
她面色复杂地看着已然脱困的孙悟空,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按照既定的流程说道:“悟空,你既拜了唐僧,便要一心一意,护他西行,不可再生懈怠。”
说罢,她自袖中取出一顶嵌金花帽,一领赭黄袍,一双麂皮靴。
“此乃我佛所赐的宝贝,你穿戴上,也好有个行者模样。”
孙悟空何等通透,一眼便看出那顶花帽上,佛光流转不定,隐有蹊跷。
他正要开口推辞,一个熟悉而平淡的声音,却直接在他心湖之中响起。
“戴上它。”
是师兄!
孙悟空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同时,心中默念此诀。”
霎时间,一篇玄奥无比的法诀,名为《金刚琢心咒》,如大道纶音,烙印在他的元神深处。
孙悟空瞬间了然。
师兄这是要将计就计,把这佛门的算计,化作自己的造化。
他当即面露喜色,接过衣物穿戴整齐,最后拿起那顶花帽,毫不犹豫地戴在了头上。
观音菩萨见他上当,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计划得逞的笑意,她对着一脸茫然的玄奘道:“圣僧,他若日后不服管教,你便可默念我教你的那篇‘定心真言’。”
“定心真言?”玄奘不解,“菩萨何时教过我?”
观音面色一僵,这才想起,因为孙悟空的论道,她之前心神大乱,竟忘了传授紧箍咒。
她连忙传音入密,将咒语教给了玄奘。
玄奘半信半疑,看着眼前活泼好动的孙悟空,试探性地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嗡!
孙悟空只觉得头顶的金箍猛然收紧,一股无形的、撕裂神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那痛苦,并非来自肉体,而是直指本源,仿佛要将他的灵智彻底碾碎。
“啊!”
他忍不住痛呼一声,抱着头在地上翻滚起来。
观音的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任你舌灿莲花,道心通明,终究还是逃不出我佛门的手掌心。
然而,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便彻底凝固了。
只见在地上翻滚的孙悟空,其痛苦的嘶吼声中,竟夹杂着一丝奇异的韵律。
他识海之中,《金刚琢心咒》已然自行运转。
那股由紧箍咒产生的,足以让大罗金仙都痛不欲生的毁灭之力,竟被这篇玄奥的咒法强行牵引、转化,变成了一股股精纯无比的元神淬炼能量,冲刷着他的神魂本源。
痛。
极致的痛苦。
但痛苦的尽头,却是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舒畅。
孙悟空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痛苦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惊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沉寂了五百年的元神,在这短短片刻的淬炼之下,竟又精进了一分,变得更加圆融,更加坚固。
他转过头,对着目瞪口呆的玄奘,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师傅,这咒语不错,是个好宝贝。”
“以后无事,可常念念,权当是给徒儿,助助修行。”
玄奘:“……”
他彻底茫然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半空中的观音菩萨,则如遭雷击,彻底石化。
这……
为何?
为何金箍咒会失效?
这可是佛门用以束缚心猿,保证西行大业顺利进行的最强控制手段,就这么……被对方当成了一个增益自身的修行法门?
到底是谁出手了?
难道是他?
那个神秘人!
她略带迷茫地看着那师徒二人,一个满脸真诚地道谢,一个满头雾水地摆手,收拾行囊,骑上白马,叮叮当当地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这盘棋……
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成了她完全看不懂的模样?
远处的山巅之上,青衣道人李长安静静伫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观音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远去的师徒二人,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佛门控制悟空的底牌,也已失效。
那么接下来,这条西行之路,又会生出何等有趣的变数?
“若是那唐僧不识好歹,惹恼了我那小师弟,会不会被他一棍子打死?”
“应当不至于,毕竟悟空现在心境有成。”
“不过,那唐僧也很是顽固,若几次三番都是如此,或许还真要受些苦头。”
他笑了笑抬起头,望向西方的天际,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
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48章 六贼非贼磨禅心,道尊一剑斩魔根
云端之上,罡风凛冽。
李长安的身影隐于流云之间,如同一抹与天地相融的青色,凡人肉眼,乃至寻常神祇的神念,都无法窥其分毫。
他的目光平静地垂落,穿过千山万水,落在下方那条蜿蜒的古道上。
一匹白马,一位僧人,一个牵着缰绳的毛脸行者。
这便是西行之始。
那金箍,如今已非束缚之器,反倒成了淬炼心猿的无上宝炉。每一次唐僧无意识的善念或是不经意的嗔念,引动咒语,对孙悟空而言,都将是一次刮骨洗髓般的锤炼。
佛门自以为落下了一枚绝妙的闲棋,却不知早已被李长安釜底抽薪,将这棋子的用途,彻彻底底地改换了天地。
“劫数,也该到了。”
李长安轻声自语,视线投向前方一处险峻的山口。
那里,有六道混浊不堪的俗世气运正在汇聚,凶煞之气,冲天而起。
……
山路崎岖,怪石嶙峋。
玄奘骑在马上,身心俱疲,但看着身旁步履轻健,甚至还有闲心摘个野果尝尝的孙悟空,他心中那份因金箍咒而起的愧疚与茫然,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这个徒弟,他看不透。
就在此时,山林间一声唿哨,六条壮汉手持明晃晃的刀枪,从两侧密林中一跃而出,拦住了去路。
为首者,眼露贪婪之光,高声喝道:“呔!那和尚,留下马匹行囊,我等便饶你性命!”
其余五人亦是面目凶恶,言语粗鄙,将师徒二人团团围住。
“眼看喜、耳听怒、鼻嗅爱、舌尝思、意见欲、身本忧。”
云端之上,李长安看着那六人,口中淡淡念出了他们的根脚。
此六人,非妖非魔,乃是凡人六识所化之贼,是为玄奘踏上修行路的第一道心劫。
果不其然,玄奘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他乃是温室中的高僧,讲经论法天下无双,可面对这最原始的暴力,却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抖,竟一个不稳,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他瘫坐在地,口中只剩下这句无意识的呢喃。
“师父,莫怕。”
孙悟空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他将玄奘扶起,轻轻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动作不见半分急躁。
他转过身,看向那六个劫匪。
破妄金瞳之中,这六人身上的因果线清晰可见,上系高堂父母,下连尘世种种,并无半分妖气,只是被心中欲念支配的可怜人罢了。
若是五百年前,他早已一棒挥出,将这六个不开眼的家伙打成肉泥。
但现在,他只是将金箍棒从耳中取出,迎风一晃,化作碗口粗细,而后,对着脚下的土地,轻轻一顿。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咚”。
仿佛不是铁棒砸地,而是一座太古神山,轻轻地落在了这片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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