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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从蓬莱筑基开始 第824节

  可面对沉默的两山,面对蓬莱道宗和乾坤道宗这两个庞然大物,却又谁也不知眼下该怎么办,整个天元界的局势都随着江生和麒元这一战变得波云诡谲起来。

  而此时,

  在栖云洲南域,麓山却是维持着风平浪静。

  麓山,麓云仙宫。

  只着一件白衫青衣的江生跪坐桌案前,右手支撑着脸颊,左手则是翻看着从岚山宗内收缴上来的各类功法传承,宗门秘笈及大事记载。

  仙殿之中,清风徐徐吹得云纱幔帐朦胧曼舞,一只只铜铸仙鹤衔着香炉,袅袅檀香萦绕殿中,化作云鹤飞鱼,游弋殿宇廊柱云壁之间。

  编钟丝竹之声从壁照后面传来,仙音雅致,檀香清新,殿内一片清净自然,自有道家真韵之意。

  辟火犀牛王小心翼翼的来到仙殿前,先是看了一眼,确认自家老爷没有运功行法之后,这才进入殿中,三丈高下的身子佝偻的比往日更低。

  不知为何,自从岚山一战之后,辟火犀牛王总觉得自家老爷威势更重了,面对老爷好似面对那些道君妖圣一般,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在桌案前驻了身子,辟火犀牛王小声道:“老爷,这些时日翠霞洲、云絮洲、苓罗海都频频送信来,想要来此拜访呢。”

  云简翻动,江生颇为慵懒的拿起一旁的茶盏,抿了口叶文姝送的丹华流翠:“这来自月宫兰殿的丹华流翠,比玉明真君宫里的银星繁翠可要好多了。”

  “日后可要去玄女那里多要一些才是。”

  放下茶盏,江生看向辟火犀牛王,辟火犀牛王两只比门板还要大的手连忙捧着一个小盒子送到江生面前。

  从盒子里取出信来,江生笑道:“不看信,我都知道他们想问什么。”

  “苓罗海那边就不回信了,翠霞洲和云絮洲,到底都是山河同门,还是回一封吧,也省的他们多想。”

  岚山一战,引来了太多注意,整个天元界七洲五海都想知道那一战的结果。

  如今麒元真君不知所踪,江生也是不回话,不知整个天元界有多少人蠢蠢欲动。

  那些人少不得以为江生和麒元真君不是同归于尽就是重伤垂死,想要趁机从苏溪洲和栖云洲得些好处。

  他们去苏溪洲捣乱无所谓,江生甚至巴不得没脑子的蠢货多一些,可若是这些蠢货来了栖云洲,那就是给自己凭添心烦了。

  取出传讯玉碟来,随着法力注入,明羡真君和玄一真君的虚影几乎在瞬息就折射出来。

  明羡一看江生,发现江生穿的颇为随意,依靠着桌案,品茶看书,不由得佩服江生的心境。

  “灵渊道友,你可是弄出了好大的声势,这几日天元界七洲五海都要乱了,不知多少人想要一探究竟,便是我们都担心你的安危,可你倒好,竟然在这悠闲的品茶。”

  玄一也是忍不住说道:“灵渊,你这心境是真得了清静自然之真意了,却是苦了我与明羡道友,这几日愁苦的很啊。”

  江生笑道:“二位道兄莫要挖苦我了,不过是和麒元斗了一阵,分了分高下,何至于此?”

  “就因为他出身乾坤道宗?”

  “我山河道家和九州道家之间的仇怨,大半可都是乾坤道宗招惹来的,此番我出手,二位道兄不应该高兴才是?”

  话是如此说,可江生弄出的这般声势未免太大了些,便是玄一和明羡都被吓了一跳。

  玄一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他认真的看着江生:“灵渊,你且与我们说句实话,那一战结果到底如何?”

  “如今都知晓那一战后麒元无了踪影,他是死是活,你总知晓吧?”

  闻言,江生神色淡然,轻声笑道:“那一战我的确是赢了不假,麒元棋差一招。”

  此言一出,玄一和明羡的神情如释重负,赢了,无论如何都是好事。

  江生顿了顿,继续说道:“麒元很强,非常强。炼虚后期道行,三花聚顶。精气神极度升华之下肉身、法力、神魂皆是顶尖,圆融无暇,自然如一,毫无漏洞。”

  “我与他斗法、斗战、斗宝拼了数百合,无论是神通术法还是近身鏖战又或者法宝对轰,都算是旗鼓相当。”

  “只不过他太过自信,以为能窥探天机,洞察一切,可惜他的筹谋布局没算出我的底牌。”

  “玄元截运法,可洞察天机,窥视未来,但那刹那间的惊鸿一瞥,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最后他被我拖入了我的局势之中,所有法宝都无法回援,他的截运之术,逆转因果之法也没施展出来。”

  说道这,江生眉头微皱,一向平静淡然的脸上也是难得多了一丝迟疑:“可是他到底死没死,我也无法确定。”

  “我那一剑,截断了他所有逃脱的可能,然后斩断了他的因果甚至削去了他的三花。”

  “可是他到底是生是死,我不好多言...”

第750章 天麒罗星盘

  不知生死?!

  玄一和明羡互视一眼,面面相觑之际,心中也是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虽说他们都愿意看到江生斗胜麒元,却也不想让麒元陨落。

  至少,麒元不能死的这般快...

  只是让二人狐疑的是,江生的说法未免太过模糊了些。

  但二人见江生面上也是带着迟疑,无法确定,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嘱咐江生若是遇到什么危急情况务必告知他们二人,同为山河三宗,肯定是要互相照应的。

  “灵渊,如今麒元生死不知,乾坤道宗必然不会坐视不理,若是乾坤道宗真不管不顾要对你出手,务必联系我们。”

  “不错,乾坤道宗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与我们山河三宗之间的矛盾且不提,他们眼下处处布局谋划很显然是要做些什么。麒元这个乾坤道宗的道子在天元界必然有其任务,如今麒元无踪,难保乾坤道宗会做些什么。”

  这两位同为山河道家的道兄之言,江生自然是记在心里:“两位道兄放心,灵渊心里省得,若真有什么危险,必然舍弃一切逃回三界东天,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听闻江生此言,明羡和玄一也是点点头,心里的担忧算是放下少许。

  在二人看来,江生身为蓬莱真传,历来被蓬莱的祖师们委以重任,必然不是那种不明局势的莽撞之人,既然江生答应遇到危险就离开,他们也能放心些。

  随后三人又闲聊了片刻后,这才结束传讯。

  看着传讯玉碟之上江生与玄一的投影消散,翠霞宫中,明羡也是难得的露出狐疑之色:“师兄,依你之见,麒元如今该是个什么情况?”

  正坐在一侧品茶的照祯真君放下茶盏,正色道:“明羡,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意味着什么,你自是知晓的。”

  “修行九境,中下六境皆为凡俗唯有上三境位列仙真,第七境炼虚、第八境合体,再到第九境大乘,这上三境中,三花聚顶和五气朝元被称为炼虚、合体之圆满,自有其真意。”

  “三花聚顶,乃是生灵三度升华己身形神飞升证得炼虚道果之后,三渡灾劫,锻其精气神所得,精气神圆融无暇、自然如一,便可说是窥得太乙,性真同宙宇而自然。”

  “若是灵渊真的削去了麒元头顶三花,那么麒元可不仅仅是被打落一个境界那么简单,其精气神三宝必然被摧残,原本的道果也必然崩裂,就像是一颗宝珠被削去了一半,莫说灵真难存,剩下那一半也说碎就碎。”

  闻此言,明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是啊,三花被削,精气神被破,修为再被打落一重境界,麒元就是真借助什么手段逃了,怕也是要死在虚空乱流之中。这么说,麒元是必死无疑了。”

  照祯真君却是摇头:“错了。”

  明羡看向照祯真君:“还请师兄解惑。”

  照祯真君笑道:“明羡,你这却是钻了牛角尖,只一味考虑麒元三花被削,境界打落有何用?”

  “灵渊能削麒元三花,必然是其有着独到手段,可麒元毕竟是乾坤道宗的道子,谁难保他没有独到手段?”

  “更何况,我之所言,是建立在灵渊与麒元一对一,皆无后手后援的情况下。可实际上无论是灵渊还是麒元,身后都是一方道宗,纯阳圣地。”

  “你说,若是灵渊被人伤了三花,三界东天,虚明天境里那位天尊,难道会坐视不理?”

  “同理而之,麒元被伤了三花,难道乾坤道宗那位就会放任麒元去死?”

  “说到底,被削头顶三花也好,被封胸中五气也罢,对我们来说是不得了的大问题,是生死攸关之害,可对道君们来言,并非无可医治。”

  “便是你,不也曾轻易解决了你那徒儿金丹受损之事?”

  “对中三境生灵来说足以影响根基性命的金丹损害,在你我眼中,又何尝不是小问题?”

  明羡一愣,想起了昔年之事。

  昔年明羡座下一弟子就在和天元圣宗的战争之中被天元圣宗之人偷袭伤到了金丹,金丹受损,本源流逝,这是性命之危。

  对中下六境来说足以致命的危险,在明羡看来却并不算什么大事,明羡以自身法力护持其神魂,炼了一颗宝丹给那弟子喂下,又以自身手段替其温养受损金丹,把那弟子从生死之境给拉了回来。

  很多时候修士觉得深陷绝境,无力回天,不过是因为自身境界低微,难以自救罢了。

  就像天河道宗和天元圣宗争夺天元界气运及归属的战事之中,两方纯阳圣地的弟子不知死伤多少,被伤了根基成了残废的更多。

  若是小门小派,这些被伤了根基成了残废的要么被给予些补偿打发走,要么宗门养老,这就是有良心的了,没良心的甚至直接逐出门派不理不问,毕竟对小门小派来说,修补这些弟子受伤的根基难于登天,他们压根没这个能力,更舍不得那么多资源。

  但对纯阳圣地来说,却是轻松寻常。

  无论是天河道宗还是天元圣宗,都有可修补包括经脉寸断、根基受损、神魂重创等等一系列足以让修士成为残废乃至是身陨的手段。

  各类疗伤池、化伤池以及宝丹就在宗门里放着,只要是为宗门出力而受伤的,宗门就能把你治好。

  一念至此,明羡不由得失笑:“师兄说的是,是我钻了牛角尖,这么说来那麒元有可能是被那位救走了。”

  照祯真君淡然点头:“也许这才是灵渊无法确定的原因,一位持道之境的道君若是出手,灵渊又怎么可能察觉?”

  “如今苏溪洲乾元山看似紧张,甚至拒绝外人进出,但难保不是外紧内松。”

  “再看天元界七洲五海,除却我们天河,玄一代表的青华之外,其余各方势力,可有多少真正关心麒元生死的?不过是做做样子,也就无所谓了。”

  “麒元败了,也就代表麒元出局了。”

  “乾坤道宗就是不甘心,也不过再派一人过来而已,对各方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你看桐庐洲天鹏山那位玄鹏少君,不就是关注了片刻,也没下文了?”

  明羡笑道:“此言倒是不假,除却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估计都等着看热闹呢。”

  洞玄道果,听起来煊赫无比,无论放在哪里都惹人注目,走在哪里都被当做上宾;可说到底,诸天万界之中,就真缺了洞玄道果么?

  一方大千世界,再不济千百年间也能出那么一两位,多的三五位,七八位也不是没有。

  哪怕中途有陨落的,万年积累下来一方大千世界也会有十来个洞玄道果。

  中千世界若是气运了得,也能出那么一两位,就像是少白冥君、枯藤老人、紫极真人这样的洞玄道果。

  麒元之所以惹人注目,不仅仅因为他是洞玄道果,更因为他出身乾坤道宗,是乾坤道宗那位乾天道君的亲传。

  可放眼如今天元界中,他明羡也好,灵渊、玄一也罢,又或者那位玄鹏少君,那位沧海界的四海道人,还有他明羡的老对手正清道人,哪个不是出身纯阳圣地?

  哪怕是如今天河道宗之中,也不止他明羡、照祯真君这两个洞玄道果。

  洞玄道果,再是煊赫,成长不起来又有何用?

  中道崩殂的洞玄道果,纯阳苗子,这诸天万界之中还少了?

  就是那些成长起来,一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走到合体极境的洞玄道果,万年不出的大能们,最后冲击纯阳成功的又有几个。

  无论如何,麒元已经败了,已经出局了。

  便是活下来,又能如何?

  与此同时,栖云洲麓云仙宫之中,随着传讯玉碟之上投影消散,江生眼睑低垂,手指轻敲着桌案:“麒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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