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从蓬莱筑基开始 第765节
而山海界的鲛人部落,早在本元会之初的第一个万年以内,就已经消失无踪了。
沈尧在金华山读那一段历史时还在疑惑,为何鲛人短短万年就销声匿迹,明明末法人间之后,人族实际上已经远离了四海。
现在沈尧明白了,四海那些灵性十足的海族之所以会销声匿迹,是因为有人在暗中屠灭了那些种族。
再观两侧墙壁和头顶之上的雕纹壁画,沈尧发现那些雕纹是在仙宫云殿之间的仙人仙子。
仙人穿着广袖鹤裳,脑后道果光晕流转,一尊尊仙人或乘云鹤,或踏祥云,手托仙丹或是琼浆;仙子穿宫裙纱衣,身后系带飘舞,手中竹篮内盛着寿桃仙果...
这些仙人也好,仙子也罢,俱是面带笑意看向前方,似是在朝贡,似是在参与某场盛宴。
沈尧一眼就看出了这些壁雕是在描绘什么:“长生仙宴...”
这是一场真正的长生仙宴,这些仙人仙子是在为陵寝的主人道贺,庆祝其羽化登仙!
只是沈尧不知道的是,随着他说出“长生仙宴”四个字后,无形之中的意蕴波及整个陵寝。
陵寝深处,那巨大空旷的广场之上,林立的石俑悉数开始复苏,伴随着一阵阵金铁碰撞之声,九重玄台之上那被根根铁锁束缚的巨大冥宫之中传来悠扬的钟声。
钟声惊动了那四座正在沉睡的镇墓兽,四尊巨大如山岳一般的镇墓兽从自己的石台上立起身子,瞳孔骤缩,漆黑之芒开始覆盖眼瞳。
冥钟响,从那冥铁帝宫之中向四面八方波及而去,通过森罗冥山传递至幽冥四面八方。
那冥钟的音波,莫说寻常生灵,便是仙神也不一定能听到。
但在幽冥虞境之中,那沉睡在虞都帝宫之下的虞朝太祖,却被冥钟之声唤醒了。
这位山海幽冥之中唯二的两尊大乘鬼帝,不如乾朝鬼帝罗睺那般活跃,自进入幽冥之后,不是凭借虞朝的香火气运修行,就是在沉睡,哪怕罗睺令乾朝鬼神对虞朝发起了灭国之战,这位虞朝太祖依旧在沉睡。
若不是如此,虞朝那些鬼神也不会步步后退,最后有了逃往人间的想法。
但实际上,虞朝的鬼帝们根本不希望他们这位老祖苏醒。
不仅仅是庄帝知晓这位老祖有问题,绝大部分虞朝鬼帝都知晓他们的老祖不对劲,只是事不关身,加上如果没了老祖,虞朝就失去了最大的威慑力,不足以立国,因此虞朝鬼帝们都在装聋作哑。
可此时,虞朝老祖苏醒了。
在幽冥虞都那深达万里的地下,三重玄棺层层打开,露出那躺在金玉棺椁之中的虞朝老祖。
虞朝老祖头戴十二冕旒,身穿十二纹章,腰系玉帛金印,面带明玉面章,随着其双眼睁开,枯瘦干瘪的手臂缓缓摘下脸上覆盖的明玉面章,随后露出笑意:“呵...”
“想牵绊我?”
说话间,虞朝老祖消失在禁制重重的陵寝之中,出现在鬼都之内。
虞朝鬼都之中现在大量鬼帝、鬼神聚集在此,他们慑于江生的威胁,不敢再去人间,只能在这里思索避祸之法。
就在一群鬼帝讨论是否能去西南蛮夷鬼神之地避祸时,虞朝老祖的身形忽然出现在大殿之中。
“尔等小辈,为何聚集在朕的殿宇内?”
沙哑,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虞朝的鬼帝们愕然的望着出现的虞朝老祖,神情忽然变得骇然:“老...老祖!”
“是老祖苏醒了!”
“什么老祖?!他不是我们老祖!”
“快逃!”
一时间虞朝鬼帝们纷纷想要逃离此地,显然虞朝老祖的出现,给这些鬼帝们带来了莫大的恐惧。
虞朝老祖不急不恼,伸手一探,一尊鬼帝就化作精纯的鬼气没入虞朝老祖的体内,开始滋养这具枯瘦干瘪的身躯。
得了一尊炼虚鬼帝的本源滋养,虞朝老祖的身体恢复了一丝力量。
虞朝老祖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摄来两尊炼虚鬼帝,吸干了其一身本源。
随后是第四尊,第五尊...
仅仅是片刻功夫,数十尊炼虚鬼帝就被虞朝老祖吸干,而此时剩下的炼虚鬼帝才绝望的发现,整个鬼都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被无形的禁制所笼罩。
在这禁制之下,所有炼虚鬼帝的龙气鬼气都被压制的不得运转丝毫,他们宛如待宰的羔羊一般,被虞朝老祖肆意收割着本源。
一尊尊鬼帝惊恐的逃离着,用尽了手段却始终无法逃离虞朝老祖的手掌。
无论是哭喊求饶还是怒骂嘶吼,都影响不到虞朝老祖分毫。
随着又一尊鬼帝被虞朝老祖抓在手中,看着这个毫无畏惧的鬼帝,虞朝老祖眉头微皱,随后恍然:“哦,老祖记得你,你是庄小子。”
庄帝冷眼看着虞朝老祖,感知着自己的香火鬼气连同本源不断流失,声音却是没有丝毫惧怕:“我自从进入幽冥后,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日。”
虞朝老祖轻笑一声:“哦?”
庄帝不再多言,他只是抬头看向了天穹。
幽冥之中,一轮皎月不知何时缓缓升空,其上有丝丝血痕攀爬。
皎月,正在被染上血色。
第694章 太阴炼形,神尸出渊(中)
“真君!”
高衍望着那幽冥虞都上方悬起的皎月,望着那丝丝缕缕覆绕皎月的血色丝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皎月逐渐被血丝浸染,那洒落的月华已经沾染上了一些斑驳之痕,鬼都逐渐被六天故气所笼罩,化作一片茫茫不可知之地。
似乎无形之中,有什么大恐怖之事要发生。
刚刚降临幽冥的江生望着那轮不断被血丝浸染的皎月,双眸微眯:“太阴岁星...”
太阴岁星!
高衍听到太阴岁星不由得惊呼:“真君,太阴岁星不是那罗睺的命星么?!”
“难不成罗睺回来了?!”
“可东阳大帝不是早已把罗睺牵制在天地胎膜处了?”
江生摇了摇头:“太阴岁星的确是罗睺的命星。”
“可是谁告诉你,罗睺只有一具躯体了?”
听到这话,高衍心中一惊,他没来由的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真君,难不成...”
江生轻笑一声:“莫要担忧,这些尚在本座的预料之中。”
“集结散出去的人手,对森罗冥山发起总攻吧。”
高衍有些不解,为何罗睺已经重现幽冥了,真君还要执意对森罗冥山发起攻击?
江生已经不再去观望那太阴岁星,既然太阴岁星悬于虞朝鬼都之上,那么代表虞朝那些鬼神就已经死到临头了。
“走吧,去森罗冥山。”
“顺便去看看我们金华山的玄青七子之首,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江生说着,一轮澄澈天星已经高挂天穹,放出万丈星辉天光。
高衍看到,一柄三尺六寸五分的皂黑长剑被江生握住,随着无形的灵韵波动,斑驳之光凝于剑锋之上,皂黑长剑上那覆绕的七朵青莲次第绽放,一股堂皇凌然的剑意冲霄而起。
霎时间,那清正堂皇的剑机化作煌煌三灾末劫之意,森然降临的三灾之气覆压天宇,浩荡末劫之息蜂拥而至,仅仅是瞥了眼江生手中的长剑,高衍就感觉自己似乎被无形剑气洞穿了真灵,那极致的锋锐与三灾末劫之意宛如潮水一般一重接一重给高衍及一众正神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威压。
好似天地之间灵气消散,元气无踪,万事万物为之凝结破灭一般,那股剑意太过恐怖,几欲让高衍喘不过气来。
煌煌威压涤荡四方,高衍艰难的在那汹涌错乱的灵潮威压之间稳住身形,但见江生手中那柄青莲绽放的皂黑长剑在身前一抹。
一道明灭不定的剑光激射而出,刹那间,幽冥天地中似有虚空破碎之声响起。
“破万法。”
一众正神及金华山弟子敬畏的望去,但见那手持长剑的身影前方,随着剑气延伸,一时间天昏地暗,四方茫茫,好似万事万物悉数寂灭,置身空荡混沌之中,不见五行,不见日月,唯有那天地寂暗。
陡然间,一道刺目之光一跃而出,仿佛开天辟地之初始天光,须臾不过便是照亮了天地,驱散了混沌。
此时横亘在高衍他们面前那覆盖了两百万里纵深的郁气迷雾陡然为之一空,那横亘天地之间的剑痕,涤荡了六天故气,夷平了尸骸废墟,那乾朝鬼神布置在这天地之间的法阵灵禁悉数崩解。
江生一剑之下,荡平两百万里天堑,自此前哨站与森罗冥山之间,再无沟壑,一片通途。
“金华山众正神、弟子,随本座,荡平幽冥,祛除故气,还天地之清明。”
...
森罗冥山内。
沈尧还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此时他正被大批冥甲追逐。
自从沈尧迈过那一条长长的飞升走廊后,出现在沈尧面前的,就是连绵起伏的殿宇和处处行廊,一如帝王陵寝的布置,花园行廊,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然而在这一片帝宫陵寝之间,却是有大批冥甲巡逻,这些冥甲发觉沈尧这个外来入侵者后,立刻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
所有的冥甲最低都是元婴境的实力,那些为首的队长更是化神境存在。
单单这些冥甲,就足以拦下末法人间所有妄图踏足此处禁地之生灵。
可沈尧却不在此列!
天帝金章运转开来,那百千冥甲张弓搭箭,伴随着一阵弓弦震荡之声,一根根烙印着冥纹鬼符的箭矢燃烧着汹汹冥火破空而来,宛如雨幕一般笼罩了沈尧方圆。
叮叮当当金铁碰撞之声此起彼伏。
在冥甲们又要攒射之际,一柄千丈玄黄天刀已经当头斩来。
顷刻间玄黄二气宛如双龙出海一般冲垮了前方的百千冥甲,留下一道蔓延百里的刀痕。
此时沈尧身上,一层朦胧羽衣若隐若现,羽衣呈金色,笼罩了沈尧周身,隔绝了外界那无孔不入企图入侵沈尧肉身的玄冥鬼气。
天帝金章,金羽天衣。
依仗金羽天衣的加持,沈尧不断施展玄黄天刀破碎一群群围拢过来的冥甲,在宛如迷宫一般的陵寝之中不断穿行。
单纯一群群冥甲倒不足以把沈尧逼退,但在那些冥甲后面,有一头镇墓兽已经现身!
那宛如山岳一般的镇墓兽长着一颗牛首,身如狮虎,胸前还嵌着一张鬼面,其发出摄魂夺魄之尖啸,滚滚音波直接将挡在它前面的冥甲悉数破碎,随后其依仗着自己庞大的身躯横冲直撞,冲垮了一面面城墙,踩碎了一座座殿宇,那巨大牛首之上的三颗眼睛死死锁定着沈尧的气机,阴霾已经将沈尧笼罩。
这一片帝宫建筑宛如迷宫一般,四处都有法阵灵禁,隔绝神识感知,隔绝破虚穿梭之法,甚至处处都有陷阱,但沈尧凭借自身感知,已经窥见了这帝宫的漏洞。
不知为何,越是这般场面,沈尧越是冷静,无论多大的危机,沈尧都能时刻保持镇定。
哪怕身后那宛如山岳一般的牛头镇墓兽已经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可沈尧内心一片平静。
天帝金章不断运转着,将精纯的法力供给沈尧周身,让沈尧身形宛如一阵幽冥之气,不断穿梭腾挪。
沈尧全神贯注之下并没有注意到,那原本就烙印在真灵之上的太阴符经不知不觉已经开始运转。
自在如我众妙玄君说阴极七章密箓与中天金玄上法宏道大衍金章齐齐运转,那阴极灵性与中天之阳相合,犹如太阴太阳之力在沈尧体内不断交汇,如阴阳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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