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从蓬莱筑基开始 第1084节
一息、两息、三息...
当那一片最是深沉晦暗的天幕掠过关隘之后,守城将领再也忍不住点燃烽火传讯后方,同时他派云雀传信,告知殷丘:孽龙出现了!
与此同时,在关隘后方十万里处的商国重镇上方,伴随着狂风呼啸电闪雷鸣,一只宛如山岳般硕大狰狞的龙首从那漆黑天幕之中探出,对着下方的商国重镇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霎时间,腥臭的涎液滴落,腐蚀城墙房屋,城镇之中的殷商国民惊恐欲绝的望着那几乎笼罩了整个城镇的庞大身影,望着那狰狞的龙形,旋即迎来的便是那一张血盆大口。
仅仅一刻钟不到,一座拥有百万人口的重镇就被吃干净,旋即那狰狞的龙形悠然前进,向下一座重镇飞去。
是日,孽龙现殷丘西南,毁城五座,吞食国民四百余万。
殷丘都城之中,商王武汤阴沉着脸,看着下面人送上来的情报,一股风雨欲来的沉闷气息笼罩整个都城,大殿之中殷商的贵族将军更是沉默不敢言。
良久,这近乎窒息的气氛被武汤打破:“孤已经决定了,孤要亲提大军征讨孽龙!”
“一条孽龙,不尊天神,不服王化,食孤臣民,毁孤城池,罪不容诛!”
“调六师锐士,随孤斩龙!”
随着武汤乾纲独断的下达王令,驻守殷丘的殷商国最为精锐亦是商王之属的六师开拔。
大军浩浩荡荡自殷丘出发,直奔西南,寻觅孽龙踪迹。
战车之上,武汤一手握着宝剑,一手扶着车辇,神情肃然,让一旁跟随出征的贵族们亦是不敢多言。
商王亲自带着六师出征,若是失败了,那么对商国,对商王自己,都是无比巨大的打击,甚至有可能会让商王那数十年苦心谋划的征服阳州的计划为之落空。
然而顶着这么大的压力,武汤还是亲自出征了,这不得不让众人揣测,武汤到底是得到了什么样的力量。
与此同时在商国西南边陲之地,玢繆与涂山怜立在一座小山丘上,眺望着远处吞噬着商国人畜的孽龙。
昔日神威赫赫的陀龙太子,如今成了神智全无任人摆弄的傀儡龙兽,涂山怜望着陀龙太子,只觉心有戚戚然,好似看到了将来的自己。
而玢繆却是浑不在意的笑着:“商王亲自出动了,那么说来,必然是其背后那神道中人要下场了。”
“就是不知道,商王依靠的是哪一方神道,能不能胜过陀龙。”
涂山怜面无表情的看向玢繆:“便是胜了陀龙,不是还有你么,你难不成能让那神道中人赢?”
玢繆笑道:“怎么可能?!”
“这商国经营的这么好,眼看有了鲸吞天下的潜质,我如何能轻易放过?”
“不过是那些神道暗中谋划的落子罢了,算不得什么。”
“左右,他还能掉下一尊合体道行的神祇来?”
说着,玢繆都忍不住摇头:
“除非蓬莱灵渊亲至,否则谁能阻拦我拿下殷商?”
第1024章 有神天降,玄女文姝
玢繆是骄傲的。
他是独一无二的天魔,是被上君青睐的魔种。
虽说上君待他如驱狗,可浑沌宙宇之中那数之不尽的天魔,又有几个能被上君瞧得上眼,又有几个能被上君亲自驱使?
然而即便如此,玢繆依旧不甘心。
他亲眼见到了上位天魔主陂陀如何被上君一念坑死,他见到了那不计其数的天魔如何被这位上君当做食粮。
天魔,诸天万界,万族生灵有情众生最恐惧的存在,能无孔不入坏人道心乱人神智的魔物,在那位眼里,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食粮罢了。
毕竟论起魔来,那位才是最原始最古老的魔种。
所有的下位天魔、中位天魔乃至上位天魔,绝大部分都是其百无聊赖弄出来的。
即便是骄傲的玢繆,也是诞生在那位手下。
因此玢繆对那位有着源自血脉骨髓的畏惧,不敢生出分毫不对劲的念头来。
但越是如此,玢繆越想逃命。
尤其是见识到了江生是何等自在逍遥之后,玢繆想为自己而活,不想任人驱使,毕竟天魔本就应该是百无禁忌,自由自在的。
不对!
这些念头不能出现,必须按下去,必须表示顺服...
将种种野心齐齐按下藏好,玢繆露出了一个温和无害的笑意来:
“等着吧,等着商王送上门来。”
“等着孽龙吞食商王的六师,等到商王背后的神祇被孽龙咬死,等着商王毫无反抗之力后...”
“这商国,便是我们的了。”
...
又是数日光阴流逝。
这几日里,孽龙时不时出现在商国西南某地吞食国民破坏城池,好似是故意引导武汤过来一般。
而武汤也的确如其所愿带着自己的精锐六师来到了孽龙作乱之地。
随后,无论是武汤还是那些随驾的贵族亦或者百战精锐的六师兵士,望着天穹之上那条孽龙都愣住了。
那是怎样一条狰狞可怖之龙?
其比山岳还要庞大巍峨,仅仅是那长满骨刺的龙首,就比山峰还要大数倍,而那龙躯痴肥硕大,四条龙爪扭曲而狰狞,浑身看似覆盖着坚硬的鳞甲,可细细望去,竟然全是缝合的痕迹,整条龙透露着僵硬诡异的气机。
可以说唯一灵活的,便是这条孽龙的长满倒刺的短小龙尾。
望着那仅仅是投下的阴影就遮天蔽日覆盖了数座城郭的庞大孽龙,一股无形的沉重威压轰然降下,好似连绵的崇山峻岭一般,压在所有人心头,压得他们提不起反抗的心思来。
就在一众贵族打算让武汤先行撤离时,孽龙忽然低下了头颅,那硕大狰狞的头颅上,两只满是错乱瞳孔的眼睛一左一右浑浊无神的盯着武汤,盯着那阵型已经紊乱的六师兵甲。
忽得,孽龙从天而降,好似泰山压顶一般落在六师之中开始吞食兵将,任由周遭的兵卒刀劈斧砍,任由那些随军的修士施展各种术法,孽龙却都浑然不觉,一个劲的吞吃着这些新鲜的、强壮的蝼蚁。
武汤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辛苦训练的忠诚兵甲被这孽龙不断吞噬,任由身旁的贵族拽着哭喊着要自己快走,一时间武汤只觉得愤怒无比。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愤怒涌上心头,武汤猛然拔剑,高声喊道:“孤是商王,难道要孤坐视自己的勇士和臣民被孽龙欺辱,然后只身逃离么?”
“孤做不到,孤要与这孽龙决一死战!”
说罢,武汤以剑刃割掌,任由那鲜血流淌下来:“玄鸟上神庇佑,我武汤必要惩戒孽龙,护殷商之国民!”
远处,玢繆望着那义无反顾冲向孽龙的武汤,忽得眉头一挑:“刚才那商王说什么?”
涂山怜亦是有些迟疑:“他似乎在说,玄鸟上神庇佑。”
玄鸟?!
上神?!
一时间,在涂山怜的脑海之中,出现一道清冷矜贵的身影,不同于江生的清秀俊朗,那道身影俊美而英姿,华贵无双。
玄鸟上神,诸天万界里的玄鸟上神,也唯有那一位了吧?
就在涂山怜心觉不妙之际,一声清脆的啼鸣响彻天地。
伴随着啼鸣之声,徐徐清风吹散了漫天阴云,狂风暴雨消散于无形,电闪雷鸣溶解于云天。
当一道玄玄清光照耀下来,洒落人间时,一股无形之力拂照殷丘众人心头,而那孽龙也好似察觉到了危机,不断扭动身躯准备逃离。
就在此时,一道青虹从天而落,发出呜咽破空之声。
倏忽间,青虹长驱直入破开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鳞甲,径直没入孽龙颅顶,溅起冲天的龙血,让即便是化作傀儡木偶的陀龙太子都不由得吃痛嘶吼起来。
紧接着,便是一道清冷淡漠之声在天穹之上响起:“大荒界碧波潭的陀龙太子。”
“你不好生在大荒界待着,却来九州界为非作歹,真当这九州界是你可以撒野之地?”
说话间,青光乍现,疾风流转,一柄柄玄羽剑锋四散纷扬化作四股剑刃洪流冲击而去。
须臾之际便是万千剑刃坠落如雨,将正欲腾空而起的陀龙太子死死钉在地面之上。
只见那一柄柄不过三尺长短的剑刃钉住陀龙太子的龙躯和四肢,这些剑刃只要没入陀龙太子体内,就好似施加了亿万钧力道一般,即便是以大力无双著称的陀龙太子都挣扎不开。
而随着一柄柄剑刃落下,一层无形的灵禁亦是轰然成形。
但见青光流转,金虹纵横,道道金芒自四面八方激荡不休,于一柄柄剑刃之间掠动,随着金芒掠至最后,已然化作由无数金线交织而成的大网,把陀龙太子给囚禁其中。
从现身出手,到制服孽龙,前后加起来不过三息。
三息功夫,陀龙太子就再无回旋之力。
至此,万众欢呼雀跃,而一道优雅矜贵的身影,亦是缓缓显化天地之间。
头戴玄玉青簪坠,身着千羽玉华裙;
彩霞流云白衫罩,鸾凤牵戏锦带腰;
双凤鸾明玉玦佩,青光虹起云带招;
法剑凌霄威寰宇,九重云阙玄女身。
那头戴玄玉飞虹青簪星坠,身着千羽玉华天宫裙的,正是三界大千,金册应身玄女。
望着这位现身九州界阳州,涂山怜忍不住用一股怜悯的眼神看向玢繆:寻常的仙神来拦不住你,那么玄女殿下亲至呢?
此时玢繆却是顾不上涂山怜那怪异的眼神了,其死死盯着悬于天穹之上的那道清冷孤绝的女仙身影。
金册应身玄女,叶文姝!
怎么出现在阳州的会是这位?!
可紧接着,玢繆就反应过来:商国之所以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商国之所以没有阻碍,就是因为商国背后站着一尊诸天万界都要俯首的大人物!
这商国,乃是那位陛下的手笔!
那位陛下同样盯上了九州界的人道气运和人道功德,甚至盯上的时间比自己还早!
所以,叶文姝早早在阳州布局,暗中扶持其发展,所以殷商之国才被称为天神庇佑之国。
懊悔?恼怒?不甘?怨恨?
种种情绪涌入玢繆识海,好似柴薪一样堆积在其心中,然后开始剧烈燃烧,一直烧的玢繆头晕脑胀,烧的他眼冒金星,烧的他近乎瘫倒在地。
涂山怜看着狼狈的玢繆,忽然觉得玢繆无比可怜,其苦心谋划,刚刚开始就面对不可力敌的对手,随后付诸流水。
谋划上的失利还是其次,这份失败对玢繆道心上的打击,才是最关键的。
就好似是命运在有意嘲弄玢繆一般,每次他刚刚有一点不该有的想法,命运就会用各种机缘巧合告诉玢繆,他这辈子的下场都已经注定,他的因果命理已经被锁死在那位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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