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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从蓬莱筑基开始 第1060节

  童子一愣:“嗯?”

  下一息,一道灿金流虹横击而来。

  流虹横贯天地八百万里,灿金若火,神威煌煌如烈阳当空,顷刻间流虹碎空破虚,洞穿了那驰骋天地的火舞旋风,将那乌光石径直撞飞出去。

  紧接着,又有玄光灿灿,一抹金光纵横而来,幻化万千镯影,犹如一面铜墙铁壁,拦下那万顷天光与焚天烈焰。

  而那横斩天地的灿金剑落下之际,亦是与一枚千星宝葫芦撞在一处,金铁碰撞,宛如洪钟大吕一般的轰鸣震荡开来,净彻千万里云天。

  此处斗法如此惊人,蜃龙早就吓得瑟瑟发抖躲进了云海里,只留下那三头六臂的童子惊疑不定的望向远处。

  绫罗看着拦在身前的一件件法宝,心头大定,面上也浮现一抹嘲弄之意:“喂,那矮树桩,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施展出来,今日若是能伤了我分毫,我给你为奴为婢又何妨?”

  闻听此言,童子双目之中几欲喷出火来,其紧紧握着手中赤炎火尖枪,身上缠绕的道道赤火云带飘摇之际,整个人化作一抹流光扶摇直上,但见其手中火尖枪舞动无尽烈火,随着火之大道显化开来,一方赤日当空成型。

  刹那间,烈火焚天地,赤日横八方,那一方煌煌赤日蕴含无尽凶威轰然落下,赤日之中,赫然是那童子在施展骇人神通。

  望着被自己激怒的童子,绫罗却是不闪不避,只因其身后一道青冠玄袍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

  五百万里之遥,在江生眼中不过一息而已。

  随着巍巍赤日即将落下,江生抬手间青萍剑迸发鹤唳龙吟之鸣,剑吟响彻天地,一抹斑驳苍茫之剑虹蕴含三灾劫灭之意与破灭万法之威轰然破空杀去。

  下一瞬,大音希声。

  破万法之剑虹与赤日撞在一处,刺目白光笼罩天地,无尽流火散落八方,煌煌剑机横亘天地留下难以愈合之剑痕,又有凌烈枪威破碎虚空化作道道碎影。

  正如绫罗预料那般,在江生面前,这个童子莫说施展三头六臂之神通,便是连法天象地都用出来也无济于事。

  蓬莱灵渊,玄门当代之魁首!

  这个名号可不是江生或是蓬莱吹出来的,而是江生通过一场场斗法杀出来的。

  须臾间,玄衣掠空,鹤裳翩然,那头戴青玉摘星冠,身穿玄衣云鹤裳的江生悠然现身绫罗身前。

  只是出乎绫罗预料的是,江生凝眉望着那崩溃赤日里的那道身影,声音竟是带着一丝惊疑:“多宝?!”

  那三头六臂的童子望着突兀出现的江生亦是惊愕了半晌:

  “嗯?”

  ...

  “盘封界战事结束后,我就没打算在三界待了。”

  “在你的小蓬莱演法论道固然畅快,可老是白吃白喝也并非我意。”

  “所以我干脆离开三界,去游历大千,寻找我自己的成道机缘...”

  “后来,我到了这九州界,但九州界的玄门太过没礼貌,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些散修,我一气之下干脆离开了九州之域,去了海上,却没料到,结识了一位好兄弟...”

  非真之域中,昔日的多宝真人,如今的多宝真君碎碎念着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江生安静的听着,时不时问一嘴细节。

  从多宝的嘴中,江生得知近几百年多宝一直在九州界里,和他新认识的那位好兄弟在一处饮酒论道,而这处非真之域里的蜃龙,实际上也是多宝那位好兄弟豢养的。

  只是如今多宝那位好兄弟状态不佳,这蜃龙也就一直留在了这非真之域里。

  只是谁也没想到,原本隐匿了一切踪迹,按理说谁也不会发现的非真之域竟然先后闯进来两波人马,多宝被他那兄弟委托前来看看,而一进来,多宝就看到了绫罗,然后下意识就动手了。

  随着多宝说完原委,其对着绫罗拱了拱手:“是我鲁莽,不曾问清来历,我给公主赔个不是。”

  绫罗则是笑道:“无妨无妨,既然是灵渊的朋友,那也是妾身的朋友,能认识多宝真君这般堪比灵渊道长的奇才,也是妾身的荣幸,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

  二人说开后,气氛倒是缓和了许多。

  而江生听完多宝的经历,却是狐疑道:“多宝,你认识的那好兄弟是何来历?”

  多宝哈哈一笑:“灵渊,我知道你担忧什么,放心吧,他和九州界的三方道宗绝对不是一路人。”

  “甚至可以说,他就是为了躲避乾坤道宗他们的追杀,才躲到了海外岛屿之上。”

  “而他么,之前也是个风光人物,只是眼下落魄了些,但其才情眼界绝对非同凡响,乃是顶天立地的丈夫。”

  说着,多宝正色道:“他乃是九州界昔年的气运之子,曾横扫三域威风凛凛,不知打杀了多少为非作歹之徒,其名,莫问心。”

第997章 天道弃徒,玄门上君

  莫问心?!

  江生虽然已经有了一些预料,可从多宝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时,还是有些诧异。

  先是白荷圣女提到莫问心,然后又是绫罗暗指,最后多宝也在说莫问心之事,着实让江生对这位应劫之子有了些兴趣。

  无论是白荷、绫罗亦或者多宝,皆是当代天骄,是诸天万界之中少有之人物,近三千年岁月里,诸天万界中最耀眼的,莫过这一批人了。

  而如今他们都提到莫问心,这就让江生对这位昔年九州界的气运之子,应劫之人又重视了几分:应劫之子见的多了,可被天道抛弃之后,还能活蹦乱跳搅动风云的当真少之又少。

  绫罗错愕的看向多宝:“莫问心,多宝真君竟然与莫问心是结拜兄弟?”

  听到绫罗此言,多宝哈哈一笑:“绫罗公主没想到吧,我与莫兄情投意合,志趣相同,因此八拜为交,成了兄弟。”

  “这几百年岁月里,我与莫兄在海外可是萧洒自在的很。”

  听到多宝这么说,绫罗的神情一时有些古怪:“此番我来这非真之域,便是莫问心托我来的。”

  多宝听了这话不由一窒,其神情罕见的尴尬起来:“啊?!”

  江生见多宝这副模样,不由笑道:“好啊,好啊,我在他界与一众圣地真传,洞玄天骄斗法鏖战,多宝你却躲在这九州界饮酒作乐,潇洒自在。”

  说着,江生瞥向那条躲在云海里的蜃龙,抬手一摄,一股无形斥力迸发直接将那蜃龙从云海之中挤出来,生生将其炸到江生三人面前。

  蜃龙一下子没了遮掩,又直面江生这“恶人”当即吓得不轻,缩着脑袋就要往回跑,却被江生抬指一点,给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指了指这一条庞然大物,江生问道:“这蜃龙,是那莫问心豢养的?”

  多宝点了点头,神情颇为感慨:“这可是九州界里,为数不多的几条真龙了。”

  江生闻言松开了禁锢蜃龙的灵禁,蜃龙只觉上下左右的禁锢消散,周身一轻,虽说看似脱离了樊笼,可蜃龙左看看右看看,却是也不敢离去了。

  江生见状也没过多理会这年岁不大的蜃龙,转身看向这一片非真之域,阴阳颠倒,五行逆位,上下错乱,亦假亦真...

  这一片非真之域正如绫罗所言,藏于朱州之中,又在九州之外,当真是妙不可言,其核心之处,甚至能让黄眉和不嗔这样的佛门琉璃道、金刚道天骄参演佛法,可见这一片非真之域的宝贵。

  然而最让江生在意的,还是绫罗提到,并非只有朱州有这样的地方,似乎整个九州界的九座陆洲都有这样的独立小界。

  思量着,江生说道:“绫罗,你来此是受那莫问心所请,带我来看一看,对否?”

  绫罗点了点头。

  江生又看向多宝:“多宝,你来此也是受那莫问心所托,来查探踪迹,对否?”

  多宝也点了点头。

  先是让绫罗请动自己,再让多宝露面,这一切显然是莫问心有意为之,就是不知他是要试探什么,还是抱着其他心思...

  江生面色不变,心中对莫问心的警惕却是又高了几分:“这非真之域暂时无虞,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既然你们都是受那莫问心所请,眼下也已经互相认识,不妨带我也去见一见那位莫问心,如何?”

  绫罗闻言连连点头:“理应如此,灵渊道长,我所向你引荐之人,便是这位莫问心;只要见其人,灵渊道长你便知晓我所言非虚。”

  多宝也是笑道:“不错不错,灵渊你绝对会喜欢莫兄的。”

  二人都是这般说,江生自然也是含笑点头,只是欣喜的二人不曾注意到,江生虽是笑着,可眼中却是淡漠依旧。

  ...

  混沌未分,天地乱始。

  茫茫混沌虚无之中,景阚真君穿行不知万万里,却始终难寻那装神弄鬼之人。

  这位五劫真君脑后道轮流转,周身天羽萦绕,头顶三花聚胸口五气凝,赫赫之威驱散周遭氓荡之雾,慑退万千魍魉之怪,其眸光所视一处,一切皆是安静如初,不见分毫乱迹。

  一尊五劫真君,一尊货真价实的纯阳之下第一人,其神通造化固然不如大乘,也相差不多,这样一尊人物在混沌寰宇之中都可以说是横行无忌,又岂会惧了这一片迷雾虚空?

  只是景阚真君不知道,此时他的一举一动皆在别人的注视之中。

  “只掌化天地,一气凝八方。”

  “意遮三光处,鱼儿囿水央。”

  丰神俊朗的道人面带笑意,其临池观鲤,谈笑吟诗,好不潇洒。

  但见道人身前,在不过几丈宽的水池之中,一条条鲤鱼躲在荷叶之下,四处游嬉着,这些鲤鱼固然躲闪的不错,可一切在道人眼里都是那般清晰,就好似没有遮掩一般。

  “上君所言,是这池中鱼,还是掌中鱼?”

  随着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一道消瘦的人影缓缓上前。

  此人气机虚浮,身形单薄,饶是披着大氅依旧面色苍白,一副病弱模样。

  被称为上君的道人看了来人一眼,随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在那掌心之中,迷雾团团,一掌方圆就好似一片天地,而那威风凛凛、神通广大的景阚真君此时正在道人掌心迷雾之中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看起来他是瞄准了一个方向冲刺,实际上只是在道人掌心里接连打转罢了。

  这一幕任谁看到都会惊骇无比:一尊堂堂的五劫真君,未来有望纯阳之存在,放眼诸天万界都是重要人物,走到哪都需礼敬的存在,就这般被道人轻易的困在手掌之中,被当做小虫一般玩弄着。

  而此时,莫问心就是这般心中惊骇。

  虽说他早就见过这位上君的手段了,可看着他这般轻松写意的就拿捏了一尊五劫真君,将其玩弄的团团转,莫问心依旧心惊不已:这般玩弄一位五劫真君的,其道行又该是何等境地?

  是一尊有着万年道行的大乘,还是...大乘之上?

  莫问心不敢多想,可现实却容不得他不多想,自从这位上君现身,并言明能给他报仇雪恨的机会后,莫问心就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选择权。

  君为刀俎,我为鱼肉,能耐之何如?

  “掌中鱼,池中鱼,有何区别?”

  “你看着池中鱼,自以为嬉戏畅快,无忧无虑,遇事只会躲在荷叶之下,以为能躲避灾劫,而其一切踪迹,皆在你我注视之下,无论是其玩嬉还是躲闪。”

  “其之生死,不在其本身,而在你我善恶一念。”

  说着,名为上君的道人又指了指自己的掌心:“这掌中鱼,亦是自以为胜券在握,道行在身,神通傍手,便自诩无畏无惧,可横冲直撞,结果只能是在这掌中困顿不得离开。”

  “其之生死,亦不在其本身,而在本座心情。”

  道人的一言一行,皆有深意,这一点莫问心早有领教,只是今日道人所言,却是让莫问心有些沉默:鲤是池中鱼,人是掌中鱼,那他莫问心呢?

  又是什么鱼?

  是正在嬉戏玩闹的,还是横冲直撞的,亦或是已经咬钩的?

  一时间,即便是莫问心那饱经磨砺之道心,都难免有些动摇。

  身为气运之子,应劫之人,莫问心经历了不知多少风吹雨打,各种险境各种绝地都闯过,濒临死地亦是不止一次,可每一次,莫问心都活下来了。

  饶是劫气消散,天运不在,莫问心依旧凭借自己的手段活了下来,成为少见的幸存的应劫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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