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仙主 第80节
这是他面对四生以上敌人第一个显露在外的劣势——真气出体。
三生以下,真气只能在体内流转,四生开始,可以通过接触来传导,而只有七生之后,才能凭空离体,借以完成凌空飞渡等许多不可思议的操作。
眼前,成江宏已合身扑上。
剑招一出裴液就停下了咀嚼——好稳的一剑!好中正的一剑!
拙境。
这位汲汲于登阶丹、爱谈爱笑的大哥至少已在第一剑境之中琢磨了三年以上。
不贪先机,但也不露破绽,如此稳正的起手正是剑如其人,第一剑只为称量对手水准。
张君雪没有任何被惊到的表情,仍是宛如木桩,她抬手。
“唔!”裴液含着食物闷惊一声。
任谁看见这宽肩大刀的组合都会下意识以为她是大开大合的重刀,谁料这刀在她手中就如同修面师父那薄薄的刀片,在空中划过一个飘折的曲线去挑成江宏手腕。
几乎是蝶影翩飞。
平常对敌,往往起手这猝不及防的反差就会占得先机,但此时成江宏的稳正剑路起了作用——他虽然也没有料到这姑娘的刀风是轻、快一路,但他同样并未把先入为主的印象用于实战。既没打算占她重刀的便宜,此时自然也不会吃她轻刀的亏。
成江宏退腕,用剑根迎上这一刀。
这是刀剑的第一次交击,也是第一份先机的诞生之地,二人真气俱都涌向此处,没有丝毫退让。
金铁一声高昂的清鸣,竟是张君雪的刀被击退更远。
成江宏立刻抓住这一丝优势,振臂挺剑,霎时明月下闪过一抹银光。
裴液眼睛一亮,他不认得这一剑,但不妨碍他欣赏,这一剑一出来他就敏锐地感觉到,战斗的烈度要上升一个台阶了。
果然,张君雪的身体忽然绷成一道粗韧的牛皮,以整个身体为绳,“甩”着大刀斩向成江宏的腰间。
尘叶在她身周飞成一道半圆。
斩腰刀、斩腰刀,刀宽而长,腰居中难动,大刀斩腰,本就是最难躲避的进攻。
张君雪主动用宽大的肩膀去“格挡”剑刃,手上的攻势则一往无前。
成江宏此时有三种选择:伏身避、跃起避、收剑格。
伏身则架势必被压迫,之后能够所变之招必定受限;跃起则自身成靶,接下来一定是更猛烈的进攻。最好的选择还是回剑格挡,虽然会失去第一回合拿到的优势,但这一次的交击还有机会再重新拿到。
然而成江宏没有选择任何一种,他竟然直接探手去抓这风雷般的一刀!
一瞬间浓郁的真气宛如固化的白玉,覆上了这只左手。
一声巨大而清脆的、磬鸣般的声响回荡在田野上,成江宏整个人都被向后震退了一步,他手上凝结的“白玉”寸寸碎裂,但当这些真气消散之后,露出的宽大手掌筋骨凸显,死死掐住了刀刃。
虽然只差丝毫,但确实掐住了。
而他右手的剑得以不受阻碍地贴上张君雪的肩膀。
真的是贴——他本可以贯穿它,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
胜负已分。
张君雪收刀后退,抱拳躬腰,成江宏一笑,同样还礼。
裴液刚才扒入口中的一口菜还没嚼完。
若是真的生死相斗,这一战当然还可以打很久,张君雪也一定有更凌厉的刀没来得及用出,最后的胜者也不一定是成江宏。
——实际上如果这一剑真的穿过了她的肩头,她的刀亦会爆发出更为暴烈的第二斩。但对方点到即止,她也就甘心认负了。
毕竟就切磋而言,两人俱已毫不保留地展现出了自己真正的实力,高下已然分明。
目送张君雪走下场,成江宏转向裴液笑道:“小兄弟要来试试吗,随意过两手就好。”
第122章 试剑
裴液把半碗菜并半块馒头放下,拍了拍手提起剑:“要来!要来!”
成江宏之实力其实远超他的预料,他本以为此人是邵县的土生土长的高手,说不定便是位年轻的武馆师傅。
如此四生,正在裴液将胜未胜的点上,裴液愿为宝丹一搏。
然而经刚刚一观,张君雪刀势之举重若轻已令他心惊,自觉定然无法阻挡,若真的生死相搏,只有以雪夜飞雁更快刺穿对方的喉咙。
孰料成江宏竟然更胜一筹,同是拔尖的四生,不止真气厚过张君雪一层,剑上工夫也丝毫不逊。而且在用功于这两项的时候,竟还修习有一门造诣深厚的掌功。
只这一掌来看,就不是邵县能有的传承。
面对这种底蕴深厚的对手,他自知胜机渺茫。
裴液拔剑走了上去,屈肘贴剑于小臂,以掌贴拳行了一个武礼。
这熟悉又陌生的礼节过后,裴液脚后撤一步,拉开了一个标准的剑架。
成江宏本来松弛的身体顿时整肃了一下。
一个剑架就足以看出许多东西。
面前的少年,身体像剑柄的延伸,剑则像长在身上。
拙境,这当然是拙境。
自己二十年浸淫方才臻至这身与剑和之境界,自认是自小踏入武道以来最值得称道的成就,也是对敌时最为倚仗的长处,竟然如此轻易地在这少年身上见到。
他的年龄甚至可能没有自己练剑的时间长。
他习剑多久?十年?八年?
无论如何,这都是令人艳羡的天赋——就像那些五六十岁仍不得其门的老人艳羡自己一样。
成江宏同样曲肘抱拳回礼。
裴液是故意摆出的剑架,也是故意展露出的剑道境界,他知道成江宏轻视了自己,但在这种切磋之中,他不愿占这个便宜。
他已经看过了对方的实力,因此便要将自己的实力展现给对方,堂堂正正地比试,堂堂正正地胜败。
“请。”成江宏肃声道。
裴液出剑。
蝉雀剑还没有开始习练,他现在手中只有一门扶柳剑。
这是一门有些缺陷的剑术,但在裴液手中已调整至最好。
扶柳剑是一门快剑,此时在裴液手中剑影纷飞,从头顶、从两腰、从背后;刺、劈、挥,裴液身周宛如绽放出一朵剑影组成的花。
而面对这朵剑花,成江宏像是裁剪者,每片花瓣都在他的剑上击出清鸣。
按理说要阻挡这种四面八方的快剑,他的剑也须快得捕捉不到才对,但是并没有,他的剑路十分清晰,没有一点残影,干净质朴,仿佛总能用一剑挡住裴液两三剑。
而细看之下便能发现,他总是能在缭乱剑光中找到最相近的那几剑,然后用距离最短的变招将它们一一格挡。
狠辣的眼力,从容的运剑。
裴液心中暗暗赞叹不已。
而在成江宏来说,他并没有那么闲庭信步。
他本是见猎心喜,想要称量一下这天才少年的剑道,因此一开始便把自己的真气从剑上收起,只以一生的真气量来增幅身体。
但第一剑一交手,他的剑竟险些被直接打掉。
他这才意识到面前的少年不止剑道天赋惊人,体魄根骨同样令人咂舌。直到将真气放出一半,也就是三生水平,自己剑上的力量才和对方持平。
而回到斗剑上来,他竟然也生出些挫败感。对方手中的这门剑如此简单甚至简陋,可是自己竟然腾不出一丝余裕来反击。
而且这少年对敌之机敏也有些太过,五剑之中能埋七个心眼儿,虽然大部分都被自己直接看破,但总有几处藏得颇好,突然出现的刁钻角度令自己心神一惊。
两人如此一攻一守,乒乒乓乓斗了三五十招,虽不如刚刚那场惊险,但却好看很多。
而转折出现在裴液第三次用出扶柳剑的第一式。
在这一瞬间,成江宏忍俊不禁地勾了下嘴角,裴液同时微微苦笑。
无可奈何,他就会这一门剑。
而这门简单的剑术早被成江宏看破。
裴液努力想用出一个新颖的变招,但上下左右俱已被封死,两次交击之后,成江宏的剑已压了上来。
裴液轻叹,这是他第一次在剑的比拼上技不如人——他早敏锐地感觉到对方把力量控制在了和自己相同的程度上,剑上也没有注入真气。
但就在这时,对方向自己无力挣扎的剑压来的样子忽地令他灵光一闪。
这不正是螳螂捕蝉?
福至心灵,那印象于心中,从未练习过一次的雀部第一式就如此从手中流出。
【飞来铜影】
少年那种被明绮天所称道的、令人无奈的剑道灵光又一次迸发出来。
常人习练这一门剑术,须得招招式式熟练于心,又经过多次实战感悟之后,方能把握住蝉、雀真意。再然后才能尝试舍筏达岸,去招留意——即不必再用蝉剑做托,只要形势确实符合螳螂捕蝉,便可随时用出雀剑。
但正如他在酒窖之中忽然就了悟了【云天遮目失羽】一般,此时他尚未习练过一次《蝉雀剑》,就忽然领悟到了这份真意。
当然,从未用过的剑招出手确实十分生涩,这剑一出现在裴液视野里,他就看出了三处需要修正的地方。
但其真意已被少年牢牢把握,出手时仍然是既轻且快,足够致命的一剑!
成江宏几乎是冷汗陡下。
场外的老人也于此时眯了下眼,露出些犹豫的神色,仿佛在做取舍。
这一剑确实够漂亮。
剑招上乘、时机精准、用意巧妙。
成江宏剑已扑上了蝉,这一招黄雀陡现,他已避之不及。
于是只好。
一道更明亮的剑光从他手中升起。
这一瞬间他可以爆发自己四生境界的真气,用境界来压倒这一剑,但他最终还是决定以剑的方式来结束。
天山所传,【嫁枝赴宴】。
成江宏人向后退,但他的剑却仍在前刺,仿佛胳膊忽然凭空变长了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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