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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仙主 第264节

  然后,大家便连夜离开相州城。

  于是大家七手八脚凑起银子,拿布裹得紧紧交给两位伤势最轻的师兄,又给他们配了防身的匕首。两人在一片忧心叮嘱中红着眼点头,转身推门而出。

  但门被先一步从外面推开了。

  诸人看着露出面容的少年怔住。

  少年面色清朗健康,衣衫干净整洁,除了发丝微乱外,几乎没有动作的痕迹。

  下一刻大家反应过来——他见了龙门楼,知难而退了。

  倒也松了口气,正想开口安慰,却见少年整个走了进来,背上背着一位昏容安静的老人。

  在一片怔然中,他轻轻将背上的老人卸在了长桌上。

  “孙青衣昏过去了,我瞧了瞧没怎么受伤,歇一晚就好。”裴液抚了抚手,“我把寇鲤跃卸了胳膊、吊在中央旗杆上了——明天大家可以去扔石头。”

  ——

  碧霄阁。

  “今晚后夜,齐云东家会去七九城。”李缥青喃喃一句,明眸隔着朦胧的橘窗望向东南。

  “裴液说最好等他先做确认。”

  “但等他确认了,说不定人家已经打算回来了。”少女想着,“我们可能要翻找很久查阅很久,我想.哪怕冒些风险,还是应当早些过去。”

  她偏头看向黑猫。

  黑猫朝她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

  李缥青一笑,瞧了瞧深邃安静的夜色,挖去了灯中大部分的灯油,令其在半个时辰后自然熄灭。

  而后她披上青色外衣罩住腰间短剑,黑猫跃上肩头,少女推门而出。

  烛火星点在院中,没被照亮的地方也铺了一层月色,与黄昏不同,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每一点细微的响动都会被放大,李缥青先瞧向东南那栋小院,果然暗暗寂寂,烛火已灭。

  后面这几座院子依然没什么烛火,这次夜色深重,她却没再唐突翻墙,而是先放小猫上了院墙,请它点出了守卫的位置。

  果然和白天变了一套样子。

  按照黑猫的指引,李缥青避过守卫,无声穿过两座院落,悄然立在了东南这座小院之前。

  黑猫已立在楼檐,朝她招了一下爪。

  刚刚入夜时遭遇的那位男子确实已经不在。

  李缥青一跃而入。

  真的很小的一个院落,院中只有一条石板路,两株梅花,一副石桌凳,而后就是一栋二层小楼,此时烛火俱灭。

  李缥青来到门前轻轻一推——竟然没锁。

  少女怔了一下,缓步而入,黑猫已先一步燃起了照明的幽火。

  之前的担忧并未虚掷,瞧着琳琅满目的书架桌柜,少女深深吸了口气。这实在是一项更浩大的工程——至少那公账房中,簿子是分门别类、可以检索的。

  并没有多少时间来畏难,担心对方忽然回返,李缥青从头开始一一翻找,柜里、屉内、瓶中、桌下.一切瞧起来有嫌疑的书本都被她取出翻过。黑猫也不断跳上跳下,搜检着每一个可能的缝隙。然而如此紧张地忙碌了近一刻钟,也未找到张鼎运口中那所谓妥当细藏的“私账本子”。

  直到黑猫忽然安静地立在了桌上,一双碧眸低头看着。

  李缥青绷着紧张的脸抬起头,唇声轻微:“怎么了?”

  黑猫没有抬头:“你说.会不会是这本?”

  李缥青怔怔看去,黑猫小爪按在一册摊开的大簿上,那簿子端正地摆在桌前,旁边还放着笔墨。

  “.”

  “.”

  李缥青走过去,螭火映照之下,新记的这一行当先抓住了少女的眼睛:

  【水央玉珂】八十斤,辛巳九月十八入。衣承心聘。七九城码头停二天,往寅阳。

  “寅阳.”

  少女眉头一蹙,再往上看,有连续十八条的“衣承心聘”,俱是同一天入仓。

  “九月十八.正是昨日。”李缥青思忖着,“停两天,也就是明早发往寅阳。”

  她扭头看着黑猫,黑猫清透的碧眸同时看了过来。

  双方同时想起了刚刚裴液的转述,李缥青怔了一会儿:“衣家的聘礼,为什么要在齐云这里停两天,只是转圜吗——小猫,什么是【水央玉珂】?”

  “不知道,听起来像是蕴灵的材料。”

  “.”

  李缥青再往上寻,就都是些认识的珠宝了,固然也极金贵,但若说“重聘卖女”,又显得不够。

  于是最后这条【水央玉珂】就显得越发醒目。

第278章 东家

  戏院。

  诸弟子围在老人身边盖被侍水,裴液已然再度离开。

  七九城的街没有通明火烛,街上脏物散乱,碎纸轻风飘卷,裴液抬头看了眼惨淡的月,已将近中天。

  他径直往码头而去。

  长孙和那位东家俱在院中,要探查那批秘货的消息,并不一定要和他们锋芒相对。

  这是刚刚和戏院几位弟子询问闲聊时得到的说法——码头仓中虽然没了货物,后续入账之时记录或许也要消去,但点验之人的第一份手稿上,却多半要留些记录,以全后续财账。

  而摸到这份手稿,比闯进长孙大院要简单得多。

  裴液顷刻便越过了整个七九城,城河汩汩流淌。

  四艘高船停靠岸边,桅杆仿佛触到月下的淡云。

  裴液已问过纪云,昨日停靠的正是最里面那一艘西来之船,而船是对着仓停,因此其卸下的货物就当在最近的那座地字仓。

  这种大宗货物的看管果然粗疏许多,裴液略略一点,发现最难办的守卫竟是门口那条巨大的黑狼狗。

  仓口落了一把巨大的锁,锁边就是这条大犬,而大犬栓在明晃晃的空地上,对面小房中不知睡没睡的看守抬眼便能看到。

  这环环相扣的车马炮守住了大门,若想从此处进去,只能杀伤性命。

  裴液想了想,围着大仓绕了一圈,也没再找出第二个出入之处,直到他悄然跃到仓顶,才摸到了几片松垮的瓦片。

  这仓防的是人偷运货物,若潜进去只为看眼账本,倒是总能找到缺漏。

  裴液无声落地,温凉的火焰已在身旁燃起,记账的桌子就在仓口。少年小心着一墙之隔的恶犬,轻轻翻开了账本,密密麻麻的墨字一下闯入视野。

  顿时头昏脑涨。

  不愧是随货物进出的同步笔记,实在记得够快,密密麻麻字迹缭乱不说,还不时增添或勾画两笔,裴液本来已感觉自己在认字这件事上有所进步,此时一下仿佛又回到见书而盲的时候。

  “.李缥青,这账本好乱啊,怎么看?”裴液烦。

  黑猫传过来少女细小的气声:“我现在没空管你呀。”

  “.”

  裴液紧皱着眉头往前翻了好几页,辨认许久,才终于找出了“九月十八”这条分隔。

  他松了口气,就此往下看,一条条猜测辨认着,终于渐渐分辨出这账房先生记录的格式——先是货名,再是重量个数,几时何人送入,有些后面还补了出仓时间和去处。

  裴液一条条捋着,终于手指一顿,按在了一条不按规格的记录上。

  没有列货物名称,只有短短一条,裴液凝眉分辨许久,将这短短十多个字认了出来,是为:

  “内舱十八件,齐云自留,未入仓。”

  裴液顿着手指:“自留.”

  他想起刚刚在戏院中的打问:“你们听说寅阳县最近有什么事情吗?”

  众人全都茫然,过了一会儿,有人说好像要换县尉,有人说好像有家妇人一胎生了四个,总之七嘴八舌,直到最后纪云露出个虚弱的笑:“寅阳最近的大事,不就是衣师妹出嫁吗?”

  裴液怔了一下:“这是.寅阳的事吗?”

  纪云看着他:“衣家,就在寅阳县啊。”

  “.”

  按下这段记忆,裴液沉默了一会儿,将账本恢复原状,一跃回到仓顶,身形几个起落间离开了码头。

  径往北去。

  长孙管事的住处离码头很近,裴液越过两条巷子,那宽阔的大院就已然在望。

  深秋夤夜,灯烛通明。

  裴液悄悄按低身形,凝目寻找着潜入的可能。

  其实根本不见半个守卫,仿佛谁都能翻过这高高的院墙,但裴液现在知道这里放着衣家要运回寅阳的东西,齐云的东家亲自看守着它。

  而当他目光挪到二进院子时,脑海中的这条文字就猝不及防地嵌合了眼前的画面。

  三辆马车。

  没有隐匿和迷藏,就并排摆在院中,两辆货车中已码垛整齐,一辆坐人的车还空着。

  但它有一个马夫。

  在望见的第一眼,裴液的目光就顿在了此人身上。

  浅色武服,头发尽数束在脑后,一条长而直的杆形被布紧紧裹起,斜斜倚在身旁,年轻、沉默、干净、锋利。

  男子倚着车厢望着天空,一腿屈在车辕上,一腿垂落下来。握着酒壶的手托在大腿上,另一只手拈着一个没有编完的手环。

  一条白色的布带蒙住了他的双眼。

  他仿佛永远不会说话,又仿佛已说尽了所有的话。

  只是静静朝裴液看了过来。

  裴液一动不动,身体绷紧如簧,和男子沉默对视着。这角度只见他右颊,所以那枚小耳坠并未出现在少年视野里,但逼人的锋利已隔着七丈的距离迫上颜面。

  七生。

  而且是少年见过最强的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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