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仙主 第116节
杨颜沉默地看着他。
“我认为这是更好的办法。”裴液继续道,“若他是六生还好,要真是七生,只靠我们两个,胜算过于微茫。他受捕之后,我会想办法从州衙帮你打探审问出的消息。”
“.”杨颜盯着他。
裴液缓缓伸出手来:“我知道你现在如履薄冰,但要办成事情,就得尝试放开。一次信任.好吗?”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抬了下手,在空中进退了一下。
在这只手退缩回去之前,裴液抢先握住了它。
“你就留在这里看住他。”裴液快速道,“我去州衙报官,赵参军应是六生,我再请他联络高手,加上博望园中的英杰,应当足以拿下此人。”
“赵参军,是追捕我的那人吗?”
“.对。”
“那不必去州衙。”杨颜低声道,“他应该在湖心帮那里。”
裴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照顺序,我该杀那个帮主了。”杨颜道,“我故意透出些痕迹,骗他在那里埋伏我,不然今日在这里等着我的就是他了。”
“.”裴液这时深刻理解了他那句“但我做不到那么多事情”。
他确实已做得太多。
“但我迟早会真的杀了那人。”杨颜冷冷地补充道。
“.随你。”裴液再次看了一眼那倚坐小酌的身影,他确实显出些令人不安的悠然自在。
“你努力盯住他的行迹。”裴液再次交代道,“若有什么难以行事之处,帮手就在此楼之下——翠羽剑门李缥青、徐谷县张君雪,提我的名字,都是可以信任之人。”
“你叫什么?”
裴液一愣:“裴液。”
“好。”杨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在你回来之前,我会把他留在这里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道。
——
裴液先翻身下楼,落在了张君雪旁边,将事情大略告知了这位女子,让她再去寻李缥青通知,李缥青地位和交际都更高几层,她可以通知园中诸人,方便做出应对。
“此人十分危险,切记安全为先。”裴液叮嘱女子道,唯怕她较真的性格用在这里,“就算跑了也可以再找机会抓的。”
然后他奔向栓马之处,随手解了一匹翻身奔出了园外。
湖心帮的驻处比州衙更近,裴液听李缥青说过位置,此时快马加鞭之下,半刻钟有余就已到了地方。
这就是城中的一处颇大的院子,里面有房舍有马厩有小武场,还有两栋小楼。
裴液直接驰马撞门而进,院中倚坐闲谈的几个人愣了一下,才怒喝着翻身而起。
“赵参军!”裴液用力一勒,将大马直立在院中
然后他翻身下马,不理后面喝骂追赶之人,直直闯入正中小楼。
一推门,屋中有三五人,湖心帮帮主王寿立在一旁,桌前,赵参军正听见动静按刀站了起来。
一见这张熟悉的威严面孔,裴液心中一松——若是扑空,又要多费些时间。
想起这位参军似乎颇重身份规矩,少年紧急之下仍然没忘了抱拳躬身:“赵参军,草民报案!当日安新镇外杀成江宏之嫌犯如今正在捉月楼中,时机转瞬即逝,恳请大人速去捉拿!”
赵参军原地立了一会儿,似在消化这个消息,忽然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裴液心中一紧,刚刚实在没来得及考虑这件事情,头脑急转道,“今日唱沽会上,偶然听得闲谈。”
赵符仍是静立不动,裴液忍不住抬头道:“大人?”
时间着实不等人,来回就是将近两刻钟,捉月楼那里会发生什么都无可预测。
正当裴液有些皱眉焦急时,赵符忽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拿起马鞭,提剑大步出门。
裴液立刻直身,跟了上去。
希望来得及。
赵符跨出门时,伸手朝桌子指派一人道:“你把东西带回州衙。”
裴液下意识回头一看,那桌子正是刚刚赵符端坐办公之处,此时一位随从走过去,合上了一本不薄不厚的簿子。那簿子封面本是黄褐色,此时却有一片黑斑,却是不慎倾洒的脏污墨痕。
——
捉月楼。
杨颜如同一个真正的侍从,安静地立在阴暗的廊道里,不时用余光注意一下那人。
他有一种错觉,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仍然是自己一人立在这里,仍然是暗中窥伺着这个实力莫测的对手,而一瓶酒已经被这人下肚。
这本就是自己一开始的计划,此时正在顺利地进行。
只要再将面前这壶酒上去,就可以面对最后一步了,不必等什么报官。
杨颜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没有要动的意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已经和那个叫裴液的人有了约定。
在周遭处境的重压之下,少年在不断地抛弃一些东西。先是“体面”,再是“友善”,后来是“安全”。到现在,“不波及无辜”都已被卸下,但“承诺”还牢牢背在肩上,而且十分靠后。
也许它迟早也有被抛下的一天,但至少不是现在。
这种把信任交出去的感觉固然令他有些不安,但也同时让他感到身上的担子轻了许多,一只以来压迫着心弦的东西仿佛被取下去相当一部分。
这种面对强敌有人分担的感觉其实他并不陌生,只是有些久别了。
他心中想着,见那老人斟出一杯酒,忽然晃了晃酒壶,开始直身四顾寻找侍者。
喝这么快?!
第159章 撞破
杨颜顿时面临抉择。
他可以藏起来,等其他侍者给老人上一壶正常的酒,但那样他可能很快就会再次喝完,而裴液一定还来不及赶回来。
他之前看菜单的时候就知道,对方只预点了两壶酒,喝完可能就会离开。
他也可以想办法把面前这壶下了药的送上去——自己固然不再出手,但腹泻还是能拖延相当一段时间。
但那样一来,对方饮下这壶酒后的反应不可预知,届时自己只能临机应变。
今日或许客人太多,侍者人手也有些紧,老人四顾一圈,一时竟无人接待。他立了起来,寻找着青衣。
杨颜心中一紧,立刻藏在柱子之后,低头假装忙碌。
如此安静了几息后,他才试探地抬目向那边瞥去,见已有一位青衣侍者走了上去,和老人交谈了几句,而后快步往这边而来。
杨颜把刀剑又往衣服深处裹了裹。
“怎么回事?怎么不给客人上酒?”青衣走过来皱眉低声道。
知道老人可能往这边看来,此时行为绝不能显得鬼祟,杨颜往暗影中挪了几步,背对着灯光,也把眉头一皱:“我如何知道?一过来便见酒放在这里,上酒之人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七楼的。”
“这层跑堂的该是张二泉,他人呢?”
“啊,是他!他刚刚被一个客人骚扰了,那客人让他带了两个护院上来,结果让他们双双跳下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青衣皱眉,“快把这给客人上了。”
杨颜按着腹部:“不行不行——我肚子闹得厉害,正要如厕,你先送一下。”
“我——”
不待对方细看,杨颜已弯着腰向廊道疾步而去,留下一句话:“端个盘子的事儿,赶紧去。”
青衣低头看了一眼台子上的托盘,他身上也全是事儿在排队,但这不是耽误的时候,只好暗骂一声,端盘恭敬送去了。
今日博望园确实够忙。
杨颜进得厕房之中,此时楼中人人在忙,自己闲闲地站着确实太过可疑,便干脆藏在里面不再出去。
他嗅了嗅鼻子——刚才就发现,这茅厕中竟然还怪香。
他抽出短剑瞄准方位,真气攀上剑刃,在木壁上无声地挖开了一个小洞。
透过洞望去,青衣已将酒给老人放下,行了一礼离开。老人照常斟出了一小盏,杨颜屏住呼吸,看着他仰头缓缓饮入。
老人放下杯子,停了一会儿,不动了。
被察觉到了?
杨颜握紧了手中的短剑,细汗从掌心沁了出来。
然而老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提起壶又斟出了一杯,拈了两片花瓣洒入杯中,继续昂首饮入。直到似乎已将一壶酒喝完,老人都没有透露出什么异常。
但照理来说,药效应该已经发作了才对。
杨颜紧张地皱眉观察着,终于,他看见老人提杖站起身来。
杨颜立刻从小孔上移开了目光,手中剑同时开始蓄势。
要过来了吗?
他坐下,假装是个如厕的寻常人,手上剑却一点不松。
但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听见脚步声。
照老人进来时的步速,应该已经走完了这段距离。杨颜皱了皱眉,轻巧地起身,再次小心地透过那小孔看去——根本没见到那个身影。
过来的路径上没有,桌位也已空着,四下不见。
杨颜心中一紧,再一看,却是在下楼的楼梯口处见到一截一闪而逝的斗篷。
竟然直接走了!
杨颜立刻冲出了厕房,从这边供侍者行走的窄小楼梯追下去,一到四楼,心中才一松——那身影正步伐均匀地走在那头的廊道上。
怎么回事?泻药完全不起作用吗?
杨颜认为应当不会,他分明见老人按顺序喝下了两壶酒,而这药效师父“称赞”过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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