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不会真的给我下药了吧 第1500节
金燕子望着滚滚河水,沉默片刻,摇头道:“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又从这么高的悬崖跳下,九死一生,未必能活下来。”
“而且河水湍急,等到咱们冲下去,怕是他已经被冲出几十里远了,追不上了。”
她转身,看着山谷中满地的尸体,缓缓吐出一口气:“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派人快马禀报大帅,涉县之危已解,阿古拉三千精骑全军覆没。”
“那阿古拉……”
“如实上报,阿古拉重伤坠崖,生死不明。”金燕子望向西方,那里是倒马关的方向,“经此一败,速不台短期内再无余力袭我粮道。倒马关,该破了。”
暮色完全笼罩了落雁谷。汉军士兵开始打扫战场,金燕子独自站在崖边,一袭红衣在晚风中飘扬。
她知道,战争还远未结束。阿古拉虽败,但速不台主力尚在,倒马关仍需血战。但至少今夜,她守住了汉军的粮道,守住了千万将士的生机。
远处,倒马关方向的天空隐隐泛着红光,不知是晚霞,还是战火。
金燕子握紧了手中的刀,轻声自语:“全军休整,押送粮草去倒马关。”
“诺!”
第821章 这是谁的部将,如此勇猛
“大帅,大帅!”
一个士兵惊慌的跑进了速不台的主帅大帐,速不台这时正在研究接下来的防守策略,可是却见士兵急匆匆跑进来,一旁的博日格德皱眉道:“什么事情如此惊慌,没看到大帅正在研究战略呢吗?”
士兵听了这话,立刻带着哭腔道:“大帅不好了,博尔术回来,只带回来一百不到的残兵,他们偷袭涉县的时候,遭到埋伏了!”
“什么!”
速不台这时放下了手中的地图,抬头看着传令兵道:“博尔术呢,让他滚过来见我!”
听了这话,士兵立刻下去,很快博尔术一身是伤,狼狈不堪的跑了进来,紧跟着直接就跪在了速不台跟前。
速不台见状眉头一皱,看着博尔术道:“阿古拉呢?”
“大帅,我们在涉县外山谷中了埋伏,大将军他,大将军他被汉军主将金燕子埋伏,为了保护我们,留下断后,现在生死不知!”
博尔术说完,直接五体投地。
啊!
速不台听了这话,眼睛瞬间就红了,怒喝道:“好你个金燕子,竟然损我两员大将,我必与你不死不休!”
速不台怒喝出声,一旁的博日格德立刻上前劝说道:“大帅息怒,大帅息怒,阿古拉生死未知不一定就会死,另外越在这种时候,就越要稳住。”
速不台听了这话道:“嗯,本帅知道了。”
这边说着,突然就听外面一阵擂鼓,这时立刻有士兵前来禀告:“报!大帅,汉军先锋军动了,看样子是准备攻城。”
博日格德闻言目光一凝,对大帅道:“大帅稍坐,我去看看。”
博日格德说着,披上自己的战甲,紧跟着直奔倒马关内城而去。
此时屋外!
晨光刺破东方的云层,将倒马关内城的青石城墙染上一层暗金,但此刻无人欣赏这景象。
因为城墙外,横七竖八地躺着昨日攻防战中留下的尸体,有些已被收敛,更多的仍曝尸于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臭混合的气息。
傅友德站在内城下三百步外的高地上,一夜未眠的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如鹰。
“将军,攻城器械已就位。”游击将军花云快步走来,声音沙哑。他左臂缠着绷带,那是昨日攀城时被滚油溅伤。
这位也是朱重八麾下淮西二十四将之一,被调到了乞活军,傅友德觉得他用着顺手,便向张定边讨来留在身边做事。
傅友德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阵前。
三十架云梯、五座箭楼、两辆冲车已在晨曦中列阵,这些攻城器械大多是昨日攻克外城后,用拆下的木料连夜赶制的,虽然简陋,但已足够,真正的重器黄州府新式火炮,由于山路难行,至少还要三日才能运抵。
“内城守将是何人?探清楚了吗?”傅友德问。
“是速不台麾下三大金刚之一的博日格德。”花云脸色凝重,“此人与巴特尔,阿古拉齐名,擅守不擅攻。据说十年前西征花剌子模时,他曾率五百残兵守住摩诃末城七日,直至速不台主力回援。”
傅友德眼睛眯起。博日格德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与以奔袭闻名的阿古拉、以勇猛著称的巴特尔不同,此人最擅长守城。倒马关内城本就险固,如今又有此人坐镇,今日之战恐怕比昨日更为艰难。
“传令,第一阵由你统领,以箭楼压制城头,云梯队主攻东、西两段城墙。记住,不求速破,只要试探出守军虚实即可。”傅友德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注意他们的新式守城器械。巴特尔守外城时,未见火器,内城或有不同。”
花云领命而去。
战鼓擂响,汉军的进攻开始了。
内城城楼,博日格德扶垛而立。
他年约四旬,面容消瘦,颧骨高耸,与一般草原汉子的粗犷不同,倒有几分文士气质。但那双深陷的眼睛扫过城下汉军时,却锐利得令人不敢直视。
“将军,汉军动了。”游击将军低声禀报。
博日格德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观察着汉军的阵型。半晌,他缓缓道:“傅友德在试探,传令,弩手不动,弓手只射百步之内。滚木礌石备而不发,金汁……先热着。”
游击将军一愣:“将军,这是为何?汉军已进二百步,正是弓弩射程。”
“傅友德想看看我们有多少家底。”博日格德语气平静,“那便让他看,但只能看到我们想让他看到的。”
他指了指城下缓缓推进的箭楼:“那些箭楼高四丈,与城墙齐平。等它们进入百步,用火箭集中射击。一轮齐射后立刻换位,不得停留。”
“末将明白!”
博日格德又看向那两辆冲车:“城门内侧的陷坑准备好了吗?”
“昨夜已按将军吩咐,在城门内三十步处掘了深一丈、宽三丈的陷坑,上覆木板浮土。只等汉军冲车破门而入,便……”
“很好。”博日格德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傅友德若以为内城和外城一样好打,那今日,我倒要给他上一课。”
说话间,汉军的箭楼已进入百步范围。城下,汉军弓弩手开始抛射箭矢,试图压制城头。
但奇怪的是,内城守军的反击并不激烈,只有零星箭矢落下,与昨日外城那遮天蔽日的箭雨相比,简直可称“温柔”。
“有诈。”傅友德在高处看得分明,眉头紧锁,“传令花云,放缓推进,小心——”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内城城头突然竖起数十面黑旗,旗面招展,竟将汉军射来的大部分箭矢扫落。
紧接着,数百名守军从垛口后现身,人人手持奇特长弓,弓上搭着的箭矢箭头缠着浸油的布条,正熊熊燃烧。
“放!”
随着一声令下,数百支火箭如流星般划破晨空,直射汉军箭楼。
这些箭楼虽包覆生牛皮,但毕竟多是木制,遇火即燃。几乎同时,城头又推出十余架造型古怪的器械,形如大匣,守军拉动机关,匣中顿时喷射出数十道火流,直扑箭楼!
“猛火油柜!”傅友德失声惊呼。
他曾在兵书中见过此物描述,以皮革制成柜囊,内贮猛火油,以铜管喷出,遇火即燃,是守城利器。但此物制造不易,中原已罕见,不想金帐汗国竟有此装备。
顷刻间,五座箭楼中有三座燃起大火,楼中汉军惨叫着跳下,有些直接摔死,有些落地后仍被火焰吞没。
剩下两座箭楼虽然未被直接命中,但守军第二轮火箭已至。
“撤!快撤!”花云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但已经晚了。内城城头突然战鼓轰鸣,原本“虚弱”的守军如潮水般涌出,弓弩齐发,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
攻城的汉军猝不及防,瞬间死伤惨重。
傅友德看得真切,心知中计,立即下令鸣金收兵。但第一阵三千人,能退回本阵的已不足两千,且大多带伤。花云肩头中箭,被亲兵拼死抢回。
“将军……未将……有辱使命……”花云面色惨白,羞愧难当。
“不怪你。”傅友德亲自为他拔箭上药,沉声道,“是博日格德太狡滑。他故意示弱,诱我冒进,再以火器突袭。此人之能,怕是在阿古拉、巴特尔之上。”
他望向内城,那座青灰色的城墙在朝阳中巍然屹立,仿佛在嘲笑着汉军的徒劳。
“将军,接下来如何打算?”花云问道,“是否等火炮运到再攻?”
傅友德摇头:“火炮至少还要三日。三日时间,变数太多,而且你我都是降将,不打出点威风,将来如何在汉军阵营立足?”
他站起身,缓缓道:“传令,全军休整一个时辰。午时之前,我要亲自率军,再攻一次。”
“将军不可!”众将齐声劝阻,“您是先锋,不可事事当先,且博日格德狡诈,若有闪失……”
“正因博日格德狡诈,我才必须去。”傅友德打断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此人用兵谨慎,善用计谋,但也正因谨慎,往往会错失战机。我要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我自己。”
他环视众将,一字一顿道:“午时攻城,我亲率陷阵营为先锋。你们各率本部,听我号令行事。此战,不胜则死。”
众将肃然,齐声应诺。
午时,日正当空。
内城下,汉军再次列阵。但与上午不同,这一次阵前只有一千人,皆着双层重甲,一手持盾,一手持短兵,正是汉军最精锐的陷阵营。傅友德一身银甲,立于阵前,肩上猩红披风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城头,博日格德看着这支敢死队,眉头微皱。傅友德这是要做什么?以一千人强攻内城,无异于以卵击石。
“将军,傅友德亲自上阵了。”游击将军低声道。
“我看见了。”博日格德沉吟片刻,“传令,弩手不动,弓手备箭。滚木礌石暂不施用,猛火油柜……也先不用。”
“这是为何?此时正是歼敌良机啊!”
博日格德摇头:“傅友德不是莽夫。他亲率陷阵营,必有后手。传令各部,严加戒备,尤其注意两侧山林,谨防伏兵。”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让城门后的守军撤出一半,埋伏在两侧民宅。傅友德若真想用冲车破门,我们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末将领命!”
城下,傅友德见城头守军严阵以待,却不见上午那种火器齐发的场面,心中了然——博日格德果然谨慎,不敢轻易暴露全部底牌。
“擂鼓,进攻。”他平静下令。
战鼓轰鸣,一千陷阵营开始向城墙推进。他们步伐整齐,盾牌高举,在头顶形成一片移动的“铁云”。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进入弓弩射程,城头箭矢如雨落下,但陷阵营盾阵严密,伤亡不大。继续推进,五十步,三十步……
“云梯,上!”傅友德大喝。
数十架云梯再次搭上城墙,陷阵营开始攀爬。这一次,城头的反击依旧不温不火,滚木礌石稀疏落下,远不如上午密集。
傅友德心中冷笑,博日格德果然在等他后手。可惜,这次他真的没有伏兵——或者说,他自己就是诱饵。
“随我上!”傅友德亲率一队精锐,攀上一架云梯。
城头守军见傅友德亲至,顿时集中攻击。箭矢、石块、沸油,所有能用的守城器械都向这段城墙倾泻。
傅友德左盾右枪,在云梯上闪转腾挪,竟奇迹般避开了大部分攻击,几个呼吸间,他已攀至距城头仅一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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