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不会真的给我下药了吧 第1486节
汤和看看天空道:“陈九四若是允许给吴王立个墓,我就去给吴王守墓,也算全了我的忠义之情。”
邓愈闻言叹了口气道:“我又该何去何从啊?”
邓愈这样想着,紧跟着眼睛看向了外面,突然就看到外面火光冲天。
邓愈一愣道:“哎,老汤,老汤,这是哪里失火了啊!”
汤和这时看了一眼外面道:“那方向,四大世家?”
邓愈这时连忙站起来道:“这看起来不像走火,像是人为的,这是谁干的,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
邓愈说着,这时汤和微微皱眉道:“蓝玉。”
“啊,蓝玉,他,他哪来的胆子。”
邓愈惊了一下,汤和道:“这几天我手下好几个千户跟我说,蓝玉有些不安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玩的这么大。”
邓愈听了这话道:“老汤,我记得你的两个守备就在这附近,要不咱们集合起来,去看看?”
汤和听了这话道:“看什么,不去,我本已经没有争雄之心,现在去干什么,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和尚吧。”
“还有你老邓,别瞎掺和,没好事的。”
邓愈听了这话看看汤和,然后道:“当和尚你也不让我去,这也不让我去,难道真让老兄弟我投靠陈九四?”
汤和看看邓愈道:“呵呵,你心里不已经有数了吗?以前一嘴一个陈贼,现在已经能叫名字了,等到汉军使团到来,你就该改口称汉王了吧。”
“你个老东西,你竟然敢嘲笑我!”
邓愈大怒,伸手就要去抓汤和,汤和却灵活地躲过,紧跟着摆手道:“好了,好了,别闹了,这时间,你该回去了,明日不可失礼。”
邓愈闻言叹息一声道:“那老汤,就此别过了。”
汤和听了这话道:“就此别过,将来路过凤阳时,可来皇觉寺寻我。”
邓愈抱拳:“告辞。”
言罢,直接一头钻入了外面,汤和看着邓愈离开,深吸一口气道:“唉~终究是时代抛弃了我啊。”
……
金陵城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世家大族们算是倒了霉了,被暴兵闯入,杀的是人头滚滚。
这里面有没有无辜之人,那肯定是有的。
可是那又如何?在暴兵面前,一切都是一样的,他们眼里只有金钱、美女、财宝。
至于老弱妇孺,一刀而已。
此时城南赵家,宋岩一刀砍死了提剑想要杀他的宋家次子,听着周围的咒骂声,脸色没有任何起伏。
他受过黄州府最严格的间谍训练,而在成为间谍之前,他是黄州府军营里最能打仗的,面对杀戮他已经麻木,为了最后的胜利,必要的牺牲是一定要有的。
什么叫必要的牺牲?
这些人的牺牲就是必要的。
“千户大人。”
宋岩正在想着,这时来了一个骑兵,就听骑兵道:“大帅令,速速解决战斗,船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寅时末登船。”
宋岩闻言道:“嗯,知道了。”
这时宋岩道:“来人,把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
“诺!”
士兵们立刻应了一声,而这时不远处传来士兵的叫声道:“将军,这地窖里发现了两个孩子,怎么办?”
士兵说着,眼睛看向了下面的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一大一小,大的是个女孩子,小的是个男孩子,但是大的女孩子也最多七八岁的样子。
宋岩这时缓缓走过来,那个小女孩看着宋岩道:“不要杀我弟弟,我可以用我的命换我弟弟的命。”
说着有些颤抖,宋岩看了这姐弟一眼,叹了口气,把身后的披风扯了下来,披在冻得瑟瑟发抖的姐弟身上道:“好好活下去吧。”
然后转身带着大兵离开。
黄州府出身的他,到底是不够冷血。
第809章 受降,苏云锦与马秀英
吴王府邸,长夜灯火通明,吴王大殿之上,马秀英抱着两岁的朱标,朱标这时已经困得不行了,躺在马秀英的怀抱里安然入睡。
这时外面红光冲天,隐隐有喊杀声传到大殿。
翠儿有些担心地往外观瞧,回来对马秀英道:“夫人,南城好像乱了起来。”
马秀英道:“嗯。”
翠儿道:“夫人,咱们要不要召集人马保护一下府邸,我去叫二虎。”
马秀英道:“这里是吴王的金陵,我不必防我的军民,不必管他们,没人会来冲撞吴王府邸的。”
这边正说着,外面传来声音:“夫人,徐帅和冯帅求见。”
听了这话,马秀英把怀抱里的朱标递给翠儿道:“抱标儿下去休息吧。”
翠儿点头,紧跟着立刻抱着朱标就下去休息了,而这时马秀英,整理了一下衣服道:“二虎,让二位大帅进来吧。”
很快,徐达、冯胜就走了进来,看到马秀英立刻跪地道:“臣见过王妃。”
马秀英抬手道:“二位不必如此,速速请起。”
徐达与冯胜起来,徐达率先开口道:“王妃,汉王使团,明日一早就到达金陵,你看咱们迎接事宜。”
马秀英道:“按照最高的规格,我亲自去码头迎接。”
徐达闻言一愣道:“王妃,您现在是金陵最高领袖,您亲自迎接会不会显得咱们过于卑微?”
马秀英道:“既然要投降,就别端着架子了,让人看了也心生厌恶,另外这次使团的正使乃是苏云锦,汉王以王妃出使,我无论于公于私都不能不出面。”
“你们尽可安排即可。”
徐达闻言道:“是,那就依王妃的,相关事宜,我们都已经敲定好了,天亮王妃与我等一起前往码头即可。”
马秀英点点头,紧跟着话头一开道:“对了,南边?”
徐达闻言抱拳道:“王妃,是臣无能,大都督府指挥使,左威将军蓝玉与大都督府副同知沐英,率领两万军兵,冒用虎符,屠杀世家,现在已经坐船往扶桑方向而去!”
马秀英听了这话有些震惊的看着徐达道:“此时,徐帅知道否?”
徐达道:“知道。”
“那徐帅为何不阻止?”
徐达听了立刻躬身道:“臣没有理由阻止,咱们要投降汉王,他人有自己想法,我也没办法阻止,而且扶桑这条路虽然凶险,也未必不是一条生路,一旦汉王无意东击扶桑,也许,他们可以在扶桑安稳建国。”
“成就一方霸业,老夫没有继续抵抗的心思,也不能绝了后辈上进之心不是吗?”
马秀英闻言,叹了口气,看看徐达道:“可是扶桑之路,也非一路坦途,唉~”
马秀英的政治智慧并不比徐达低,徐达能看出来陈解可能使用的是驱虎吞狼之计,她又岂能看不出这里面的凶险啊。
蓝玉这是一条不归路。
可是她现在也保不了蓝玉了,她现在求的是只要能够保住自家标儿即可。
这样想着,马秀英道:“行,事情我也知道,那一切都按照徐帅的安排来吧。”
徐达躬身,紧跟着微微抬起身子看向了马秀英道:“大嫂~”
马秀英看向了徐达:“嗯?”
徐达这时叹了口气道:“您保重身体。”
马秀英笑了笑道:“我无碍的。”
徐达点点头,带着冯胜离开了,看着徐达离开,马秀英摸了摸自己所坐的王位,嘴里喃喃道:“重八,你这份基业,我终究是守不住了!”
“你不要怪我……”
空荡荡的大殿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外面的猫头鹰啼鸣几声。
夜,很长,很冷……
至正十六年三月初七,金陵。
长江上的晨雾浓得化不开,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死寂中。
往日喧嚣的码头空无一人,只有江水拍岸的单调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垂死之人的心跳。
码头上,却已站满了人。
吴王府留守文武,以徐达、李文忠为首,分列左右。
徐达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战袍,那是濠州起兵时发的第一套军服,肘部磨破了,用同色布块补着。李文忠则披着重孝——麻衣麻冠,腰系草绳,赤足而立,脚下青砖凝着一层薄霜。
文官这边,李善长站在最前。
他穿深蓝道袍,戴方巾,面容憔悴,但腰背挺得笔直,手中紧紧攥着一卷明黄帛书——那是朱重八称吴王时,颁布的《奉天讨元檄》。
在他们身后,三百亲兵列成仪仗,甲胄擦得锃亮,枪尖闪着寒光,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或者说,所有表情都冻僵在一层厚厚的霜壳下。
马秀英站在众人之前三步。
她穿的不是王妃礼服,而是一身素白衣裙,外罩玄色大氅。
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不施脂粉,面色苍白,惟有唇上点了极淡的胭脂——这是她今日唯一的妆饰,因为陈九四的使者团要来了,金陵不能显得太落魄。
可那点胭脂,衬着她的脸色,更像一抹将干的血。
“什么时辰了?”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身后翠儿低声回:“回夫人,辰时三刻。汉王使者船队已过燕子矶,约莫……两刻钟后到。”
马秀英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她望着江雾深处,望着那片吞噬了丈夫、也吞噬了吴军最后希望的鄱阳湖方向,眼神空洞。
徐达上前一步,低声说:“夫人,雾重,要不您先去一旁楼中稍歇,臣等在此……”
“不必。”马秀英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朱重八的女人,还没到要躲在男人背后的时候。”
徐达默然退下。
李文忠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舅母,若那苏云锦敢有半分不敬,我拼了这条命……”
“文忠。”马秀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你舅舅在世时,最疼的就是你。他若在,不会想看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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