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414节
那水在半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月光照在水珠之上,化作千万道细细的彩虹。
彩虹落在那些游鱼飞鸟身上,它们便如同得了什么宝物般,一个个欢欣雀跃。
李晏望着这一幕,心中想起祖师说过的话。
“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无处不在,无物不有。”
便在此时,心镜微微一颤。
李晏心神微沉,只见那镜面之上,又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
【悟道法自然之理,心境与天地相合】
【缘法之气+1000(大道至简)】
【当前缘法之气:50540/81920】
李晏收回眸光。
于潭边静修数日,将那金仙境界彻底稳固。
这一日清晨,朝阳初升,照得满山翠色如洗。
李晏盘膝坐于大石之上,将心神沉入心镜。
只见那镜面之上,缘法之气的数字稳稳当当。
距那太乙金仙,还差三万余缕。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化作一道青虹,横跨潭面,照得满谷生辉。
潭中游鱼纷纷跃出水面,追逐那道青虹而去,搅得潭水翻涌不息。
李晏望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思量。
西行取经,乃是如来定下的大计。
金蝉子十世轮回,九死一生,方证菩提。
这其中牵涉三界各方,佛道相争,天庭暗流,妖魔气运,缺一不可。
他若要在其中布局,便需提前落子。
而取经人的生身之父陈光蕊,便是第一枚落子之处。
此人是金蝉子第十世的俗世父亲,状元及第,娶了丞相殷开山之女殷温娇为妻。
赴任江州途中,在洪江渡口遭水寇刘洪杀害,被推入江中。
殷温娇被刘洪霸占,冒名赴任。
那殷小姐身怀六甲,忍辱负重,产下一子,便是后来的取经人玄奘。
陈光蕊沉尸江底,幸得洪江龙王相救,以定颜珠保存尸身,在水府做了都领。
一困便是十八年。
十八年,对凡人而言,是大半辈子。
对修行之人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可对一个含冤负屈的冤魂而言,十八年囚于水底,日日夜夜听着江水滔滔,
望着水面之上那轮模糊的明月,却上不得岸,见不得妻儿,说不出冤情。
那滋味,比十八层地狱也好不到哪去。
然则,李晏以因果之眼观之,这十八年水底之困,另有深意。
正所谓,水性就下,藏而不泄。
陈光蕊沉入洪江,看似是横祸加身,实则是天命将他藏于水下。
藏,是为了保。
保他的肉身不腐,元神不散。
更是保他在十八年后还魂之日,能与那取经人父子相认。
此所谓藏精起亟,方能应时而发。
若他当年未曾沉入江底,刘洪定会将他的尸首毁得干干净净。
届时魂飞魄散,还谈何还阳?
洪江龙王以定颜珠保其尸身,定颜珠者,水精之极也。
水性寒凝,能止腐朽。
此珠正是以水之德,行收藏之令。
洪江龙王以水德救陈光蕊,冥冥之中,恰合了水性法门。
李晏将那五行令重炼之时,曾悟水性之道,凝结水性符文,
此番细思陈光蕊之事,越发觉得其中暗合水德生生不息之机。
不独如此。
李晏再以五行生克观之,陈光蕊之劫,五行俱全。
刘洪之刀,属金,金克木。
陈光蕊乃文曲星下凡,文曲属木,故被金器所伤。
然金能生水,刀落之时,血溅江水,血属水。
水得金生,故其魂魄能随水气沉入江底,为龙王所救。
龙王以定颜珠保其尸身,定颜珠乃水精,水能生木。
故十八年后,其子方能寻得父亲,使其还阳。
如此看来,陈光蕊被刘洪所杀,隐隐合了金生水,水生木的五行生克之序。
此非巧合,乃是天机运转,因果相续。
而李晏要做的,便是在这天机运转之中,顺其自然,暗中助上一臂之力。
他主意已定,站起身来,拂尘一摆,周身清气微微一荡。
潭中游鱼似有所觉,纷纷沉入水底,不敢再跃。
他踏云而起,化作一道青光,向那东土大唐方向飞去。
这一飞,便是数万里之遥。
云路之上,李晏俯首下望。
只见那大唐疆域,沃野千里,阡陌纵横,城郭连绵,人烟稠密。
自贞观以来,太宗皇帝励精图治,天下太平,八方进贡,四海称臣。
长安城中,更是三州花似锦,八水绕城流,端的是繁华似锦,气象万千。
他在云头之上,阖目凝神,以心神感应那海州方向的因果线。
心镜之中,隐隐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座滨海小城,有一股文气冲霄。
那文气不似长安那般磅礴浩荡,却也清正平和。
如同一盏明灯,在东海之滨静静燃烧。
海州,弘农县,聚贤庄。
这便是陈光蕊的故里。
李晏睁开眼,心中暗暗点头。
他按下云头,落于海州城外一座小山之上。
那山不过百丈,山上多生松柏,郁郁葱葱。
山腰有一处泉眼,泉水清冽,自石缝中涌出,汇成一条小溪,流入城中。
他在泉边寻了一块石头,盘膝坐下,从袖中取出茶叶与杯。
法力微微一温,便有茶香袅袅升起。
便在此处,静待来人。
须知道,陈光蕊虽已中状元,赴任遇害,可他的老母张氏尚在人世。
那一年陈光蕊携妻赴任,路经万花店,张氏忽然染病,只得留在店中调养。
陈光蕊嘱咐店家好生照料,自己携妻先行赴任,约定待母亲病愈之后,再接往江州团聚。
谁知这一别,竟是永诀。
张氏在万花店中等了数月,不见儿子音信。
后来盘缠用尽,又不知儿子是死是活,只得一路乞讨,辗转回到海州故里。
她那双眼睛,因日日哭泣,渐渐瞎了。
一个瞎了眼的老婆婆,孤苦伶仃,住在一间破瓦窑里,靠着邻里的施舍度日。
逢年过节,便拄着拐杖,摸到村口,望着那条进村的土路,盼着儿子归来。
这一盼,便是十八年。
李晏在泉边坐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忽听山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一步三停,还伴随着竹杖点地的笃笃声。
他循声望去。
只见山道之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拄着一根竹杖,正摸索着向上走来。
她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青布衣衫,头发花白,面容枯槁。
那一双眼睛,眼珠浑浊发白,没有半分神采。
背佝偻着,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喘口气。
可她还是执着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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