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412节
他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这般异象。
那树影虽只是一道虚影,可其中蕴含的天地之力,却让他这个末流土地,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便在此时,那树影微微一震。
一道金光自树冠之上落下,注入那五行令之中。
五行令得了这道金光,幽光大盛。
那幽光原本是漆黑之色,此刻却渐渐转为青碧。
青碧之中,又隐隐有五色光华流转。五色,对应五行。
金白,木青,水黑,火赤,土黄。
五色光华在令牌之中交织缠绕,相生相克,形成了玄妙平衡。
李晏右手剑诀一变,口中真言愈发急促。
那五色光华在令牌之中旋转起来,越转越快,渐渐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混沌之光。
混沌之光在令牌之中流转了九九八十一转,随即一凝,重新化作五色光华,各自归位。
张福德只觉眼前一花,种种异象,尽数消失不见。
李晏掌心的五行令,又恢复了那通体漆黑的模样。
可那漆黑之中,隐隐有青碧之色透出。
青碧之中,又有五色光华流转不息。
比之从前,那光华内敛了许多。
李晏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张福德看得心惊肉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道长,这……这令牌……”
李晏将五行令递还与他,道:“土地公且看。”
张福德接过令牌,只觉入手温热,与从前的冰凉截然不同。
那温热顺着手心,流入体内,与自身的法力融为一体。
他阖目凝神,以心神感应那令牌之中的变化。
片刻之后,睁开眼,眸中满是震惊之色。
“道长!这令牌……这令牌之中,怎的多了这许多东西?”
李晏微微一笑,道:“土地公感应到了什么?”
张福德声音发颤:“小神感应到,那令牌之中,除了五行之力,还有一股……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那气息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小神的法力,一碰到那股气息,便活泛起来了。”
李晏点头道:“那是贫道以自身修为,在令牌之中开辟了一方寸许大小的虚空。
那虚空之中,封存了贫道这些年云游四方,采撷的一些天地灵气。
土地公每日以这令牌引动山中五行之力时,
那些灵气便会随五行之力一同流入土地公体内,滋养土地公的经脉元神。”
张福德听罢。
扑通!
跪倒在地,向李晏叩首不止:
“道长!道长这般大恩,小神便是结草衔环,也难以报答!”
李晏连忙扶住他,道:“土地公快快请起。
贫道说过,这是顺其自然,非是施恩图报。
土地公若心中过意不去,便请贫道再饮一杯茶罢。”
张福德站起身来,擦了擦眼角,连忙去厨下重新烧水泡茶。
又将那珍藏了多年的一小罐雨前茶取了出来。
那茶是他昔年未得道时,在自家院子里种的。
后来得道封神,被派到这五行山下,那株茶树便再也没人照料。
他托梦给曾孙,让曾孙每年清明前采了,寄到五行山下的土地祠中。
一年只寄一小罐,他舍不得喝,只每逢年节才泡上一杯。
今日,他将那小罐从柜子深处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拈了一撮,放入茶壶之中。
滚烫的山泉冲下去,茶香便弥漫开来。
他将茶杯双手奉与李晏。
李晏接过,饮了一口,微微阖目,品味了片刻,睁开眼道:“这茶,是难得的老山茶。”
张福德一怔,随即连连点头:“道长好灵的舌头。正是老茶。
小神未得道时,在山脚下种了一株。
后来得道封神,便让曾孙移栽到了祖宅后院。
每年清明前采了,寄给小神。”
李晏又饮了一口,道:“这茶树,该有三百余年了。”
张福德更是惊讶:“道长连这都能品出来?
那茶树确是小神曾祖手植,算来已有三百六十年了。”
李晏微微颔首,道:“茶中有岁月,有水火既济之功,有土德滋养之德。
土地公这杯茶,贫道受之有愧。”
张福德连连摆手:“道长说哪里话来。小神这茶,能入道长的口,是小神的福分。”
李晏放下茶杯,望向张福德,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深意:
“土地公,贫道还有一事,想与土地公说。”
张福德连忙正襟危坐:“道长请讲。”
李晏道:“那五行令,贫道虽已重新祭炼,可保土地公百年之用。
然有一节,土地公需得牢记。”
张福德道:“道长请讲。”
李晏道:“那令牌之中的虚空,乃是贫道以自身修为开辟。
贫道修为虽略有寸进,却终究有限。
那虚空之中的灵气,用一分便少一分。
土地公每日引动山中五行之力时,需得省着些用。
不可贪多,不可求快。”
张福德连连点头:“小神省得。小神省得。”
李晏又道:“再者,那虚空之中的灵气,乃是贫道以自身功法凝聚而成,与土地公自身的法力未必完全相合。
土地公每日修行之时,需以自身法力将那灵气细细炼化,化为己用。
不可囫囵吞枣,急功近利。”
张福德又将这话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牢牢记下。
李晏见他这般郑重,微微一笑,道:“土地公也不必太过紧张。
贫道不过是将丑话说在前头。那灵气温和得很,便是炼化得慢些,也不打紧。”
张福德这才松了口气,道:“道长,小神还有一事不明。”
李晏道:“请讲。”
张福德犹豫片刻,低声道:“道长为何对小神这般好?”
李晏默然片刻,缓缓道:“贫道帮你,不全是因为你心善。
也是因为贫道自己心里,有一桩未了的心愿。”
张福德站起身来,向李晏深深一揖。这一揖,他什么也没说。
李晏受了他这一揖,站起身来,道:“天色不早,贫道该走了。”
张福德连忙道:“道长这便要走了?不若在祠中住上一宿,明日再走?”
李晏摇了摇头,道:“贫道还有一处地方要去。土地公留步。”
张福德将李晏送到祠门外,望着那一袭青色道袍在月光下渐渐远去,
忽然想起一事,连忙追了几步,高声道:“道长!那茶!小神明年还给您寄!”
李晏脚步微顿,回头望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转过身去,踏云而起,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张福德站在祠门外,望着那道青光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投在地上。
他回到祠中,关上祠门,坐回那尊石像之前。
手中握着那枚五行令,那令牌温热如初,隐隐有五色光华在其中流转不息。
他将令牌贴于掌心,阖目凝神,以心神感应其中那一方寸许大小的虚空。
虚空之中,一团清气缓缓旋转。
那清气之中,隐隐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草木鸟兽,风雨雷电。
那是李晏洞天之力的投影。
张福德虽不知这是洞天之力,却也能感觉到,那清气之中蕴含的天地之力,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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