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394节
“贫道观元帅体内,有一股清气正在运转?”
悟能点头:“道长好眼力。那玩意是什么水行之精。”
李晏道:“这便是了。
水之为物,润下而善利万物。
然水性无刚,若无金为之堤防,土为之拦蓄,则必泛滥无归。
元帅这猪身,本是亥水之象,又得了此水,水气太过,反成湿困。
若不以火温之,以土燥之,以金固之,时日一久,水湿内停,便会化成痰饮,
阻滞经脉,到时候莫说恢复修为,便是行动自如也难。”
悟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在天庭时,虽也修炼,却多是依仗天赋和丹药,哪里听过这般细密的道理?
“那道长的意思是……”悟能的声音不由得恭敬了几分。
李晏从袖中取出三枚丹药,托于掌心。
那三枚丹药,大小如龙眼,色泽各异。
赤红如火,土黄如金,银白如雪。
“这三枚丹药,是贫道闲时所炼,算不得什么宝贝,乃是......”
悟能望着那三枚丹药,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丹药。
在天庭时,老君的金丹他也曾远远见过几回,只是没资格吃罢了。
眼前这三枚丹药,论品相,自然比不得老君的金丹那般仙气氤氲,金光万道。
可那道长说得明白,这不是什么宝贝,只是闲时所炼之物。
若这道人拿出什么仙丹神药,说能让他一夜恢复修为,他反倒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设局。
可这三枚丹药,品相朴实,功效也说得明明白白.
温火,健脾,固金,皆是针对他眼下这猪身的症结。
“道长,”悟能沉默片刻,开口道,“俺老猪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帮俺?”
李晏将三枚丹药放在猪圈的木栏上,站起身来,负手而立。
晨光从东方照来,将他那一袭青色道袍染上一层淡金。
山风拂过,衣袂微动,周身隐隐有清气流转。
却又不似天庭仙官那般宝光四射。
那气息清虚恬淡,浑然与天地相融。
“元帅问得好。”
李晏望向远处那连绵起伏的山峦:
“天地之间,一气而已。
气聚则生,气散则死。
人之一身,精气神三宝,亦是此气之聚散显隐。
元帅前世为天蓬,镇守天河,那是气之聚。
今世投猪胎,沦为畜生,那是气之散。
聚散之间,看似是天意,实则不过是气机运转之常。”
他转过身来:
“此刻,元帅体内那一股水气,若无人引导,必成祸患。
贫道既是修行之人,见气机紊乱而不加调理,便是违了天地生生之意。”
悟能默然良久。
他在天庭为官多年,见过的人情冷暖,比这凡间百姓吃过的米还多。
那些仙官,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各有盘算。
今日与你把酒言欢,明日便能在玉帝面前参你一本。
他天蓬落到今日这步田地,固然是自己酒后失态。
可若说背后无人推波助澜,他是不信的。
眼前这道人,说话不疾不徐。
那一番气聚气散的道理,听在耳中,让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道长,”悟能伸出前蹄,将那三枚丹药拨到面前,“俺老猪信你。”
说罢,他将那枚离火温中丹衔入口中,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初时只觉一股温热自胃脘升起。
如同冬日里饮了一碗热汤,暖意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那股温热之气所过之处,原本被水湿困住的经脉,便渐渐活络开来。
悟能心中一喜,又衔起那枚戊土健脾丹,咽下。
这一枚丹药入腹,感觉又与方才不同。
那股温热不再四处游走,而是缓缓沉入中焦。
好似一块暖玉,稳稳当当地镇在胃脘之中。
那股湿困之感,被这股土气一镇,果然消散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枚庚金固本丹也咽了下去。
霎那间,只觉一股清凉之气自丹田升起,顺着冲脉上行,过胸膈,入咽喉。
最后汇聚于口中那枚铁针之上。
那铁针微微一震,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嗡鸣。
悟能浑身一颤,那双猪眼之中,迸发出一丝金光。
“这……这是……”
李晏微微颔首,道:“元帅那上宝沁金耙,乃是金精之极。
金之为物,其性刚健,其德肃杀。
元帅投胎之时,金气散失殆尽,故而这耙也失了锋芒。
贫道那庚金固本丹,不过是替元帅引一引路,将体内残存的金气重新聚拢罢了。
真正要让这耙重现昔日神威,还需元帅自己苦修。”
悟能站起身来,在猪圈中来回走了几步。
三枚丹药的药力在他体内缓缓化开,水火土金四行之气,在那甘露之水的调和下,渐渐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相辅相成,竟隐隐有了几分五行初具的雏形。
悟能只觉浑身通泰,那原本沉重笨拙的猪身,轻盈了几分。
四条腿走路,也不再像先前那般踉踉跄跄。
“道长!”悟能声音之中已带了几分哽咽,“俺老猪……”
说谢?
太轻了。
说报恩?
他如今不过是一头猪妖,拿什么报?
李晏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道:“元帅不必如此。
贫道说过,这是顺其自然,非是施恩图报。
若元帅心中过意不去,便请贫道饮一口水罢。”
悟能一怔,随即咧嘴笑道:“道长说笑了。
俺老猪虽穷,却也不至于连一口水都请不起。”
李晏随着他走到猪圈角落,那里有一口老井。
井沿上长着青苔,井水清冽可见。
李晏走到井边,弯腰从井中打起一桶水。
那水清澈见底,且有丝丝凉意。
李晏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从袖中取出一只粗瓷茶杯,从桶里舀了半杯,双手捧杯,一饮而尽。
悟能看着这一幕,喉头一哽。
他在天庭时,什么琼浆玉液没喝过?
那些仙官敬他酒,是因为他是天蓬元帅,掌管八万水兵。
如今他不过是一头猪,连请人喝一口清水,都只能从这井中现打。
可这道人,非但不嫌弃,反倒端端正正地坐着,用茶杯接了,一饮而尽。
那饮水的姿态,不卑不亢,从容自若。
仿佛饮的不是寻常井水,而是瑶池中的琼浆。
悟能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滋味,比那三枚丹药更温热,比那甘露更清冽,直冲天灵,激得眼眶发酸。
“道长……”悟能声音沙哑,“俺老猪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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