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助我证长生 第599节
终于。
他放下了手中的胭脂,而后揉乱女子的发丝,取过湿热的绒巾笑道:“自己重新梳妆。”
顾清欢仔细打量镜中的容颜,轻笑开口:“主人若是不满意,清欢去洗干净,容主人重新饰弄。”
赵庆惬意的躺在了小榻上:“记得初见之时,你落落大方的,全然不似如今这般少言寡语。”
“守在主人身边,又不需要言语……”清欢柔声应答,转而对着镜子擦拭自己的面颊。
黛粉胭脂尽去之后,容颜反要比此前更显清丽温婉。
凌乱发丝贴合着白皙脸颊,秀眉淡如烟,粉唇水润而娇艳。
饱含笑意的凤眸之侧,一点泪痣惹人怜惜。
赵庆侧目静静打量着,轻声道:“晓怡和柠儿都有知心蜜友,姝月有什么话也都会跟我说……”
“我倒是好奇,你把话都咽到哪里去了?”
“过来说说。”
清欢正要重新梳妆,听此吩咐旋即收起了妆镜……
她笑盈盈的跪倒在小榻之侧,将娇柔脸颊贴在主人手掌上,一双凤眸柔情荡漾:“主人还是担心清欢。”
赵庆轻轻抹过还有些温热的粉唇,望着清欢的眸子对视无声。
心中竟隐隐生出无力感。
他拿清欢是一点招儿都没有……
脑海中阴华荡漾,司禾不忘火上浇油:“变不回去了,小蹄子现在满脑子都是……到了天水怎么变得更自闭,好让你心疼怜爱一番。”
赵庆:……
心疼怜爱可以。
自闭不行。
他深知清欢心绪细腻,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但就是闭上嘴不吭声。
而且最恐怖的是——
在揽仙镇的时候,她就是这般。
自己成为血衣弟子后,到了松山还是这般。
中间带她去见了几次姐姐,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实则好转了不少。
她开始讲述心里的想法,也会生气动怒了,还会一枪把孙炳豪挑死……
有什么话也会哭着跟自己说,说想要疼爱什么的,会往死里灌自己喝酒,会唱小曲儿……
然而长生坊遭劫之后,却又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甚至比之前更病态……
自己如今成了血衣行走,小姨和姝月都心情好的不得了,各自忙着理账理政。
柠妹也会趁机撩拨自己,今天又和白婉秋一起到寒冰谷玩去了。
但清欢不一样。
她没反应。
她对这件事……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该干嘛还是干嘛,如果不跟她说话,她能一天守在身边啥也不说。
就好像她不是家里的人一样……
这特么的多吓人啊!?
对视良久之后,清欢柔声笑问:“主人想听清欢说什么?”
“随便说,想说什么都行。”赵庆将她抱起,揽在了身侧。
顾清欢窝在主人怀中,感受着此刻的静谧。
轻柔低语道:“清欢也有好友啊。”
“在贺阳武馆的时候,小姐虽然偶尔贬低辱骂清欢,但也会带着清欢出门狩猎。”
“后来到了丹霞,在草坊的时候……”
“说说小姐。”
赵庆拥着清欢娇躯,打断了她的言语。
这趟出门除了送经、找猫、见庞振、取传承……
更重要的是想多陪清欢说说话,总是憋着怎么能行,这么活生生一个人,又不是真的痴傻。
清欢面露追忆之色:“小姐姓陈,是刘姥的孙女。”
“为人蛮横不讲理,至少那时是这般。”
“清欢初到武馆时,还常常被她羞辱。”
“后来相熟一些后,她倒是没再说些太过分的话,经常让我帮她浣衣,亦或是收拾打理房间,也会带我去游逛采买。”
“大致是第三年,清欢成了后天武者,她便经常带我去乡野狩猎了。”
“大多野味都带回了武馆,也有部分送去饭庄换些银钱,小姐会戏称给我一些封口费……”
“她后来拜入了七杀殿,很少再回贺阳。”
“清欢去丹霞的盘缠,还是靠她以往给的散碎银钱。”
赵庆听着耳边的柔柔低语,只觉得浑身舒泰。
他笑问道:“那你还想见她吗?”
清欢仰首与主人对视,轻笑眨动凤眸:“不想。”
赵庆:……
“为何不想?”
“清欢只愿生死都归于主人,无暇念及他人。”
听闻此言,赵庆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用手指敲清欢的头。
他揉了揉怀中秀额:“到了丹霞之后呢?”
清欢缓缓阖上了双眸,继续轻声自语。
“到了丹霞草坊,却没再有亲密些的朋友了。”
“直至主人将我召去丹堂……”
赵庆诧异打断:“青影呢?”
“青影……”
“青影是癸卯年入的宗门,那时清欢已在丹草坊一年多了。”
“我见她年岁尚小,便将她接到了我的房间居住……白天她要做工,只有夜里与我同睡。”
“我那时只想着研习草木经文。”
“她则是愿意多出去转转,除却做工之外,便是去灶坊停留。”
“我和她总也没相处过太久……并不太熟悉。”
!?
赵庆掰过清欢的脸颊,没好气的望着她满是真诚的眸光……
“你和青影又不熟了?”
清欢凤眸荡起涟漪,蓦地失笑轻语道:“主人不喜她,清欢便不喜她。”
……
第375章 清欢年岁(三)
天水,祝灵码头。
快雪时晴,寒风渐歇,霁无瑕。
汹涌的澜江浩浩汤汤,堤岸上依旧是白茫茫的雪色。
又是一年春将近,码头上来往的商客贩夫熙熙攘攘。
汉子们大多穿了厚厚的棉衣,三三两两低声说着闲话,排着队在客栈外打酒准备上船。
也有早游的官贵公子带着女眷家丁,在偌大的舫船上围炉赏雪,几位少女活泼靓丽,穿着银亮貂裘……言笑间呼出的白雾在江面上飘散。
“听郡里的大人们说,开春后不会再收丁口儿钱了!”
“哦?改为秋征?”
“诶呀,不是……”
“是以后都不会再征丁税了!”
“传言都说朝廷的杜司徒得病了,发了大愿免赋天下,想要请神明医诊……”
“呸!”
“估计是什么要命的消渴病,仙师也救不了。”
“你且等春风一到,看看那些威武老爷们会不会去家里敲门……”
“别说了!”
……
骏马踏雪而来,引来诸多疑惑畏惧的目光。
男子剑眉星目,丰神如玉,骑着高头大马沿堤岸而过。
他穿了极为轻便的对襟墨袖衫,披发垂肩并未修整,策马游晨,观江踏雪,惬意斐然。
一手随意握了松散的缰绳,一手轻拥着怀中的美娇娥,时而动手逗弄美人儿脸颊,美人儿便会折动无骨小腰,仰身曲颈与他对笑,视前路断堤如同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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