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从小龙女跳崖后开始 第169节
祁瑜更加小心,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山间一缕清风,远远跟随。
翻过一座小山,从少室山侧峰攀登而上。
“果真是少林寺。”
少室山上,一座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古朴山门出现在眼前。
山门并不宏伟,自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气。门楣之上悬着一方古旧的匾额,上面以遒劲的笔法写着三个大字——少林寺。
第226章 少林之劫
祁瑜远远望见潇湘子与尹克西被少林僧人引入山门,心中疑窦丛生。他并未急于跟进,而是在山门外寻了一处既能观察山门动静、又极为隐蔽的所在,潜伏下来,静观其变。
少林寺千年古刹,闭寺两百余年,没人清楚隐藏有多少高手,即使忽然冒出一位“五绝”级别的高手,祁瑜都不惊讶。
祁瑜自认武功不输于五绝,但也不会自大到目空无人。再说了,他不是来生事的,只是好奇潇湘子与尹克西来少林寺的目的。
且不提潇湘子被他重伤,这二人原本可是从少林寺中盗出了九阳真经。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少林寺山门紧闭,并无异常人员出入,寺内也一片宁静,只有早晚的钟声与诵经声隐隐传来,仿佛与世无争。潇湘子与尹克西进入后,便如石沉大海,再无动静。
就在祁瑜开始考虑是否要冒险潜入一探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第三日清晨,朝阳初升,少室山笼罩在一片祥和的金光之中。忽然,一阵低沉而浑厚、仿佛能穿透人心灵的梵唱声,自少林寺深处响起,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座山峰,甚至传到了祁瑜藏身之处。紧接着,一阵阵悠扬的钟声、磬声随之而起,庄严肃穆,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祁瑜神色一凛。
这梵唱声、钟磬声,显然并非寻常的早晚课诵,更像是一种极为正式、甚至带着某种仪轨性质的佛事活动。他凝神细听,隐约能分辨出梵唱中夹杂着几种不同的语言,除了汉语,似乎还有藏语、梵文,以及一些他听不懂的奇异音节。
“寺中有大事发生。”
祁瑜心中断定。
他不再犹豫,决定潜入寺中一窃究竟。
“希望不是我想的最坏的结果。”
值此蒙古南下之际,少林寺一旦作出逆举,后果是灾难性的。
别看少林寺在江湖武林中的声势不显,但做为佛门泰斗,仅是对信徒的影响就让任何人不敢轻视。
此刻寺内注意力似乎都被这大型佛事吸引,正是探查的良机。
他选了一处远离山门、僻静无人的后山崖壁。
此处崖壁陡峭,几乎垂直,常人绝难攀爬。但祁瑜的“金雁功”已臻化境,配合“回风落雁身法”,身形如灵猿,又如飞鸟,在嶙峋的崖石与稀疏的古松间借力纵跃,不多时,便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崖顶,落入寺后一片茂密的古柏林中。
他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林间的一片影子,朝着梵唱声最集中的方向潜行。
越靠近寺中心,那股肃穆庄严、却又暗流涌动的气氛便越明显。沿途并未遇到多少僧人,偶尔遇到一两个,也是神色匆匆,低头疾行,似乎都赶往某个地方。
祁瑜跟随一名中年僧人,穿过重重殿宇回廊,最后来到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广场以青石板铺就,平整如镜,周围古木参天。广场北端,是一座巍峨雄伟的大殿,匾额上写着“大雄宝殿”四个鎏金大字。
此刻,大殿正门敞开,里面似乎聚集了无数僧人。
而广场中央,早已是黑压压一片。
近百名少林僧人,整齐列队,神色肃穆。在僧众最前方,设着十几个蒲团。
蒲团上端坐着的僧人,身披袈裟,气息沉凝;其中七位老僧尤其引人注目,身着样式古朴的灰色僧衣,披着黑白格子的袈裟,面容枯槁,双目微阖,仿佛已入定多年,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几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他们的存在。
祁瑜心中一震,这七位老僧的气息之强,比之他见过的郝大通与马珏还要超过一筹。
七位老僧对面,相隔数丈,也设着几个蒲团。蒲团上坐着十数人。其中两人,正是祁瑜追踪而来的潇湘子与尹克西!潇湘子脸色依旧苍白,断臂处包扎着,气息萎靡,坐在后排。尹克西则陪在一旁,圆脸上已无平日笑意,神情凝重。
而坐在最前方、正对着七位老僧的,却是一个身披大红描金喇嘛僧袍、头戴黄色尖顶僧帽的年轻僧人。
这僧人看起来比祁瑜还要年轻,宝相庄严,肤色呈淡金色,像是镀了一层金粉,乍一看如佛光显化。
一双眼睛清澈无比,蕴藏着无尽智慧,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有一股宁静祥和的气场向四周扩散。心性稍差者,只是看一眼就要忍不住顶礼膜拜。
青年僧人他=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晶莹如玉的佛珠,口中正以清晰流利的汉语,宣讲着佛法精义,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珠。
青年僧人身后,左右并排端坐着四位僧人,同样的喇嘛僧袍,年岁比少林寺的七位老僧相仿,面容枯瘦,给人一种弱不经风的样子。
但无论是少林寺的众僧,还是祁瑜,都不敢小觑这四人。
“八思巴!”
祁瑜瞳孔微缩。
自上次太原城一见,八思巴的相貌变化不大,似乎岁月在对方的身上并没有留下痕迹。只是气息相比太原城时,强大何止数倍。
八思巴亲自出马,来者不善。
再看少林寺一方,虽然高手众多,但无一能与对方相抗。
“少林寺这一次,不死也要脱一皮了。”
此时,八思巴正在讲法,阐述己见。
这是佛道二道很常见的一种斗法方式,比之舞刀弄剑更加危险。舞刀弄剑,伤的只是身体;论法辩理,争的是思想与理念。
只听八思巴缓缓道:“……是故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我密宗大乘,直指本心,即身成佛,乃无上捷径。贵寺禅宗,讲求顿悟,然何者为顿?何者为悟?若心外求法,便是外道;若执著空有,便是顽空。敢问诸位大师,禅宗之‘本来面目’,与我密宗之‘明空赤露’,有何分别?”
他这番话,看似探讨佛法,实则隐含机锋,直指禅宗修行核心,质疑其究竟了义。
少林寺七位老僧在心禅堂闭关参悟佛法,不理寺中俗务,地位尊崇,是少林寺的镇寺底蕴。
为首一位眉毛雪白、垂至脸颊的老僧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睛浑浊,却仿佛能洞察人心,声音苍老而平和:“阿弥陀佛。佛说八万四千法门,皆是对治众生烦恼之药。禅密二宗,途径或有不同,归元本无二致。
禅宗讲心悟,见性成佛;密宗重实修,即身成就。
皆是方便,何分高下?”
八思巴微微一笑,笑容如春风拂面:“我有密宗无上瑜伽,以‘乐空双运’、‘大手印’直证菩提。今日论法,非为争胜,实为印证,请不吝赐教。”
说罢,他不再多言,而是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韵律,低声诵念起一篇极为深奥晦涩的密宗经文。
声音初时低沉,渐渐高昂,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直透人心。
随着他的诵念,广场上似乎有微风拂过,空气中隐隐有檀香与异香弥漫。
许多修为较浅的少林僧人,听得如痴如醉,面露迷茫,甚至有人身体微微摇晃,似要被那经文吸引心神。
心禅堂七老神色微变,齐齐低宣佛号:“阿弥陀佛!”
七人声音汇成一股,虽不高亢,却中正平和,如同暮鼓晨钟,瞬间将八思巴那带有魅惑之力的诵经声冲淡了几分。
七老也开始低声诵念《金刚经》,声音苍劲古朴,蕴含着禅宗“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般若智慧,如同一道坚固的堤坝,抵御着八思巴经文中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袭。
双方看似只是诵经,实则已是精神与佛法境界的较量。
广场上空,仿佛有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碰撞、交融。
八思巴的诵经声如同潮水,不断冲击大雄宝殿前的少林寺众僧,似乎要强渡众人。而心禅堂七老的诵经声则如巍峨嵩山,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坚定内心,不受鼓惑。
祁瑜藏身暗处,凝神细听。
他虽不精研佛法,但武道修行到极高深处,对精神、心性的理解亦非常人可比。八思巴的经文,诡奇深邃,直指人心欲望与空性本质,许多道理与武学妙理颇有相通之处,令他暗暗心惊,又觉有所启发。
心禅堂七老以金刚经承载自身对佛法的理解,“不取于相,如如不动”,隐含一丝返璞归真、以简御繁的妙理。
祁瑜细细品味,同样有所收获。
这是一场无形的较量,同样也是危险无比。一旦落败,便从最根本的思想上否定了对方存在的意义。
这一场别开生面的较量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八思巴面色依旧从容,但额角已隐现汗珠。
心禅堂七老则神色愈发凝重,诵经声虽稳,但七人气息隐隐相连,显然已尽了全力。
最终,八思巴的诵经声缓缓停下,他长吁一口气,合十赞道:“少林寺之名不虚,禅宗定慧之功,果然了得。
这一阵,便算是平手,如何?”
七老亦停止诵经,为首老僧淡淡道:“活佛过誉。”
论佛理造诣,八思巴吃了年龄的亏,与七僧平分秋色。只是他来少林寺不是为了与众僧辩佛论法,而是要让少林寺屈服。
八思巴目光扫过在场少林僧众,最后落在站在七老身后不远处的几位身穿红色袈裟、气度不凡的老僧身上,正是少林寺方丈以及“天”字辈的七位首座。
“听闻少林寺除心禅堂七老外,尚有‘天’字辈七位首座,执掌寺中各院,武功佛法皆是寺中翘楚。”
八思巴声音转朗,“佛法既已论过,不妨再以武会友。不知七位首座,可愿赐教?”
心禅堂七老年岁已大,八思巴不占对方便宜;天字辈七僧,正处于巅峰之时,代表了少林寺的最强武学成就。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少林僧众面露怒色,这八思巴分明是咄咄逼人,论法不成,便要动武,这完全就是要压过少林寺。
“阿弥陀佛!少林乃佛门清净地,非是争强斗胜之所。活佛远来是客,论法印证已毕,何必再动干戈?”
说话的是天鸣禅师,年约六旬,面容清癯。
八思巴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方丈大师,此言差矣。
武学亦是修行一途,以佛法证己身;传闻少林寺有七十二绝技,蕴藏一切佛门禅理,莫非只是虚言?”
最后一句,已带上了淡淡的激将之意。
天鸣禅师眉头紧锁。
八思巴此行,分明是代表蒙古,前来施压,甚至逼迫少林表态。
少林寺闭寺百年,没想到迎来如此劫难,这一关不好过。
就在天鸣禅师进退维谷之际,他身旁的罗汉堂首座天镜禅师朗声道:“方丈师兄,我少林立寺千年,何曾惧过挑战?既然活佛有意切磋,我少林接下便是!便由贫僧先来领教活佛高招!”
说罢,不待天鸣禅师阻止,天镜禅师已大步走出,来到场中。
天镜身材高大魁梧,虽年过五旬,但肌肉虬结,双目精光四射,显然外家功夫已登峰造极。
八思巴微微颔首:“天镜首座的伏魔杖法,我也闻名,请!”
他从蒲团施施而起,以手势请,竟让天境先出手。
天镜禅师看似鲁莽,却无大意之心。他也明白八思巴来少林寺的目的,明面上是辩法论佛,实则是要逼迫少林寺,充宋投蒙。
只是蒙古势大,少林寺若不想投蒙,做了遗臭万年的汉奸,只能应战。
他是抱了成仁之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