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358节
它可没那么傻!
电光火石之间,孔雀妖王挥动五彩羽翼,甩出一根流光溢彩的孔雀翎羽。
羽毛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片迷幻的五彩光幕,
瞬间将它的真身隐藏其中。
紧接着,空气中泛起一圈圈波纹,孔雀妖王的身形如鬼魅般急速后退。
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逃得无影无踪。
看着不可一世的妖王竞然落荒而逃,城墙上的斩魔使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妖王逃了!镇守使大人威武!”
“大庆万胜!”
听着海啸般涌来的欢呼与崇拜,还保持着跨出城池姿势的姜暮,明显感觉到一股无形但却无比厚重的力量正不断汇入他的体内。
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飘飘欲仙。
是香火愿力。
“原来……这就是被人崇拜,被当成神明的感觉吗?”
姜暮眼中闪烁着奇异光芒。
而缩在法相深处的袁千帆,看着这一幕,内心却是五味杂陈。
“这小子……还真适合当个人间神啊。”
随着孔雀妖王的远遁,笼罩在鄢城上空的危机终于暂时解除。
那尊火神法相也随之缓缓消散。
镇守使府,高上。
刚一脱离法相状态,袁千帆那本就虚幻的残魂此刻更是稀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没好气地瞪着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姜暮,怒斥道:
“你这臭小子是不要命了吗?谁让你刚才冲出去的!
若是那孔雀妖王真的头铁跟你硬碰硬,只需一招,你这具肉身就会被反噬的力量炸成童粉。这座鄢城也就彻底完了!”
姜暮讪讪摸了摸鼻子。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是飘了。
那种掌握着足以毁天灭地力量的感觉,太容易让人迷失。
他擡起头,再次望向天空。
紫微帝皇星依旧高悬,但那种玄之又玄的奇异感应却已经消失无踪。
看来,只有当自身力量达到大能级别时,才能与那颗帝星产生共鸣。
“不过,话又说回来……”
袁千帆看着姜暮,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若没有你刚才那番不要命的举动,估计还真骗不了那只生性多疑的孔雀。
但妖王毕竞是妖王,它被你唬住只是一时的。
我猜想,最多三四天,它就会回过味来,察觉出其中的破绽。可惜……我已经没有力量再支撑你施展第二次法相了。”
说到这里,袁千帆声音透出一股黯然。
姜暮看着眼前这位为了满城百姓耗尽最后一丝力量的男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意。
之前他对袁千帆还心存诸多提防和猜忌。
但此刻,他是彻底相信了,这位镇守使,确实是真的在拿命守护着一城百姓。
“袁大人,您放心吧。”
姜暮承诺道,“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守住这鄢城。”
袁千帆嘴角露出一抹自嘲:
“事实上,在得知我必死无疑的那一刻,我曾认真考虑过,要不要用那些旁门左道的法子夺舍于你。毕竟,你这小子的天赋实在太好,太让人眼馋了。但最终,我还是放弃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姜暮摇了摇头。
袁千帆仰起头,叹息了一声:
“我自六岁便开始修行,这一路走来,可谓是顺风顺水,并未经历过太大的波折。
外人看我,风光无限,是天之骄子。
然而大道至简,亦至艰。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这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任何事情也都是相对的。
曾经那些唾手可得的福缘,在修行的后半程,最终都会化作羁绊你前行的业障。
所谓“太刚易折,太柔易靡’。
太过顺遂的道途,反而缺少了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那股破釜沉舟的韧性。”
袁千帆的语气变得晦涩:
“到了我如今这一步,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了。
要么认命,放弃这条命。要么,就像那些老怪物一样,为了继续前行,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其实,在我死后,我本有两条生路可走。”
他看着姜暮,缓缓说道:
“第一条路,也就是我之前对你提过的那个“方案’。
我可以借用这鄢城的香火愿力,再造一具香火之身。但代价是……必须血祭鄢城一半百姓的性命。”“半城百姓?!”
姜暮心头一震。
袁千帆轻轻点头,语气平静:
“这对我来说并不难。因为我身为此地镇守使,受他们供奉多年,与他们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因果联系。
炼化半城百姓为我造就香火之身,不仅容易,甚至有很大的几率能够蒙蔽天机,免受天道惩罚。这就好比一位父亲,膝下有两个孩子。
在全家面临生死存亡,食物短缺的绝境关头,父亲为了保全家族血脉,不得已杀掉其中一个孩子,去保全另一个孩子和自己的性命。
此乃人伦惨剧,却也是绝境下的无奈之举。
天道无情,亦有常情,在某种极端的规则下,它并不会因此降下雷罚。”
姜暮听得脊背发凉,一时竞不知该作何评价。
他皱着眉头问道:
“那其他那些镇守使,是不是也能用这种方法续命?”
袁千帆摇了摇头,道:
“有些可以,有些不能。这其中涉及到了极深的气运与因果牵绊,你以后若是当了镇守使,自然就会明白其中的关窍。
但无论如何,没有被逼到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绝路,没有哪个镇守使愿意这么做。
毕竟,没有谁会忍心亲手屠戮自己的孩子。
而我的另一条生路,便是夺舍。
只不过,夺舍乃逆天邪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且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但我相信,凭我十一境的底蕴,如果我真的想做,我是有很大把握能夺舍你成功的。
毕竞,你小子虽然机灵,但有时候也不是很难骗。”
姜暮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我这人比较老实纯洁。
那你最后为什么没有选择走这两条生路呢?”
袁千帆轻声吐出两个字:
“累了。”
“累了?”
姜暮显然不太理解这个答案。
袁千帆擡起头。
虚幻透明的身躯,此刻如同被风吹散的晨雾般,边缘开始一点点地消融飘散。
“人这一世,从懵懂踏入修行之路起,便如履薄冰。
我们穷尽一生,都在苦苦追寻自己的“道’。
可走到最后,却往往连自己的道究竟在哪儿,甚至自己当初追寻的道究竟是什么……都模糊了。”他收回目光,再次落在姜暮身上,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与解脱:
“姜暮啊,这条路……真的,真的很难走。
太远了,远到你拚尽全力,耗尽心血,也根本看不到尽头在哪儿。
我已经走不动了。”
对方番话里透出的无力感,让姜暮一时无言。
他作为一个自带“魔槽”外挂,一路如开挂般狂飙猛进的挂逼,确实很难感同身受。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
“袁前辈……您还有什么遗言吗?
或者,还有什么未了的遗憾,需要晚辈替您去弥补的吗?”
“遗憾?”
袁千帆轻轻笑了起来,
“人生本就是由无数个遗憾拚凑而成的。
一步踏错是遗憾,求而不得是遗憾,甚至是得偿所愿后发现不过如此……亦是遗憾。
处处皆是遗憾,说了又有何用?”
他的身躯消散得越来越快,自下而上,已经化作了点点微光。
在彻底消散前,他看向姜暮的目光中透出一抹长辈看晚辈般的慈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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