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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307节

  “下雨!”

  姜暮深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

  难怪这几天鄢城及周边一直阴雨连绵,雨势不断。

  原来不是天公不作美,而是有人在暗中搞鬼,在为这场屠杀做铺垫!

  姜暮立刻问道:

  “怎么才能阻止幕后人的阴谋?是不是拿掉这根骨头就行了?”

  姬红鸢摇了摇头,沉吟道:

  “没那么简单。从龙脉特性来看,要想彻底激活并控制这等大阵,龙骨通常会放置在三个关键节点:龙尾、龙腹和龙首。

  现在这根骨头,看形状是尾骨。

  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两根关键的龙骨埋在其他地方。

  光拿掉这一根,或许能减弱阵法威力,但无法彻底破局。我们得再去龙腹和龙首之地看看,或许那里藏着更关键的阵眼。”

  姜暮眼神一凛,当机立断:“好,那就先去龙腹之地!”

  鄢城。

  连绵的雨势依旧很大,仿佛天河决堤。

  坛州斩魔司的驻地内,气氛更是沉闷至极。

  自从姜暮死后,这里便仿佛失去了生气,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哀戚。

  姜暮的遗物,已经被整理放在了他之前所住的那间屋内。

  此刻,屋子里只有水妙筝一人。

  女人孤零零地坐在床榻边缘。

  往日里明艳动人的面庞,此刻却憔悴了不少。

  眼下的乌青在苍白的肤色映衬下颇为明显,恍惚得就像一个失去了灵性的精致瓷偶。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

  可那个总是带着几分不正经笑容,喊她“水姨”的年轻人,却再也不会推门进来了。

  每一次目光触及姜暮的遗物,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来回锯着。

  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后悔、自责、悲痛……种种情绪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如果……

  当初她没有动那个私心,没有强行把小姜调过来。

  如果那日早上,她没有选择离开去城内议事,而是陪着他一起……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很多人看到水妙筝颓废憔悴的模样,以为是因为阳天赐的死让她心力交瘁。

  生怕被阳家问责,生怕丢了官职。

  然而事实上,她压根都没看过阳天赐的尸体一眼。

  根本不在乎那玩意是死是活。

  那玩意死了就死了吧,她只在乎小姜。

  如果说,最开始接近姜暮,只是为了还唐桂心的人情,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照拂。

  那么现在,她是真的很在意,很在意对方。

  这种在意,是在一次次的相处中不知不觉生根发芽的。

  譬如在妖物营地,对方救了她一命。

  而守身如玉的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做出了那般羞耻的举动。

  又譬如,对方在大厅内,为了给唐桂心报仇,一刀斩了叛徒时的那份震动与血性,震动了她的心弦。又譬如两人平日里的相处,发现小姜和其他男人很不一样。

  对方的有些话她听不懂,却感觉很新奇。

  而且对方思维作风,也和她见过的很多男人都不同。

  那种随性洒脱又偶尔唐突撩人的举动真的很有趣。

  又譬如在厨房时,烟火缭绕中,两人配合默契做饭时的那份温馨与欢乐……

  无论是暧昧的瞬间,还是朋友间的默契,亦或是长辈晚辈的名分,都在一点一滴地加深这种羁绊情感。可现在,这些都没了。

  “掌司。”

  门外,忽然传来朱苌小心翼翼的声音。

  水妙筝身子一颤,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膝盖上放着的那把属于姜暮的横刀,沙哑开口:

  “什么事?”

  “田老传来飞信,说有要事要与您商量,请您过去一趟。”

  朱苌在门外低声道。

  水妙筝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颊轻轻贴在那冰冷的刀鞘上,闭上了眼睛。

  门外朱苌等了许久,听不到动静,只能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水妙筝才缓缓起身。

  她将那把横刀,温柔放在了姜暮的衣物上,然后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走出了屋子。

  反手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的手在门框上停留了许久。

  转身,离去。

  淅沥沥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冰凉刺骨,让她的神情恍惚了一下。

  眼眸里的雨幕如破碎的镜面,割裂着天空,也割裂着她的心。

  女人没有撑伞。

  仍由雨水打湿了她的裙衫和发丝。

  恍惚过后,她又莫名转身,像是着了魔一样,再次推开姜暮的屋子门。

  “小姜?”

  女人轻唤,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的颤抖。

  然而。

  迎接她的,只有冷寂空荡的屋子。

  女人站在门口,失神了许久,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

  最终,她黯然关上房门。

  转过身。

  削瘦的身影缓缓没入了漫天风雨之中。

  扈州城斩魔司驻地。

  田文靖窝在宽大的椅子里,整个人像是缩水了一圈。

  那个平日里腰杆挺得笔直,声如洪钟的魁梧老者,此刻显出几分萧瑟与佝偻。

  他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目光落在虚空中某处,怔怔出神。

  “你来了啊。”

  听到脚步声,田文靖并未起身,只是擡了擡眼皮,示意水妙筝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这几天一直没睡好,总是梦见那臭小子……

  梦里他又在跟我顶嘴,气得我不行,哼哼,被我好一顿收拾。

  那小子哭着跟我服软,说再也不敢胡来了,总算让老夫痛快了许多。”

  水妙筝端坐在椅子上,低着臻首没有吭声。

  一滴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发梢,缓缓滴落在地上。

  田文靖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唏嘘与悔意:

  “其实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从个人感情上来说,我是真不喜欢那小子。

  轻狂,张扬,不守规矩,以前又是个贪花好色的主儿……可以说老夫这辈子最讨厌的毛病,他一个人全占齐了。

  可抛开这些偏见,老夫心里清楚,这小子是个不可多得的良玉啊。

  这样的苗子,几十年都难出一个。”

  他转过头,看着憔悴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水妙筝,声音柔和了几分:

  “妙筝啊,这些天我也一直在怨你,怨你为何要把他调走。

  但事后冷静下来想想,其实最大的错在我。

  是我把他带来了这个鬼地方,想着让他历练历练,磨磨性子……是我害了他啊!”

  水妙筝动了动毫无血色的粉唇,沉默了良久,才低声问道:

  “田老,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田文靖收敛了情绪,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你觉得,杀害姜暮的凶手,真的是文鹤吗?”

  水妙筝摇了摇头:“不是他。”

  田文靖自嘲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你和老夫想的一样。当时老夫急怒攻心,情绪激动,这才误判了形势。

  现在回想起来,这分明就是红伞教布下的一场杀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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