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71节
迎面就见了真君赐下的宝贝正在一个对着自己虎视眈眈的道人手里。
不等多想,他们两人就赫然见了那道人指着他们骂道:
「尔等二人竟敢辜负真君,险些酿成大祸,贻害无穷!今日定拿你们问罪!」
话音未落,都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怎幺了的道人腰间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痛楚来的猛烈如斯,瞬间堵死了他的咽喉,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万分惊骇之下他喉中只能挤出「嗬嗬」的怪响,拼尽全力扭过头去——
只见那道童手中不知何时竟暗扣了一把匕首,此刻正深深没入他的腰眼!
「孽...徒!」
道人目眦欲裂,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道童手腕猛地一旋!
道人眼前登时一片漆黑,身躯轰然倒地。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令在场众人无不愕然。
眼中亦是惊恐万分的道童却毫不犹豫,亲手结果了自己的师傅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孤峰真人面前,嘶声喊道:
「师叔祖明鉴!弟子屡次苦劝师傅,奈何师傅执迷不悟!弟子身受师傅养育大恩,不敢违逆师命。」
「如今师叔祖法驾亲临,弟子悬心尽去!法宝由您执掌,必能万无一失;王爷得您辅佐,也定可成就大业!」
「故此,弟子甘愿替师叔祖出手,除去这糊涂师傅,以免您的法体沾染同门之血!弟子自知罪孽滔天,恳请师叔祖重重责罚!」
眼见法宝被那新来的道人隔空摄去,道童瞬间便猜透了一切。
他与师傅不过是真君随手布下的弃子。
其用意,无非是铺路搭桥,好让今日这位「真人」在安青王面前立威!
想来那些阴物,纵使师傅手持法宝也无力降服——这本就是专为那位「真人」准备的功劳。
如今阴物尽数消散,定是其中出了天大纰漏。
他们这双弃子,非但没能达成使命,反倒坏了大事。
要想活命,他唯有抢先杀了这糊涂师傅灭口——绝不能让旁人知晓,将阴物聚于城北的馊主意,正是出自他口!
但之后如何,那还是得看这位新的道人,如何抉择了...
想到此处,已经跪在地上的道童浑身都是瑟瑟发抖。
他跟着自己师傅坑蒙拐骗是想要活命,今日弑师也是想要活命。
他不想死!
如此一幕落到了孤峰真人眼中后,顿时闪过一抹欣赏。
这家伙,机灵的很啊!
先是一眼看出了自己两个是弃子,又马上杀了自己那糊涂师傅免得对方多嘴,最后还把小命完全交到了自己手里。
但最妙的还是,他明明没可能看清全貌,但所言所行,却又契合『身份』!
哼哼,不错,正好我也需要一个可以打下手的。
「嗯,王爷,既然首恶已除,这孩儿也算可怜。贫道想要留下他在身边教导,引他从正。毕竟他终究也是我长乐福地的门人啊!」
这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擡举给面子。
毕竟人家门内的事情如何处置和你有什幺关系?
安青王也就顺着说道:
「那自然全凭真人吩咐!」
听到这里,道童几乎瘫痪。
看了一眼倒在自己身前死不瞑目的师傅。
道童不由得心头叹息道:
『师傅啊师傅,你早该想到为什幺自己不是这块料,却还是被选了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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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青王府内暗流涌动。
而王府之外,杜鸢正缓步行至宫墙之下。
听路人言,府门尚远,此处不过是王府宫墙。
这位王爷的爵位虽从益王降格为安青王,王府的规制却得以保留以示天子开恩。
因此依旧恢宏气派。
从未见过王府的杜鸢不由得驻足观赏。
他方立定,身后便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不知这位师父在哪座寺院修行?又于何处挂单?」
杜鸢回身望去,只见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捻着念珠,目光平和地望向他。
第72章 倒转乾坤的机辩
老和尚的目光在杜鸢身上停留片刻,忽然问道:
「敢问师父,何为『明心见性』?」
杜鸢微微擡手回礼:
「大师,我只是粗读了一二佛法,答不了您的问题。」
我只是个看着像是和尚的假和尚,你让我对妖鬼使出大威天龙那我还行。
但你问我这般高深的佛法学问,那我是真不懂啊!
且杜鸢还注意到,似乎因为神庙中那位的因素,他现在佛家一脉的本事明显压过了旁余。
对此,杜鸢打算暂时放一放佛法,转而深耕一下道法。
不是他真的抗拒佛法,对和尚憎恶至极。而是有些场合以及有些事情显然是道士或者儒生更适合出现。
正所谓均衡发展才是最能面面俱到的嘛!
老和尚认真打量着眼前的杜鸢,良久之后。他突然递出念珠道:
「师父想来是杂念滋生,无法作答。不若试试此物,或可凝心定神,再做回答?」
接过念珠的杜鸢好奇打量了一下这个总是看着僧人们持有的法器。
也没有拨动念珠以摄心计数的成就此修行所求的『令心不散,驱除杂念』。
这一幕落在老和尚眼里,不由得一阵摇头。
连念珠是做什幺的都不知道!
但还是静静等候。
待到杜鸢好奇把玩后,将其还给了老和尚道:
「大师真要我回答的话,我也就只能答一个这念珠,刚在我手里是暖的,现在又凉了。」
此言一出,老和尚最后一丝审视的目光骤然失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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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捻着收回的念珠,心头嗤笑无比。
这哪里是参禅之人的机锋?
这分明是俗世中人最粗浅的感官描述!如同评价一块石头、一片树叶般,只触及了最表层的触觉。这与「明心见性」所指向的照见本性、觉悟真如,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不会错了,自己看错人了,这家伙绝对不是青县的那个了得修行者。
不过是一介略有奇怪的凡夫俗子而已。
真是浪费时间。
老和尚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却已不复初时的热切与同道相询的亲近,只余下对一位陌生俗家的疏离客气:
「阿弥陀佛。是贫僧唐突了。施主坦率,倒是难得。失礼了。」
说完,便径直而去。
全然没有再理会一下杜鸢的想法。
这让看着他的杜鸢想起了城门口遇到的那个道人。
明明一个是道人,一个是僧人。但二者就是十分相似。
只不过。一个是直接露在表面,一个是暗暗藏在里面。
待到僧人离去,突然又一个声音在杜鸢身后响起。
「那老和尚这幺大岁数,看来真的是痴活了。苦修佛法多年,却只知道一个假大空的浮于表面。」
这声音来得突兀,语带讥诮,却字字清晰。杜鸢闻声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正施施然朝他走来。
那公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眉目飞扬,唇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手中一柄描金折扇随意把玩着,端的是风流倜傥,贵气逼人。
缓步走近的同时,他还说着:
「在那老和尚眼里啊,『明心见性』四字之姐,不过是经卷上枯坐出的妄念——定要是什幺『照见本性、觉悟真如』的玄虚大话才够格。可你若问他何为本性?何为真如?」
华服公子手中折扇一开一合,大笑道:
「呵,他自个儿怕也如坠云雾,空空如也。」
继续向前的华服公子步履从容,目光却始终落在杜鸢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奇异的兴趣。
站定之后,他又笑道:
「而你不同,你这佛法修为端的是高深。竟借那念珠入手时的温凉之变,于无声处作惊雷。将『诸行无常』的至高法相,演绎得如此不着痕迹,却又直指核心!」
他微微倾身,折扇虚点杜鸢方才握过念珠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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