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57节
阴兵夜行,鬼物滋扰——此端一开,杜鸢心知肚明,此地的夜路怕是再难清净。与其让店家日后惶惶不可终日,不如索性做下去。
如此,店家能够积攒一下阴德,他也能让那些明显强于凡俗的阴物们知道一下还有个自己。
「当然,你若不愿,我也有法子助你不再夜半难安。」
这在杜鸢看来虽是两全之法,可若对方不愿,杜鸢自然不会强求,也会尽力帮扶于他。
店家沉默良久,终是擡起头,眼中带着深深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迟疑着开口:
「活佛,小人斗胆请教,这世间游荡的阴物,究竟是可怜者居多,还是可恨者更甚?」
他心中念头翻涌:那些军汉形貌凶厉,却赠他阴德钱,还为他驱赶邪祟并好言相劝。
而那三个邪祟,初看似是可怜无依,内里却包藏祸心,歹毒异常。
对于这个问题,杜鸢认真思考了许久后才说道:
「终究多是一群各有难处的可怜人而已。」
军汉们,钱家的列祖列宗,乃至周大和最开始的马妖,都不是什幺邪祟之流。
至于那蛇妖,灵珠,还有妖狼,又明显是受制于人。
得了活佛的回答后,店家深吸一口气拜道:
「那活佛,小人愿意!」
杜鸢笑道:
「当真愿意?」
「当真!」
店家咬着牙应了声,可那强作的镇定转瞬即逝,他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哭腔恳求:
「就是活佛慈悲!求您再发发善心,多帮帮小人吧!我、我这心里实在怕得紧啊!」
杜鸢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只瓷碗上,语气沉静:
「既然是我提出来的,那自然该是我来帮你尽善尽美!」
「来,碗给我。」
店家如蒙大赦,慌忙将瓷碗捧到杜鸢面前。
杜鸢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碗壁,仿佛在掂量一段因果。他擡眼看向店家,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你我以此物结缘,今日便以此物作法,如何?」
「好好好,都听活佛您的!」
店家当然是一万个乐意。
杜鸢不再多言,凝神端详瓷碗片刻,擡手自腰间小印中捻出一小块神庙瓦当碎片。
指尖微动,瓦当在掌心被碾作齑粉。旋即,杜鸢以指为笔,蘸取那蕴着岁月与神息的瓦当粉末,在碗底沉稳地书下五个古拙而蕴含力量的字符——
般若巴麻空!
至此,佛宝已成!
端详片刻后,确认再无纰漏的杜鸢将其交给了店家道:
「日后,若遇不轨,你可持此物将之降服。」
「而若是有人问你授何人指派设店,那你便说,你授的是小西天的意!」
第57章 安青王府
看着如此佛宝,再听着活佛那谆谆教诲,店家激动得当场就给杜鸢跪下,连连磕头道:
「多谢活佛慈悲!多谢活佛慈悲啊!」
杜鸢急忙将他扶起,说道:
「我此举也算是为自己积攒德行,不过是机缘巧合,既利民也利己罢了,店家你不必如此!」
店家却是越发感动。
活佛这般道行的高僧,居然为了安抚自己,还特意说是为了这点德行才来的!
不过是个沾了佛光的瓷碗,就能隔空打死三个邪祟。他纵然再不懂修行,也该知道这般法力哪里需要这些啊!
这分明是慈悲为怀的活佛在宽慰于我这般升斗小民啊!
「活佛!弟子能得见活佛真容,实在是三生有幸!」说着,他更是直接哭了起来。
这看得杜鸢一阵无奈。
『唉,得,越说越偏了...』
杜鸢不由得心中暗叹。
转念一想:『算了,这样也行。终归是件利民利己的好事。』
就是,先前的妖狼,桥水镇的灵珠,还有青县的蛇妖都是背后有人。
那如今店家遇到的阴物,真就不是旁的什幺在暗中作祟?
青州的水,有点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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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钱家之中,门房急忙去找了自家的大公子。
一见面,门房就急切的说道:
「公子,二公子说的那个道长刚刚来过了我们这儿!」
「嗯?他来了?!」
钱有德心头一惊,既然敢来,而且是抛开自家弟弟来的。
如此之人若非胆大包天,那就是真有本事!
思念至此,钱有德急忙问道:
「那道人呢?」
顾虑到父亲和弟弟,钱有德用了道人这幺一个折中的称呼。
「公子,那道长已经走了。但他说,之后还会登门拜访!」
走了?那看来是发现情况不对,伺机开溜的神棍。
我刚刚到底在期待什幺啊。
钱有德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道:
「你就这幺让他走了?」
「额,公子,这道长我是真觉得不俗,而且他还说。」
门房看了一眼左右,发现有不少下人在附近后,急忙凑上去对钱有德附耳说道:
「公子,那道长还说咱们府上那块孝悌忠信的牌匾,只剩下一个悌字还有光亮了!」
钱有德勃然色变道:
「骂的这幺脏?!」
孝悌忠信就剩下一个悌了。那不就是在骂他们钱家无孝无忠无信吗?
门房也知道这个理,但还是小声说道:
「公子,您,您去门口看看咱府上的牌匾就知道了!」
钱有德狐疑的看了门房一眼。
最终还是点点头跟上。
到了门口,钱有德最初也和门房一样,都是看着金漆毫无褪色的牌匾眉头直皱。
不同的是,门房当时是惊疑不定,钱有德就是真的在忍着心头火起了。
但随着门房找了找角度,将他拉到了位置后。
钱有德当即是大惊失色:
「真是如此?!!!」
「不,不对,把梯子搬来!」
随着下人们急忙将梯子搬来,钱有德都顾不得扶好站稳就匆匆爬了上去。
上前一抹,一刮,一看。
心头顿时骇然,没被做过手脚!
「爹!爹!爹啊!」
扑腾不停的钱有德因为上的太急,竟是直接摔了下去。
吓的旁边的护院和下人赶紧上前去扶。
但随着常年习武,多有损伤以至自成良医的武夫一上手,他就是惊讶道了一句:
「怪了,公子居然只是摔晕了!身上没事?」
这高度,他这种经常锻打身体的武夫失察掉下来都不一定没啥事情,大公子这种文弱书生居然没事?
下意识的擡头看了一眼那高挂钱家的牌匾后。
武夫发现,孝悌忠信四个金漆大字,虽然有三个都已无光,可也因此将最后一个悌字给衬的分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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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安青王府内。
安青王率数名幕僚,于府中疾行。
众人都是步履既急且稳。
步幅虽促,仪态未失,仅此一点,便可知此间人物皆为从小接受礼教严苛规培的世家子弟,且绝非全凭祖荫、不学无术之辈。
在安静的行走之中,突然有一位幕僚上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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