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495节
侠士心头一动,马上恍然,连忙又掏出一枚阴德宝钱,陪笑道:
“是我考虑不周,这个,给您和弟兄们喝杯茶!”
他满心以为这下妥当了一一阴德宝钱在大宿可是硬通货,价值远胜金银,寻常人求都求不来。可这话刚落,那军士的脸色却陡然沉了下来,双目圆睁,厉声喝道:
“你消遣老子不成?!”
说着,蒲扇般的大手便要朝着侠士抓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锭金灿灿的元宝,忽然从侠士身后递了出来。
“哎,仁兄莫怪。”杜鸢的声音淡淡响起,“我这朋友赶路久了,脑子有些糊涂,冲撞了您。”那军士目光一落,瞧见那锭沉甸甸的金元宝,脸上的怒色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笑,忙不迭伸手接过:
“不碍事不碍事!出门在外,难免的!”
他掂了掂手里的金子,眉开眼笑,又从腰间摸出一块刻着“戍”字的腰牌,塞到杜鸢手里:“先生敞亮!这个您拿着,关内遇上麻烦,亮出此牌,多少能帮衬几分!嗬嗬,但只限关内,出去了就没多少用处了!”
杜鸢颔首,接过腰牌。
一旁的侠士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这关税,竞要这么多金子?
他方才明明瞧见,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入关,缴纳的银子也没有他拿出的那锭多。
更让他费解的是,那军士竟不认阴德宝钱?那可是能在大宿兑换诸多珍稀之物的宝贝,比金子银子值钱多了!
满肚子的困惑堵在心头,让他晕头转向。
而侠士身后的青年,却是鼻尖微动,眉头悄然皱起。
方才老祖递出去的那锭金元宝..怎么瞧着颜色,比寻常金子艳了几分?
而且,隐隐约约的,似乎还飘来一缕极淡的、似有若无的香气?
只是这是什么香味呢?好熟悉但怎么想不起来?
正疑惑间,一行人已随着人流,踏进了雄关城门。
下一刻,师徒二人便如遭雷击,脚步狠狠顿住,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镇在了原地。
关外的繁华,与之相比,不过是冰山一角。
关内的长街一眼望不到头,雕梁画栋的楼阁比肩而立,酒肆茶坊的幌子迎风招展,琳琅满目的货物摆满了街边摊位,摩肩接踵的行人更是人人带笑,好不快活!
一派富庶难言的盛况,几乎要晃花了人的眼。
如此盛况,他们大宿也有过,但那已经是天下奇诡之变前的事情了。
“想不到大成朝居然比我们大宿好上这么多?”
“这里难道真的没有邪祟?还是大成如此武德充沛?轻易间就平了各地邪祟?”
师徒二人难以置信。
杜鸢没有多言,只是摸出了几锭元宝扔给了他们道:
“好生收着,这儿能用上,但别买东西。”
不买东西,那给我们干啥?
看着手里的元宝,师徒二人愈发不解。
第430章 盛天(4k)
青年瞥了眼丢下金元宝、便缓步朝前走的杜鸢,心知此刻就算去问老祖,也定是问不出什么的。他当即扭头看向身旁的师傅,凑过去压低了声音,满脸困惑道:
“师傅啊,您说老祖这是啥意思?既说这金元宝能用,又不让咱们在城里买东西,那、那老祖给咱们钱是为啥?”
侠士也摸不透杜鸢的心思,可对于老祖为何给了元宝却是明白。
这让他瞧着懵懵懂懂的徒弟,顿感高人一等,总算有个显摆的地方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徒弟一眼,语气里满是鄙夷,又刻意拿捏出几分高人指点的架势:
“你这憨货!老祖的意思分明是,往后遇上麻烦,拿这东西出去,便能平事。”
“你总该听过,有钱能使一”
后半句话还没蹦出喉咙,脚尖骤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压痛。
侠士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一声短促的痛呼。
他慌忙低头,就见那只看着跟土狗差不多大的藏狐,正稳稳当当踩在自己的脚背上。力道看着不大,却压得他眦牙咧嘴,疼得直抽冷气。
他捂着脚,满脸困惑又十分委屈:
“仙子,您这是何意?我、我可没得罪过您啊!”
他就是想得罪,也得罪不起啊!
藏狐懒得跟他解释,只丢过来一句:
“异国他乡,别乱说话,免得惹祸上身。”
这也能惹祸?
侠士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可擡眼一看,杜鸢几人早已走出数丈远。
他不敢耽搁,只能压下满心的不痛快,朝着徒弟眦牙咧嘴地嚷嚷:
“徒儿!快、快拉你师傅一把!”
日头高悬,暖阳洒落街头。
货郎的吆喝声、江湖客的吹嘘声、车马碾过石板的牯辘声、孩童嬉闹的打笑声,此起彼伏,交织不停。一行人的影子被日光拉得又细又长,直直铺在地上。
杜鸢目视前方,步履从容,静静打量着周遭的市井烟火。
大魅却是兴致勃勃,目光在来往行人身上流连,偶尔眼波流转,朝路过的某个青衫书生递去一记若有若无的秋波,直勾得那书生手里的经卷“啪嗒”掉在地上,怔怔地立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二人依旧淡然前行,不急不缓。
紧随其后的藏狐却是不停看着四周,然后跟的更紧了。
青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杜鸢三人身上打转,许是看得久了,竟发觉那只藏狐的姿态,竟比来时紧绷了太多。
明明自从认识以来,就一直慵懒不已,此刻却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剑?
察觉到藏狐异样的青年,急忙凑到自己正扶着的侠士耳边,急声低语:
“师傅,这儿肯定不对劲!我看神仙姐姐她,好像一直在提防着什么!”
其实侠士心头也萦绕着一股怪异感,只是他感觉出的不对劲,并非来自杜鸢三人,而是周遭的环境。可那股违和感模糊难辨,一时半会儿竞说不出究竞症结在哪。
毕竟这地方除了繁华得有些超乎常理、透着几分不似当下应有之物的诡异外,其余景致皆是他二十多年来司空见惯的模样。
他左右扫视了一圈街巷,目光落向被自己师徒二人挡在身后、杜鸢三人细长的影子上,略微茫然道:“我也觉得哪儿不对劲,可就是说不上来缘由。”
话音刚落,侠士和青年的肚子同时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在喧闹的街市里格外清晰。
二人顿时面露窘色一一这一行“五人”中,唯有他们师徒是需得进食果腹的。
侠士硬着头皮看向杜鸢的背影,试探着开口:
“老祖,咱们、咱们找个地方歇脚用膳,可好?”
杜鸢目光扫过周遭,随手指向数百步外街角一座不起眼的酒楼:
“也好。前面那座酒楼瞧着还算干净,够你们落脚歇片刻了。”
侠士顺着杜鸢指的方向望去,当即一愣。
那酒楼少说也在七八百步之外,模样平平无奇,甚至比身旁几座窗明几净、往来食客不绝的酒楼逊色不少。
他和青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却也不敢违逆杜鸢的意思,只得压下心头疑惑,扶着彼此快步跟上。
几人快步赶路,不多时便到了那酒楼跟前。
落脚后侠士微微皱眉,这地方只能算勉强能住,若论干净,比起方才路过的几家差得远了。他并非嫌弃杜鸢选的地方,反倒因这份落差,心头的怪异感更浓了几分。
杜鸢却已然走到伙计跟前,照旧递过一锭金元宝,说道:
“备一间雅间,我们五人用。吃食就上你们这儿最好的,越快越好。送完菜便不用来打扰了,我喜静。伙计捧着如此大的一锭金元宝,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连连点头哈腰:
“哎哎!爷您放心,都听您的!”
说着又试探着补了句,“那爷,多余的钱. ..用给您找零不?”
杜鸢浅笑道:
“不用找了,全赏你们。”
“哎哟!谢大爷打赏!”伙计喜出望外,连忙引着路往楼上走,“大爷您这边请,小的这就带您去最好的雅间!”
片刻后,一桌子满满当当的地方佳肴便被端上了桌,香气扑鼻、色泽鲜亮,瞧着就让人食指大动。侠士见状,心头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暗忖定是老祖神通广大,看出这不起眼的酒楼才是懂吃的老饕该来的地方。
他搓了搓手,试探着看向杜鸢:
“老祖,咱们可以动筷了吧?”
杜鸢却只是笑了笑,从水印中取出几包干肉、果脯和大饼,递到师徒二人面前:
“饿了的话,你们吃这个吧。”
师徒二人瞬间僵在原地,目光在杜鸢递来的粗陋干粮与桌上精致的佳肴间来回打转。
片刻后,侠士脸色骤变,猛地按上了腰间剑柄。青年也立刻快步挪到门口,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老祖,难道这菜被人下了药?”侠士压低声音,满是难以置信。
这儿可不是荒郊野岭,乃是关内闹市,怎敢有人明目张胆开黑店?
杜鸢思忖片刻,缓缓道:
“倒也不能这么说。你们若想吃,自然可以尝,只是那味道,恐怕不会合心意。”
侠士松了口气,却又按捺不住好奇心,不信邪地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菜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难看到了极点。
菜的卖相和香气明明无可挑剔,入口的滋味却堪称诡异,难吃得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到一旁的花瓶边干呕起来。
上一次吃到这般难以下咽的东西,还是他之前在野外饿疯了,捡了乱葬岗里不知放了多久的贡品。比起那些明显霉变的贡品,眼前这桌菜竟还要难以下咽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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