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471节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和这玉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像是剪不断理还乱,但又像是别的。
杜鸢闻言,指着自己的玉册说道:
“此物曾叫玉册,乃是上古年间,封正各路神祗之物,如今被我得了。我便将上面的各路神仙挨个除名,如今,打算重新封神,以正天下!”
“你运气不错,我刚拿到,你就撞上了!”
重,重新封神?
您这玩的大啊!
老皇帝简直惊呆了。
他虽然不知道天上是个什么情况,可作为一个皇帝,光是听着,就觉得这好像是不得了到极致的事情。毕竟,在他治下,要是有个人废了他封下去的官吏,准备自己重新选人,那这意味着什么。好像不用多说。
“那、那仙人,我,我真就只是守着大宿便是了?”
杜鸢好笑道:
“我给你封的就大宿,你就算想管别的,你也管不到啊!”
老皇帝顿时汗颜,随之又小心请示道:
“还有一件事,小神想要求问仙人。”
“请说。”
“自古,新皇登基,都会大赦天下。但我朝太祖将之废除,时至今日,我朝虽处国难,但也托了您的福,遇上了千古一回的莫大机缘,所以,我想要叫我那孩儿,大赦一回。”
“如此一来,即是帮帮我那孩儿,稳定一下帝位,也是给百姓松松气!”
乱世当用重典,所以在天下奇诡之变后,老皇帝便启用酷吏和严刑,虽然的确靠着这些勉强守住了半壁江山。
但也确乎有不少百姓真的是不该受刑。
因此,他觉得,这个时候,就该松绑了。
听了这话,杜鸢再度眼前一亮,因为他从小时候就一直好奇一件事:
“这个天下大赦,是什么人都放,什么罪都赦吗?”
老皇帝急忙说道:
“这个自然不是,回首古今,哪怕是最宽容的一朝,也有三不赦,而在我朝之前,则是十不赦,比如谋反,杀人之类的重罪!”
这就不难理解了。
杜鸢小时候是真的奇怪,什么罪都赦的话,岂不是乱套了?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去做吧!”
老皇帝拱手笑道:
“小神明白了!”
陶土县外的皇窑之中,大柱国张缘缓步走近了水牢。
皇窑是窑口,经常用火,所以也时常备着水,防止走水。
为了物尽其用,上一任守窑的将领,便将储水防火的地方,改成了水牢。
张缘到了之后,这里就没关过人了。
不过如今,倒是关了一个自称贵戚,还借口是天子所派的蠢货。
张缘本想将这蠢货关到死,但没想到,才关了几天,他就收到了新帝大赦天下的诏书。
他是老皇帝一手提拔,本来是要去哭丧的,但老皇帝都封神了。
所以哭丧也好,葬礼也罢,总之,以往很正常的事情,如今什么都感觉不对了。
因此在新帝问过老皇帝后,直接省略了这些,快进到了新君登基。
他便是来亲自释放这个蠢货,毕竟,他还是想要问问这货到底为什么而来。
怎料,才是靠近,就听见一个声音在里面络绎不绝。
那声音清透明亮,欢快无比,半点没有身陷囹圄的颓丧,反倒像在酒楼茶肆里说书般,引得周遭一阵接一阵的哄笑。
张缘脚步一顿,看着前面眉头蹙起。
水牢周遭本是僻静之地,此刻竟围了不少人,有守窑的士兵,有烧窑的工匠,甚至还有几个负责洒扫的杂役,一个个都踮着脚尖,扒着水牢的木栏往里瞧,脸上满是兴味。
“诸位且想,那南疆使者出使我朝,带了百匹良马,却偏要在朝堂上刁难,说要我朝找出一匹能与他千里驹匹敌的马,否则便要割让三城。你们说,这事儿难不难?”
水牢内,一个身着略显潮湿锦袍的男子正盘腿坐在一块垫高的石板上,虽发丝微乱,面色却依旧红润,正是被关在这里的王承嗣。
他一手比划,一手端着个粗瓷碗,碗里竟还盛着小半碗热茶,显然是旁人递进去的。
栏外一个年轻士兵急忙接话:
“那定然是难!南疆的千里驹闻名天下,咱们大宿朝缺乏好的草场,哪里能有这般好马?”他们这些当兵的,最是清楚大宿到底多苦于没有马场养出上等战马。
南疆迟迟不平,欺负的就是他们没马,甚至每每叫阵,都以此变相骂他们没妈!
真的恶心心至极!
王承嗣低声一笑,摇头晃脑道:
“难?那是你们没遇上明白人。当时满朝文武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唯有当朝太傅站了出来,说要亲自选马。”
“你们猜他选了什么马?既不是御马监的汗血宝马,也不是边关的战马,竟是城郊农户家一头拉磨的老黄牛!”
“啊?老黄牛?”众人皆是一惊,满脸不解。
张缘则是看呆了,不是,你们不是都知道这是个满嘴胡言的疯子吗?
而且,我个大柱国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破事?
“没错,就是老黄牛!”
王承嗣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
“那使者见了,当场就笑翻了,说太傅是在戏耍他。”
“结果太傅不慌不忙,说“使者既要比马,却没说比什么。若是比奔驰,我朝骏马或许稍逊。但若是比耐力,这老黄牛拉磨一日不停,你的千里驹能行?若是比贡献,老黄牛能耕田织布,养活万千百姓,你的千里驹除了跑,还能做什么?’”
一番话出口,栏外众人顿时轰然叫好。
王承嗣端起粗瓷碗抿了一口茶,得意地扬眉说道:
“可不是嘛!那使者被说得哑口无言,最后灰溜溜地走了,不仅没要到三城,还主动送上了十匹良马赔罪。你们说,这是不是以智取胜?”
“是!”
众人异口同声,不少人还主动把手里的干粮、水果往水牢里递。
有个士兵甚至翻出一小袋炒花生,隔着木栏扔了进去,笑道:
“王公子说得好!这花生您尝尝,解解闷!”
王承嗣稳稳接住花生,对着那士兵拱了拱手:“多谢兄弟!承情了!对了,你那条腿,我的法子管用吧?”
士兵没有回答,但憨笑已经说明一切。
王承嗣见状笑着便剥开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这水牢本是阴暗潮湿之地,可经他这么一折腾,竟硬生生变成了说书场,他自己更是过得舒舒服服,不仅有人听他说话解闷,还有人送吃送喝,哪里有半分囚犯的模样?
“咳!”
一声咳嗽突然响起,打破了水牢外的热闹氛围。
众人回头一看,见是大柱国张缘面色铁青地站在身后,顿时吓得一哆嗦,纷纷低下头,不敢再作声,一个个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很快就散得干干净净。
走到水牢前,大柱国看着里面浑不在意,依旧吃着花生的贼子,他只觉得牙痒痒道:
“你倒是过的挺好啊!”
王承嗣拱拱手笑道:
“这都是您治军有方,内外没有小人!”
这话瞬间让张缘眉头一挑,好漂亮的话!
随之笑道:
“厉害,你这嘴巴的确不差,可惜,你的脑袋倒是没这么好了!因为啊,它马上就要”
不等大柱国说完,就听见那王承嗣笑眯眯道:
“马上就要出去了是吧?草民王承嗣拜谢天恩了!”
说着,他朝着京都方向拱了拱手。本是打算吓吓这厮的大柱国瞬间一愣。
皱眉问道:
“你怎么知道?”
他刚刚拿到圣旨就来了这里,所以不可能是别人说的。
除非一一皇窑里,有人消息比他还要灵通?!
想到此处,大柱国微微眯眼,杀心渐起!
王承嗣却是笑笑道:
“大柱国不必多心,只是这事实在简单而已,毕竟不管是放我还是杀我审我,都不用堂堂大柱国亲自到此。哪怕,您是奉命守卫皇窑的!”
“所以,只能是天子大赦了吧?也只有天子大赦,且皇窑停火,您才会松口气的四处转转,顺便最后问问我这个疯子到底为了什么而来,您说,是不是啊?”
大柱国的杀心瞬间消弭,随之惊叹道:
“我想要把你举荐给天子!你这脑袋太好用了!”
王承嗣却是摇摇头笑道:
“大柱国莫要擡爱了,且小子有个必须去救的人,所以小子绝对不能停下,死也不能!”
这话,他说的万般认真。
凝视片刻之后,大柱国方才笑笑道:
“行,你走吧,不过,你小子到底为何而来,又为何要假托陛下之名?”
王承嗣没有半分隐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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