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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信我越真 第457节

  这如何能对?如何能忍?

  更何况那炎螭本就性情桀骜不驯,得了这等异数神通后更是野心膨胀,竟妄图染指两位至高余下的权位疆域,意图将水火两道权柄尽数纳入己身,补全所谓的“大道圆满”。

  是而,它成了万古以来,唯一一个被两位至高大神联手布下杀阵,彻底诛杀的角色!

  它的死,说起来算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一以纰酹之力撼树,最终落得个神魂俱灭、灵体溃散的下场。可也正因为炎螭这桩公案,让天庭之上的几位至高大神彻底警醒,生出了确立各路神灵权位、厘清权责边界的想法。

  毕竟借着炎螭这颗“试金石”,池们也看清了,天庭之中的其余各路神灵,乃至凡间界的大小生灵,只要牵扯到权柄归属,都多多少少存在着这样权责模糊、边界不清的问题。

  今日有炎螭,明日便可能有其他异数,长此以往,天地大道必将紊乱。天宫之责,更是好似玩笑。所以,玉册应运而生!

  这册并非凡玉雕琢,而是诸位至高大神损耗自身本源神力,引鸿蒙初开时的天地余泽为基,采九天星河之精粹为墨,以自身神魂烙印为序。

  再借天地大道运转之契机,集合各路神灵之力,足足耗时六百六十六载才铸造而成的无上神物。玉册一成,霞光遍照寰宇,天地各路大道俯首称臣,就连那桀骜不驯的天地灵气,都要乖乖匍匐在玉册之下。

  是而它所承载的,早已超越了“名册”与“凭证”的范畴。

  此物上可定诸神权柄疆域,划定大道运行轨迹。下可管凡间生灵祸福,规范轮回秩序纲常。诸神的神职是否正统,权柄是否合规,只需玉册轻轻一翻,便会纤毫毕现,无可辩驳。

  更惊人的是,玉册自带天地法则威压,任何妄图篡改其上记载、觊觎不属于自身权柄的存在,都会遭到玉册的反噬,轻则修为大跌,神魂受损,重则直接被大道之力碾碎,神魂俱灭,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昔年有位先天神灵,本可增列为第十三天宫之主,却自持修为高深,暗中篡改了玉册上关于自身权柄的记载,意图早早登高,并为自己圈定更多好处。

  结果刚落笔的瞬间,便被玉册进发的金色霞光笼罩,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化为飞灰,连一点大的残余都未曾留下。

  就连它,也是因为自身权柄相合玉册,且得了各位大神的首肯,才能挥笔其上。

  可即使如此,它还是能避则避,因为当它第二天站在了那位大神的灰烬之前时,它发自心底的害怕了。它意识到,这不是什么荣耀,这是个随时都能要它性命的“邪物’。

  不过无论如何,玉册自诞生之日起,便被奉为三界至高信物,由诸位至高大神共同镇守,平日里其余天宫之主连触碰的资格都无。

  因它不仅是诸神权柄的凭证,更是天地秩序的基石,是维系三界稳定的核心。有玉册在,诸神便不敢肆意妄为,三界便不会重蹈昔日混沌无序的覆辙。

  可这些,都只是相对于昔日天宫尚存、三界秩序井然之时而言。

  于今日苟延残喘的它们而言,玉册真正的紧要之处,在于另一点一一那是能让它们重归天宇、俯瞰人间的关键依仗!

  玉册,从来都不只是各路神灵权柄的凭证,更是天地间至高无上的保命神物!

  凡是名字镌刻其上的神灵,即便姓名被勾勒抹除,也不会当场横死,更不会如上古传说那般被直接剥夺神位,只会陷入法理难明、天地不认的窘迫境地。

  自身的神威与权柄虽仍能动用,却极易失控出错,轻重失度,动辄反噬自身。

  可只要玉册上的姓名尚存,哪怕它们被三教百家打得重伤濒死、再起不能,也始终留有一线生机!它们的确已臻不死之境,便是三教百家也没能琢磨出彻底绝杀之法。但这绝不意味着它们便无敌于天下。

  就说那镇守天门的巨灵大神,神威固然赫赫,可为了消解社的神威,那群可恨的凡俗修士不仅将池枭首,更把尸首高悬于天门旧址之上,日日受那特意引来的天火炙烤、烈日暴晒。

  这般折腾,直烧得池神魂残缺、神性消散。如此一来,巨灵大神还能重归巅峰吗?

  答案是能。可这需要耗费多少岁月,却是谁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即便到大劫过后的今日,它们这些天庭余孽,也没谁对巨灵大神的复原抱有半分希望。

  但只要玉册尚在,它们便有机会一一只需玉册之力催动,便能让巨灵大神这等存在,朝夕之间瞬间归位,重拥完整神威!

  玉册从来都不只是诸位至高用来敲定诸神权位的信物,更是池们留给各路神灵的托底保命之物!也正因如此,当年三教携百家大举犯天之时,才会让兵家之祖亲自直扑蓬莱玉册存放之地,目的便是抢走玉册,彻底断绝它们死灰复燃的可能。

  更要命的是,兵家之祖当年,其实已然得手,将玉册抢在了手中!

  执笔真君清晰记得,三教攻天之日,道祖立于首位开路,儒家至圣先师居中而立,佛祖殿后镇御全局。而紧随道祖身后的,便是那凶威赫赫的兵祖。

  道祖甫一现身便重创巨灵大神,法家趁机枭下其首。兵祖则与此同时悍然出手,一举击碎半壁天门,硬生生轰开了天人两界的壁垒,让后续万千凡俗修士得以长驱直入,为攻破天庭奠定了根基。紧接着,儒释道三家祖师便各分一路,径直奔向天庭各处,迎上了闻讯赶至的十二天宫之主。而兵祖,则是直奔它的蓬莱宫一一玉册的存放之地。

  沿途所遇的仙神,无论神位尊卑、修为高低,在他面前皆如螳臂当车,触之即溃,身死道消。毕竟,这般万古难遇的灭天大战,已然将兵祖的战力推至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巅峰。

  彼时大战正酣,它们根本无暇细想其中关节。可直到彻底兵败、跌落尘埃之后,它才与几位残存的同伴慢慢琢磨出几分门道:

  或许在那场大战的当下,儒释道兵四家祖师之中,兵祖才是战力最顶尖的那一个。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那般无可阻挡,才会被委以抢夺玉册的重任一那可是断绝天庭余孽死灰复燃的关键。

  只是,兵祖终究没能得道。

  他的强大,终究是借了那场灭天大战的东风,而这般撼动天地的大战,万古以来仅此一回。所以即便后来诸位至高都已互逆而去,他也永远失去了得道的可能。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位战力滔天的兵祖,即便已然将玉册抢到了手中,却在入手的刹那,被玉册自行挣脱了掌控,化作一道流光遁入凡尘,自此杳无踪迹!

  更诡异的是,察觉到玉册脱手的瞬间,兵祖第一反应竞不是追截玉册,反倒急忙回身,一掌拍死了常年看守玉册的玉册灵童。

  这说明他已然看清,自己根本拦不住挣脱的玉册,唯有杀了这日夜看护玉册、与之结下难言羁绊的灵童,才能断绝玉册被唤回的可能。

  所以一一连犯天大战时那般巅峰的兵祖都没能留住的玉册,你凭什么能拿得住?!

  刹那之间,执笔真君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震荡,彻底破防,失声开口:

  “你为什么能够拿住玉册?”

  杜鸢听得一脸茫然,满心不解:“不是吧?一本册子而已,我为什么拿不住?难道这东西有什么天大的特殊之处,以至于旁人都拿不住?”

  杜鸢狐疑地低头打量起手中的玉册,通体由不知名的玉石雕琢而成,没有寻常书页的柔软,却透着一种温润细腻的质感。

  分量确实比寻常册子重些,却也远没到重如泰山的地步。除此之外,他再也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可看执笔真君这惊惶失措的模样,这玉册,似乎当真不该被自己如此轻易地拿在手中?

  杜鸢沉吟片刻,举起手中的玉册,望向执笔真君反问:

  “你为何觉得,我拿不住这东西?”

  执笔真君愈发错愕,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

  “为什么?你居然还问为什么?昔年犯天大战时的兵祖都没能留住它,你觉得你凭什么能拿得住?你不过一介散人,纵然自行修得神通,能与三教大位比肩,可你难道还能比得上兵祖?”

  兵祖虽未得道,却仍是三教祖师之下的第一人,甚至在当年犯天大战的巅峰时刻,他的修为已然无限趋近于得道的三教祖师!

  如此说来,若论修为,连兵祖都不行,那此事定然与修为无关!

  所以是其他缘由?

  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情况,能让人如此轻易地拿住这连兵祖都留不住的玉册?

  这东西,可是它们这些先天神灵的托底之物,玉册灵童不在,那自然该它们拿着,小心保存。嗯?

  该我们自己拿着?

  刹那之间,一个念头豁的闪过执笔真君的脑海。

  它猛然想起,此前这厮还拿出了压住悟道茶的茶叶,那茶叶也是个普通至极,断无能压悟道茶的道理。因此,它推论出,很可能是炒茶之人过于特殊所致。

  结果这厮根本不答是谁,反倒叫它去猜也就罢了。

  最最最关键的是,它儒释道三家都已经修至极高处,三教祖师自然断不能比,但三人之下,怕是难有比肩之辈。

  这样的人,却说自己是散人!

  散人哪里能出这般人物,可若不是散人,这样一个厉害却岌岌无名之辈,又过于匪夷所思.综上种种,无穷无尽的错愕之中,哪怕它还在咬牙硬抗五指山。

  也还是对着杜鸢道出了一句叫杜鸢都瞪大了眼珠子的话:

  “你难道是我们的人?”

第399章 以一敌二(4k)

  若说先前,执笔真君见杜鸢轻描淡写便取走玉册,已是错愕万分。那么此刻这话入耳,倒是轮到杜鸢怔在当场。

  托着那方玉册,杜鸢愣立半响,眉宇间满是茫然,半晌才擡眼望向下方的执笔真君,困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何时成了你们的人?”

  执笔真君却未应答,只顾着低头沉思,思绪如电般在脑海中疯狂翻涌。

  是了!玉册乃旧天重宝,岂容凡俗轻易染指?

  莫说寻常修士,就是兵祖,也无福握持,它本就不该落入凡俗之手。能这般不费吹灰之力取走玉册,又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截住他们,除了自家这边的人,还能有谁?

  可...这家伙究竟是谁?

  虽心中已九成笃定杜鸢是“自己人”,但先前的困惑却再度浮现:若这厮真是它们旧天一脉,那他到底是哪一号人物?

  十二天宫之主中,确实有几位自三教攻天之后便销声匿迹,可在它看来,那几位即便尚存,也未必有这般手段。

  可若是其它尚在的几人,它又自认不至于眼拙到这般地步,连自家同僚都认不出。如此一来,十二天宫之主的可能性便小了许多。

  而在十二天宫之上,便只有火德、水德那几位至高存在。可几位至高的下落,早已是三界皆知的事情,池们的身份更是无从遮掩。

  那么..难道是它们之下的存在?

  天宫未曾陷落之前,它们麾下确有不少如巨灵大神般惊才绝艳之辈。若是其中某位隐姓埋名至今,倒确实有可能练就这般手段。

  毕竞旧天陷落比大劫都早了那么多年。期间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只是具体是谁,它一时竟毫无头绪,只能憋出一句带着几分笃定的质问:

  “你还装什么装?若非我等自己人,你何以能执掌玉册?若非我等自己人,三教早已隐退的当下,你又为何要假扮三教之人,于百年前强行搅入这场因果?”

  说到此处,执笔真君双眼骤然一亮,仿佛瞬间拨开了迷雾,恍然大悟:

  “是了!难怪先前我始终想不通,你为何要贸然卷入那猴头的因果之中!”

  起初,它以为是佛家借刀杀人。后来又觉得,多半是道家深藏不出,想借力打力。可到最后,却惊闻你竞是个三不沾的散人!

  如今想来,这分明是你布下的套中套、局中局,只为掩人耳目!

  旁人追查此事,第一层只会如它当初一般,误以为是三教内斗、自相残杀。

  第二层,也不过是察觉这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散修,好心出手助拳。

  唯有勘破第三层,方能知晓真相一一此人竟是我旧天余孽,且不惜借我等同僚的头颅做幌子,不仅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更趁机夺走了对我等旧天神灵而言,至关重要的玉册!

  以及那个!

  “你这厮心肠竟如此歹毒!纵然我等昔日情谊淡薄,少有往来,可无论如何,皆是天涯沦落人,同属旧天一脉啊!”

  “你若只是对我等境遇不闻不问,倒也无可厚非。毕竟灾祸之下,人人自身难保,谁也怪不得谁。可你偏偏对我等痛下杀手,半分犹豫都无!”

  “当真是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这一番痛斥,字字泣血,皆是肺腑之言。

  执笔真君是万万没有料到,旧天早已崩塌,大劫都已轮回,它们这些残存的旧天遗脉,到头来竞比凡俗之人还要热衷内斗!

  可杜鸢听得只觉得牙根发酸,满心无奈。

  自己究竟是哪一步沾上了“旧天”的边,以至于成了他口中的“自己人”?

  杜鸢轻轻摇了摇头,举起掌心的玉册,看向下方的执笔真君,啼笑皆非道:

  “你仅仅因为我能握住这玉册,便笃定我是你们的人?你这般定论,未免也太过愚蠢了些?”“哼!还在装模作样!你这厮真是叫人恶心至极!”

  执笔真君哪怕半截身子已被杜鸢的五指山压进地里,狼狈不堪,也依旧梗着脖子,气急败坏地嘶吼不休:

  “说!你到底是谁?是憎恶我等昔年把持天宫,心怀怨恨?还是单单想要一己飞升,独善其身?所以才使出这等卑劣无耻的下三滥招数!”

  “我旧天一脉,竟出了你这等不忠不义之徒,也难怪当年会输给一群凡俗修士!原来,我们早就从根上分崩离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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