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437节
这般棘手还容易掉脑袋的事情,若非为了家人,他绝对不干。
就是,到底是什么玩意,才会让天子如此上心,更叫文宗皇帝这般大费周章?
在推开棺椁之前,中年男人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那突然变了字的牌位。
难道和这些有关?
手中已然发力,早就被他儿子撬开的棺椁亦是轻而易举的就叫他推了开去。
异变,亦是在此刻发生!
只见无数烟气一般的黑泥从棺椁之中疯狂涌出。
仅仅片刻便将中年男人吞没了去,且在黑泥出现的瞬间,他插在四周的火把亦是瞬间熄灭。
叫旁观的太子等人,根本看不见分毫,唯一知道的,便是中年男人那愈发惨烈的尖叫。
「这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啊,看不见!」
东宫一行都是纷纷出声,他们急切的想要搞明白怎么了,但却对这黑暗毫无办法。
也是在个时候,他们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爹?!」
是那汉子听见自己父亲的惨叫继而折返了回来!
一点火光从远方迅速冲来,继而飞速变大。
东宫一行,亦是借此看清了此间。
只见无数黑泥好似洪水又好似烟气一般从居中棺椁之中疯狂涌出,而那中年男人早已消失不见。
见状,那年轻汉子几乎瞪碎了眼睛的嘶吼道:「爹啊!!!」
继而不管不顾的狂奔而来。
赶在他真的跑来之前,一只手掌突然从黑泥之中探出,随之便是一道已经没了半边人形的身影从黑泥之中拔起。
「跑!跑啊!别管我!!」
这个曾经是铁匠的汉子,之所以会金盆洗手是因为他爱自己的儿子,而又重新捡起这份阴损勾当,同样是因为爱自己的几子。
是而,哪怕此刻已经被这诡异黑泥烧的没了人形,烧的神志不清。
他都还是挣扎着站起,要叫自己的好儿子逃命。
但父子情深,又怎会只有父亲这一边呢?
所以,听见了这话的汉子,反而愈发不要命的冲来。
「爹,你撑住啊,我这就来救你,我一定能救你!」
看着如此一幕,东宫众人如数沉默,他们不齿二人土夫子的身份,但如此孝悌之举,没人能不动容。
更何况,真要论起来,他们会来这儿,跟皇室还脱不开干系..
那老妇人更是已经泣不成声,只能依靠着墓室墙壁,勉强不让自己瘫倒下去O
汉子已经冲入了黑泥之中,几乎是碰到的瞬间,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脚不见了。
不是被淹没的不见,而是被大火烧光一般的不见!
钻心的烧痛瞬间直刺天灵。
但他却咬碎了牙齿也要继续往里面冲,因为他的爹还在里面!
「爹,撑住,撑住啊!」
嘶吼中,年轻汉子靠着足以让任何悍将胆寒的血勇,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父亲消失的方向靠去。
见状,太子已经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可随之又是奇怪的看向了身旁痴痴傻傻的汉子。
他分明看见那汉子的双脚都快没了,那如今这个,为何只是痴傻了而已?
且,为什么他的火把一直没有熄灭?
惊疑不定之中,太子愕然瞧见那汉子身上突然发出一阵金光。
继而一道玉册虚影,浮现在了汉子身上。
这叫汉子没有被黑泥吞没,有了继续的可能。
汉子虽然不知道这玉册和金光是怎么回事,但却愈发奋力的朝着主墓室深处而去。
因着虚影玉册和金光的庇佑,这汉子随后所行,毫无阻碍。
径直便来到了自己父亲消失的地方。但不停摸动之中,汉子却愈发绝望。
「没有?没有!爹,爹,你说话啊,你说话啊!儿子来找你了!」
汉子近乎绝望,很显然,他父亲不过一介凡俗,哪里能有他这般的机缘,在如此诡谲之中安然无恙?
所以,早就如他此前的脚掌一般,被烧的无影无踪了!
或者说,他居然还能撑起来,朝着汉子喊一声快跑,都已经是无法形容的奇迹了。
意识到了什么的汉子,近乎绝望的举起随身铁锤朝着那棺椁扑杀而去:「你还我的爹来!你还我的爹啊!我砸碎了你这个鬼东西!!!」
惊怒之下,玉册虚影愈发做大,金光亦是大炽!
连带着那铁锤都好似九天之物一般,带上了滔天神威。
眼瞅着就要砸在那棺椁之上时。
众人全都听见一声:「童儿,还不醒来?!你可知你在干什么?!」
声若雷霆,浩然宏大。
也是随着这一句话落下,那马上就要砸碎棺椁的铁锤瞬间悬在了棺椁之上。
众人放眼看去,却不见发出声音之人。
众人只是看见那玉册虚影愈发模糊。
那汉子的脸颊,更是半边惊怒,半边惶恐。随之道了一句:「天尊,弟子知错了!」
「如此便好!」
话音落下,那老妇人顿时指着棺椁之上嘶声道:「是他,就是他!」
当日提着那宦官而来之人,便是如今突兀出现在棺椁之上的人!
第381章 还算凑合(3k)
第381章 还算凑合(3k)
老妇人早已记不清丈夫的模样,可唯独这个人,她半点也忘不掉。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同样蚀骨的愤怒。
她始终坚信,若不是这人,自己不会落得如今这般悲苦境地一无夫无子,孤苦伶仃。
是,她儿子还在,可和不在又有几分区别呢?
就在老妇人颤声开口的刹那,那人似是有所感应,竟缓缓转头,目光直直投向她所在的方向。
这一幕吓得老妇人险些失声尖叫,浑身冰凉:难道此人也能隔着茫茫光阴,瞧见自己?
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妖魔鬼怪,到底是什幺来头?
见状,杜鸢眉头一挑,身形微动,已然挡在了老妇人身前。几乎是同一瞬间,那道令人心悸的视线便彻底消失了。
先前那个劳什子国师已经伏法,这人又是何方神圣?是早就盘踞在此,还是因为自己将国师镇压在山下,才来接替其位置的?
杜鸢心头的好奇瞬间被拉满,百思不得其解。
仿佛是特意回应他的疑惑一般,那道既像小猫,又分明属于另一人的飘渺声音再度响起,清晰传入耳中:「他是执笔真君,十二天宫之一蓬莱宫的主人。乃是混沌初开时第一缕清气所化,执笔天命,掌管玉册。摩下统辖九万书吏神侍,专司天下众生的命格与因果。但凡他落笔定论,便是天命难违。」
这般详尽的介绍,加之如此显赫的身份,饶是杜鸢也不由得微微一怔。先前遇到的那个四时天君,可没这般详尽的来历,听着也远没有这般厉害。
不过他两好像一个级别?
毕竟都统领着一个宫来着?
可不等他消化完这些信息,那声音却突然轻飘飘补了一句:「总的来说,还算凑合。」
啊?这等人物,也只配得上「凑合」二字?
一时之间,杜鸢都有些怀疑这声音的主人到底是不是小猫了。
只因那一瞬间,他仿佛清晰瞧见,小猫在遥远的彼方,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傲娇地扬起脑袋,分明是等着自己顺着话头夸她几句呢。
然后等到自己真顺着毛摸了上去,她就又会一边哼哼几声,一边凑过来..
与此同时,执笔真君已从那片虚无之中收回了视线。
此事本不该由它来管,纵然金身曾被那群凡夫俗子打碎,它也依旧不屑与之为伍。
毕竟这群庸碌之辈,从来都只是它笔下勾勒出的些许黑白墨痕,它又岂容这般货色骑到自己头上?
只是原先执掌此间事宜之人,不知何故失踪至今,害得它不得不临时顶上。
近百年来,它也在暗中认真探查究竟出了什幺变故,可冥冥之中仿佛被人玩弄了天命一般,它始终如隔纱描像,看得真切轮廓,却始终窥不透内里真相。
唯一能确定的是,原先的计划大致算是落了地,却被某个不速之客横插了一脚。
起初它疑心是西天的秃驴,可转念一想,秃驴虽也讲究天命,却重轮回、谈因果,这般直接蒙蔽天命的手段,反倒更像那些酸腐儒士的手笔。
思绪流转间,它收敛了所有多余的心思,转头对着身前的汉子皱起眉头,眼中闪过几分不耐道:「你既在本座门下侍奉,如今怎会这般莽撞失态?你可还记得,换做当年,这般行径该当如何?」
汉子闻言,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回话:「弟子自然知晓。在我蓬莱宫下,莽撞失态者,理当领受天雷三道,再面壁思过三年。弟子知错,恳请天尊降罚!」
「哼,既然还没忘。」执笔真君冷哼一声,念及彼此尚有几分师徒情分,便松了口,「本座便不予追究了。」
能让它放在身边看守玉册,这童子自然是与它最为亲近的。它顿了顿,又叮嘱道:「下次莫要再犯。」
汉子谦卑地再次行礼谢过。
执笔真君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如今的皇帝,似乎有些不听话了。你既已提前开悟,便由你去料理了他,顺便换个听话的上来。」
这话入耳,旁边东宫一行众人顿时又惊又怒一此人不仅视人命如草芥,还如此不把天子与朝臣放在眼里!
汉子却没有反驳,只是擡头迟疑着问道:「弟子明白。只是弟子的肉身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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