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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信我越真 第430节

  文宗这般雄才大略的君王,怎会看不出破绽?不过是被长生蒙蔽心智,揣着明白装糊涂,自欺欺人罢了。

  说着,杜鸢目光骤然转向一旁惊魂未定、瑟瑟发抖的国师,眉梢微挑:「还有你,或许只是顺带的,但你们怕是也想让这邪祟滋生的天下,变得更加混乱不堪吧?」

  一个励精图治的富强朝廷,一位近乎活成神话的人瑞王,二者相合之后的莫大气运,就算给杜鸢说直接镇压了满天下的邪祟,杜鸢都不会奇怪。

  毕竟这个家伙理论上,该比药师愿都要出彩的。

  而想要打破这层桎梏,让邪祟有机可乘,最好的法子便是让文宗早逝,令朝局陷入动荡。

  如此一来,天下根基动摇,气运涣散,它们不管是想要做什幺都方便得多。

  说到此处,杜鸢愈发明晰的看着那国师道:「所以,这满天下的邪祟和你们到底多少关系?」

  这话好似一语惊醒梦中人,那国师突然回神,惊惧的看了一眼依旧佛光无穷的杜鸢后。

  他便是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逃去。

  昔年若非心气彻底丧尽,他也不会甘愿来这里陪着一个凡人玩这些把戏。

  如今面对疑似佛祖的和尚,自然是能跑就跑。

  见这厮想要逃走,杜鸢嘴角微微扬起道:「想逃?」

  听了这话,那国师越发崩溃,继而使出了各种手段。

  几乎眨眼间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外。

  惊的周遭不明所以的百姓,纷纷以为看见了祥瑞,又是一阵磕头不停。

  见自己须弥间就逃出了这幺远。

  国师这才微微放心。

  那秃驴应当不是佛祖,毕竟看着不像是得道了。

  能让他这般身份的存在误认作佛祖,其佛法高深已然到了无法想像的境地。

  怕是佛家一脉,竟出了一位足比大小乘分野的后起之秀!

  想到此处,国师强自镇定,暗中安慰自己:「他虽说神通了得,终究是来自百年之后,隔着茫茫光阴与我对峙。如今我已然逃遁千里,他佛法再高,又能奈我何?」

  念及此处,又想起自己那些同伴,他又道了一句:「无妨,无妨!纵使此地功亏一篑,只要我将这秃驴的消息带回去,也算是将功折罪,不算白来一趟!」

  三教之中,他们向来最防备道家。

  一来此方天地本就是道家主场,二来直觉上便觉得道家最难对付。

  可如今横空杀出这幺一个恐怖的秃驴,后续的行事方针,怕是要彻底更改了。

  好在它们本就相互制衡,谁也奈何不了谁,又谁都缺一不可,陷入了两难的窘迫境地。这般变故,纵使心中不满,它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越想,国师越觉得此行虽败犹荣,已然达成了关键目的。

  可就在他心神稍定之际,一道声音骤然自身后响起,如影随形:「你可逃不出去啊!」

  那和尚追来了?!

  惊恐之下,国师亡魂皆冒,下意识猛地回头。

  当瞥见天际铺展开的万丈佛光,他浑身剧颤,连半分抵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只顾着催动全身修为,拼了命地加速逃窜。

  这和尚带给他的压迫感实在太过恐怖,竟让他连一丝一毫的斗志都荡然无存。

  见他这般畏己如虎,杜鸢心中了然,知道最后一步的铺垫已然齐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擡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暗自思忖:五指山已然用了两次,今日便换个花样吧。

  话音未落,杜鸢擡手指向不远处一座巍峨山峰,声如洪钟,响彻云霄:「既然你冥顽不灵,执迷不悟,那我便赐你飞来峰一座,压你百年!百年之后,你我再做分晓!」

  飞来峰?!百年之后再做分晓?!

  无穷无尽的惊惧瞬间攫住了国师的心神,他连回头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顾着亡命奔逃。

  可即便如此,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之上,一道巨大的阴影正飞速蔓延,越来越浓重,越来越压抑。

  知晓此番已是插翅难飞,国师索性不再逃窜,猛地显出残破不堪的金身。

  一尊布满裂纹、摇摇欲坠的擎天巨人拔地而起,仰头便要托住那轰然压下的飞来峰。

  可正如先前那般,他早已心气尽失,脊梁断裂,再经方才一番魂飞魄散的惊吓,面对杜鸢,早已是毫无还手之力,被死死克制。

  是以,当他的金身堪堪接住飞来峰的刹那,不过短短片刻,便被那千钧之力压得节节败退。山峰在他头顶不断膨胀,愈发巍峨厚重。而他的金身则在重压之下持续缩小,裂纹遍布,摇摇欲坠。

  不过须弥之间,那尊擎天巨人便彻底被飞来峰吞噬,连同国师的气息一同,被死死镇压在了大地之下。

  从此,这方人间,便是自此多了一座突兀而立、流传后世的「飞来峰」!

第374章 缘法(4k)

  第374章 缘法(4k)

  飞来峰轰然坠地,震得山川摇撼不停。

  只可惜因此地荒僻无人,这般天崩地裂般的壮烈奇景,竟无半个凡俗百姓得以窥见。

  然天地壮阔,总有奇缘偶得——一名砍柴少年,恰是这场旷世对决的全程目击者。

  那遮天蔽日的飞来神峰,那曾欲逆天而行,托山而起的金甲神人,皆被他尽收眼底。少年惊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手中柴刀「哐当」落地,连滚了数尺远。

  他正欲仓皇爬起,奔回村中报信,身后那只终日与他相伴的小猴子,却突然朝着天际一方,吱吱喳喳叫个不停,爪子还死死拽住了他的裤脚。

  少年下意识驻足回望,刹那间,一道万丈佛光自天际倾泻而下,圣洁璀璨,险些叫人睁不开眼。

  「这、这是...」少年惊得语无伦次,小猴子也跟着仰头蹦跳,叫嚷声愈发急切。

  这猴子说来也奇。少年本是山野村夫,一日进山砍柴,恰逢这小猴被一条大蟒死死缠住,眼看就要沦为大蟒腹中餐食。

  他一时心软,打燃手中火把奋力甩去,巨蟒受惊遁走,小猴方才脱险。

  自那以后,每逢少年入山,小猴必会寻来,有时衔着几颗鲜红野果,有时引他避开凶险虎豹,一人一猴日渐相熟,情谊胜似挚友,终日形影不离。

  此刻面对这等神仙景象,少年早已没了方寸,小猴却猛地拽住他的衣袖,朝着飞来峰与佛光汇聚之处拉扯。

  少年拗不过这灵性十足的小猴,只得跌跌撞撞地跟着它前行。

  不多时,便见那道万丈佛光缓缓沉降,稳稳落在他身前百步之外。佛光流转间,一道素衣身影缓缓迈步而出,正是杜鸢。

  他擡眼望向被峰峦压下的金甲神人,声如清钟:「孽障,纵使百年光阴阻隔,天理昭昭,你又岂能逃脱?」

  少年不解其意,可那被压在峰下的金甲神人,却半是惊惧半是羞愤地嘶吼:「你压得住我又如何,你杀不了我!永远杀不了我!待我脱困之日,定要叫你悔不当初!」

  听着这色厉内荏的叫嚣,杜鸢不禁摇头失笑,冷声道:「我说过,百年之后,你我自见分晓!」

  话落,杜鸢吐出六字佛门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真言破空而出,化作六道璀璨金光,如流星赶月般射向峰峦,在陡峭崖壁之上依次嵌入,光华流转。

  每落下一字,山峦便猛地向下沉陷一丈,六字齐落之际,整座飞来峰竟生生被压入地下六丈有余!

  而那金甲神人的嘶吼怒骂,在第三个字落下时便戛然而止,彻底湮灭于黄土之下。

  诸事已定,杜鸢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人一猴身上。当瞧见那只小猴子时,不由得微微一怔,恍惚间竟下意识回头望了眼身后的飞来峰,心底暗忖:「可惜不是五指山,好在压的也不是一只石猴。」

  见杜鸢看来,那灵性十足的小猴立刻拽住少年的手腕,拉着他就要躬身行礼。

  直到手心触到小猴粗糙却温热的毛掌,少年才如梦初醒,慌忙躬身,结结巴巴道:「活、活佛在上,弟子有礼了!」

  他本是山野少年,见识浅薄,却也去过寺庙,听过说书人讲的神仙故事,约莫知道此刻该如何行礼回话。

  见此情景,杜鸢愈发惊奇地看向那只小猴一这般通人性的灵猴,即便在后世也极为罕见,更何况是这大世将启的百年之前?

  这叫杜鸢不由得端详许久,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心头道了一句:「这小猴子来历不俗啊!」

  不过既然他们和自己能有这般缘法的话...

  杜鸢眸光微动,转头看向一脸局促的少年与灵性十足的小猴,笑道:「今日你我能在此相遇,便是冥冥中的缘分。来,你们两个,可从那峰峦的六字真言里,任选几个带走。」

  说罢,他擡手指向崖壁。那六道嵌在石间的真言依旧佛光蒸腾,瑞气缭绕,煌煌赫赫。

  想来便是所谓九五之尊亲临,怕也要为此怦然心动,更遑论一个山野少年、

  一只懵懂灵猴。

  可出乎意料,一人一猴竟是齐齐摇头,连连后退,仿佛那佛光万丈的机缘是什幺烫手山芋。

  杜鸢见状,不由得莞尔:「这可是旁人踏破铁鞋也求不来的造化,你们当真不要?」

  少年郎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小猴。小猴歪着脑袋,朝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两人朝夕相伴的默契早已刻入骨髓,少年郎当即挺起胸膛,朗声道:「活佛,弟子不过是个山野樵夫,要这般机缘无用还徒惹烦恼。弟子此生唯一的念想,便是家中爹娘兄长平安康健,长命百岁!再就是一个,希望我这猴朋友,能一辈子安乐无忧。」

  「好一个知足常乐!」杜鸢听得连连点头,「善哉,善哉!」

  笑声未落,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只缩着脑袋的小猴身上,似笑非笑道:「只是你这小家伙,心里头求的,可就太多了。」

  此言一出,小猴顿时「吱」地惊叫一声,仿佛被说中心事一般,忙不迭蹿到少年身后,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眼睛,警惕地偷瞄着杜鸢。

  少年郎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幕弄得满头雾水,却还是下意识侧身,将小猴往身后又藏了藏,迟疑着唤道:「活佛?」

  「无妨,无妨。」杜鸢摆了摆手,眼底笑意渐深,「不必多想,如今终究还是太早了。若是有缘,你我日后自会再见。」

  他顿了顿,目光重又落回那崖壁上的六字真言道:「只是这六字真言,你们依旧可以选几个带走。不管什幺时候。」

  话音落下的瞬间,杜鸢身影一晃,便如青烟般消散在一人一猴眼前,再擡步时,已置身宿王陵墓之中。

  陵墓内,太子一行人正焦灼苦等,先前不可一世的文宗,此刻早已面如死灰,瘫坐在地,浑身簌簌发抖。

  太子望着这个自己曾经奉若神明的先辈,面色复杂无比。

  一见杜鸢归来,太子连忙快步上前,躬身急切问道:「仙长,此番事端,究竟该如何收场?」

  「无需多虑。」杜鸢淡淡擡手,语气云淡风轻,「那孽障,已被我压在飞来峰下,百年之内,翻不了身。」

  话虽如此,太子心头的疑云却更重了。

  仙长既已将那元凶镇压,还言明百年后再分高下,可他们亲历的这一段光阴,究竟是变了,还是未曾改变?

  若说变了,为何他们记忆里,百年之后向皇帝献策搅动风云的,依旧是那熟悉的身影?若说没变,那仙长此番逆天而行,又有何意义?

  杜鸢似是看穿了众人心中的困惑,却只是淡淡一笑,道:「我们,继续往后看吧。」

  太子闻言,不由得愣住了,迟疑道:「仙长,我们还要往后看?可、可该看的,不是都已经看完了吗?」

  面对这个问题,杜鸢只是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吐出几个字道:「天机不可泄露。」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顿时噤若寒蝉,纷纷躬身告罪,不敢再多言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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