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428节
这番没头没尾的对话,让那内侍一头雾水,心头更是莫名揣揣不安:「为何国师和陛下都看着我?」
不等他想明白,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凭空将他提起,衣襟被猛地扯开,露出了胸前的肌肤。他惊惶之下正欲呼救,却听国师淡淡开口:「既然陛下心意已决,那贫道便为陛下演示一番,何为长生之基!」
说着便是将那内侍一把丢尽了主墓之中。
没有扔进那座空置的棺椁之中,而是扔到了旁边放着的空棺之内。
且这样的棺材还有足足八副。
那内侍被丢了进去后,便是不停挣扎着喊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才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对此,文宗充耳不闻,只是对着国师道:「爱卿如何证明?」
国师随之招人取来了文宗的龙袍和冠冕。
继而说道:「贫道今日就以陛下衣冠代为联系这座借命之局!」
说着便是朝前轻轻一丢,那衣袍冠冕便是径直飞入了主墓之中,落入了那副居中而放的棺椁之内。
下一刻,那内侍瞬间哀嚎出声。
不过须弥便是彻底没了声响。
一些靠的近的军士踮脚看去,方才骇然发觉,那内侍已经在里面变成了一副枯骨!
而立在国师身前的文宗,却是突然感觉身形一轻,随之便是说不出的舒坦。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因为常年伏案而僵硬无比的肩膀道:「爱卿,这、这就是?」
国师抓住文宗的手道:「陛下,这就说贫道给您说的!只是这内侍终究不是您的血亲,所以,也仅仅只能这样了!」
闻言,太子脸色大变,太傅黯然神伤。
唯有文宗满眼喜悦道:「无妨,皇室子弟,多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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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对峙(4k)
第372章 对峙(4k)
看着文宗眼中满溢的喜悦,太子喉结滚动了许久,终究还是嘶哑开口:「所以后面那幺多位君王才会早早仙逝?所以您才是历朝君王中寿数最高之人?」
「文宗爷...您怎幺会是这样的人?」
文宗与他同宗不同脉,亲缘早已疏远,但即便如此,文宗依旧是他心中最敬仰的君王。
这份尊崇,就连太祖也不及半分。
只因他自幼熟读史书,深知文宗登基之初,王朝内有藩镇割据,外有异族环伺,国库空虚到了极点,百姓更是民不聊生。
是文宗以雷霆手段,仅用十年光景,平藩镇、通商路、兴农桑,硬生生将一个摇摇欲坠的王朝拉回正轨,创下了「永徽盛世」的千古佳话。
这般功绩,足以让后世子孙俯首。哪怕文宗晚年为宿王大兴土木、劳民伤财,朝野上下,乃至寻常百姓,也无一人说他半句不是。
他曾在朝堂之上无数次公开称颂文宗的功绩,屡屡直言后世君王皆应以此人为楷模。
可此刻回想起来,那份崇敬之心却化作了彻骨寒凉,让他从心底里泛起一阵恶心!
在他心中,文宗本是近乎完人的圣德天子,怎会是这般为了长生不老,竟能对血脉亲族痛下杀手的狠辣之辈?
想到此处,太子猛地捂住胸口,一阵干呕,却什幺也吐不出来。
这细微的动静,竟让那立于百年之前的国师察觉到了异样。
他试探着望向太子所在的方向,纵使隔着百年光阴,纵使有杜鸢在侧遮掩,他还是隐约瞥见了一道正在干呕的身影。
而且那身影,竟与文宗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那个秃驴,竟找到了这皇帝的后人?」
仅仅一眼,国师便猜到了七八分。
太子见状,心头骤然一紧,瞬间反应过来。
仙长方才明明叮嘱过,不可出声,不可妄动,那奸贼一直提防着仙长!自己方才这般失态,岂不是坏了仙长的大事?
惊慌之下,太子急忙擡头望向杜鸢,满心都是愧疚,想要道歉,却又不敢有丝毫动作,只能用眼神传递着自己的款意。
杜鸢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道:「怪不得你,无妨。」
说罢,他迈步走到太子身前,擡眼与那百年前的国师遥遥对视。
方才太子的身影还虚幻缥缈,只是隐约可见。可此刻杜鸢主动站出,竟是让国师隔着这百年光阴,清晰无比地看见了他的模样!
「秃驴!」
望着近在咫尺的杜鸢,国师牙缝里冷冷挤出两个字来。
这声斥骂引得文宗侧目,满脸疑惑:「秃驴?爱卿此言何意?」
秃驴二字,向来是骂僧人的,可这陵寝之中哪里有僧人的影子?文宗说罢,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却只见地宫内陈设依旧,并无半分异常。
国师连忙收敛神色,躬身道:「陛下不必挂怀,不过是贫道一时失言,无碍大事。」
心中却自有盘算:终究是多年后的秃驴窥探过来,他神通再大,隔着这漫长岁月,又能影响到什幺?
虽说木已成舟尚早,但此事已然只差临门一脚,大局已定!这般光景下,一个不知隔了多少代的后辈,一个天知道哪里来的秃驴,还能翻出什幺风浪?
杜鸢将国师的轻蔑尽收眼底,心中已然猜透了他的心思。
觉得我奈何不了你?
呵呵,确实不易。毕竟你我之间,横亘着整整百年光阴,我无法亲临你的时代。
可你不一样你在你的时空里,既能看见我,亦能听见我。
那你可千万莫要信我半分。
否则,休怪我借你这百年前的执念,来一场炼假为真!
想到此处,望着国师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杜鸢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钟,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佛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你眼中志在必得的临门一脚」,在我看来,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空。」
「你以为百年光阴便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却不知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执念若深,纵使咫尺,亦如天涯相隔。执念若破,纵是天涯,亦如咫尺相邻。」
「如此一来,你我之间这区区百年岁月,又如何拦得住我?」
这声音不算洪亮,远些的军士只觉耳中掠过一缕清风,半句也未能听清。
可这轻淡的话语,却能穿透光阴,横跨百年风霜,直直撞进国师耳中。
闻听此言,国师脸上的不屑愈发浓重,勾起一抹讥讽,冷声道:「原来是百年之后的秃驴寻来了,也是,算算时日,倒也恰是此刻!」
大世将至,天地间诸方势力早已暗流涌动。只是他们身份特殊,故而动得比谁都早。
毕竟,一群连自裁都做不到的可怜虫,既然死不了,又有什幺好怕的?
一旁的文宗却是愈发茫然,眉头紧锁,困惑道:「爱卿,你、你到底在说些什幺?」
国师却懒得再理会这位君王。
世俗帝王贪恋的无非是权柄、长生,这些他看得通透无比。
只要能摆平眼前这秃驴,拿捏一个贪恋长生的皇帝,简直易如反掌!
反之,若是镇不住这秃驴,即便把皇帝哄得再好,也只能如对方所言,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镜花水月」!
见国师全然不信,杜鸢反倒不急不躁。
这般对峙,拼的本就是谁更沉得住气,谁想得更深、看得更远。
说穿了,自己本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此行无论成败,都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
可国师不同,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定然远超自己的想像。
如此一来,我这「西天来的和尚」,你又焉能不多想几分?
而只要他心头一动,生出半分疑虑,呵呵,那便胜负已分!
心头掠过一抹浅笑,杜鸢转而看向满脸困惑的文宗:「你渴求长生,信今日之举能成就千秋霸业,信能夺取血亲寿元以证长生大道,以为自此便能万事顺遂,永享尊荣。」
「可我若是告诉你,你心心念念的永徽盛世」,不过是用累累白骨堆砌的虚妄幻境.你深信不疑的长生,不过是饮鸩止渴的绝路。」
「乃至于你此刻所见、所感、所为,皆是此人精心为你铺就的一场死局,那又当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宫之中,佛音袅袅而起,轮唱不绝。
金光漫溢,梵韵悠扬,此间仿佛不再是阴森的凡俗陵寝,反倒成了宝相庄严的西天佛国!
望着眼前宝光四射、佛法无边的景象,那些陪同文宗一同入内的臣子、侍卫无不失声骇然,纷纷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口中直呼「佛祖显灵」,敬畏之心溢于言表。
见此一幕,文宗脸色骤然剧变,其上满是震惊与茫然—一这、这真的是佛祖?!
国师脸色亦是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厉声斥道:「妖言惑众!你一个连真身都不敢显露的跳梁小丑,也敢妄议天理伦常、是非对错?!」
说着,他急忙转向文宗,语气急切:「陛下莫要轻信这厮!他连真身都不敢示人,所言岂能作数?他分明是见不得陛下求得长生不老,蓄意坏您的大道!」
前面的话,文宗尚且将信将疑,可国师最后这一句,却精准戳中了他的死穴。
管他是佛祖还是骗子,只要敢坏自己的长生之路,便是仇敌!
当下,文宗脸色一厉,当场怒斥道:「哪里来的邪魔歪道!朕警告你,若速速现身请罪,朕尚可饶你一回。若是执迷不悟,休怪朕手下无情!」
这话一出,一旁的太子等人皆是脸色怪异,暗自咋舌。
文宗的文治武功,放眼历朝历代,即便是各朝开国太祖,怕是也难以匹敌,堪称一代明君。
可问题是,这份雄才大略,终究只局限于凡世朝堂之上。
如今他威胁的,可是一位能引动佛音、显化佛光的「仙人」啊!
这可真是彻底拧不清了!
杜鸢听得文宗这番怒斥,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爽朗又带着几分悲悯,回荡在地宫之中久久不散。
那百年之前流转不停的佛音,此刻更是化作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地宫都嗡嗡作响。
原本便宝光流转的地宫,此刻愈发璀璨庄严,琉璃色的光晕顺着石缝溢出,连地宫之外的军民都远远望见了那漫天弥散的佛光,一时间惊骇不已,纷纷跪倒在地,惶恐膜拜,口中念念有词。
这般景象,恰似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让那佛光愈发炽盛,几乎要将整个陵寝都笼罩其中!
杜鸢从来不怕人多,人越多,他的雪球便滚得越快,到最后终将形成不可阻挡的磅礴之势!
笑声渐歇,杜鸢语气陡然一沉,厉声呵斥:「我且问你二人,可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此等歹毒之法,又岂能让你们安然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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