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409节
黄鼠狼见状,愈发急切地解释:「真的!小妖顶多是对那些胆敢进山的张姓人,施了点小手段,让他们回去之后,额...回去之后就大病一场而已!我绝对没害过人命啊!」
旁边的几个赶路人,终于壮着胆子开口:「大侠您别听它妖言惑众!朝廷之前为了剿灭这妖物、平定陶土县的乱象,特意遣了不少武侯过来,还派了一位万户大人压阵!可那位万户大人和那些武侯,全都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不是它干的,还能是谁来?」
被人泼了这幺大一盆脏水,黄鼠狼差点气得跳起来,当即急声反驳道:「仙人爷爷您可别听他们胡咧咧!我压根就没见过什幺万户!又怎幺会杀了他们!」
说着,它抹着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仙人爷爷您是不知道啊!小妖出身不正,没什幺靠山,能侥幸熬到现在已是不易,一身修为早就损耗得七七八八了。」
「如今外头邪祟横行,凶物遍地,我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就怕遇上比我更厉害的角色。这种情况下,我哪儿有胆子跑出去害人啊!
它以前也算大妖,手里那门神通也确乎能说一句了得。
可如今它修为折损严重不说,那些邪祟连是不是个活物都不知道,就更别说摄住对方,然后潜入识海了。
因此它最为依仗的那门神通,也就跟着变成了无用之法!
杜鸢听后,细细看去,随即松开了踩在它身上的脚道:「确乎没多少业障,看来你说的不假!」
听到这里,黄鼠狼顿时一松,还好仙人爷爷明鉴。
可随即,就又是啊」了一声出来。
业障?
能看到业障???
黄鼠狼趴在地上,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珠子此刻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业障这东西,无形无质,唯有修为深不可测、且能勘破因果的存在才能窥见一二。
它巅峰时身为大妖,也曾见过不少同辈修士,哪怕是那些能移山填海的大修,最多也只能感知到业障的大致存在,绝无一人能像杜鸢这样,仅凭一眼便断定真假!
它自己清楚,它早年是修积德塑金之道,业障本就不重,后来修为折损,更是连害人的胆子都没了,业障自然浅淡。
可这等隐秘,杜鸢竟能一语道破,这般眼力,早已超出了它对「厉害」的认知范畴。
在联系到杜鸢在识海之中那顶天立地的巍峨法相..,「仙、仙人爷爷...」黄鼠狼的声音都在发颤,先前还带着几分侥幸的心思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您、您竟能看透业障?!」
说着,它更是小心翼翼追问道:「就是不知,儒释道三家,您是哪一家的老爷?」
它希望是佛家的,这样好说话,次一点就是儒家的,虽然不太好说话,但至少比道家的爷好多了。
最怕的那自然是道家出身了,这方天下本就是道家治下,各路道家神仙,虽然秉性脾气各异。
但大多数都习惯于一剑送走,省的麻烦。
杜鸢笑笑道:「我是个散修,没什幺具体出身。」
黄鼠狼彻底愣住,什幺叫野修出身?野修能这幺厉害的?
一时之间,想起自己也算个野修的黄鼠狼,顿时觉得前路无光。
毕竟这幺一比,它实在是被比进了地里去。
黄鼠狼还在愣神间,杜鸢已擡眼扫过四周,随之道:「你身上业障不算深重,的确罪不至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黄鼠狼猛地回神,身子狠狠一颤,哪里敢有半分反驳。
能保住性命已是天大的恩赐,此刻再多嘴,怕是怎幺死的都不知道。它唯有乖乖伏在地上,竖着耳朵细听,只盼这「活罪」别太过难熬。
谁知杜鸢话锋一转,擡手指向四野山川:「我知陶土县百姓竟将你奉为所谓的镇祟神,而你本就盘踞在这陶土县周遭,既如此,你便真正担起这份职责吧。」
黄鼠狼一愣。
这是什幺意思?
杜鸢继续道:「也就是说,往后陶土县百姓若遭遇邪祟,且曾向你祭拜过,你便必须即刻前去搭救。」
原来是这事!黄鼠狼心下一松,刚要拱手应下—一这倒不难,陶土县本就是它盘踞之地,论起周遭情况,它还算得上是这一带的「山大王」。
「仙人爷爷放心,小妖一定谨记!只要那些百姓拜...哎?拜过了我?」
可话到嘴边,它忽的反应过来,猛地一愣,愕然擡眼看向杜鸢。
它话音未落,便见杜鸢取出一枚古朴小印,朝着它身前虚空之中轻轻一落。
「你要记好,这是在赎罪。在你还清过往罪孽之前,百姓祭拜的香火,你半分也动不得。但等你赎完罪孽...呵呵,是留在这儿继续当你的镇祟神,还是另寻出路,便随你心意了。」
黄鼠狼的双眼越瞪越大,只见方才杜鸢落印之处,竟缓缓浮现出一行行虚幻金字,虽转瞬即逝,它未能看清一字半句,却死死盯住了杜鸢那枚印上的篆文—敕镇坤舆!
无论是太古年间,还是昔年盛景,能得此印加持者,皆是凤毛麟角。
绝大多数所谓的山川正神,不过是代封之职,甚至只是代封之下的旁支罢了。它一个从前人人喊打的黄皮子,竟能得此天大机缘!
一时之间,黄鼠狼再也忍不住,真真切切地哭了出来。
它趴在地上呜呜咽咽地磕着头,额头撞得地面砰呼作响,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仙人爷爷放心!您今日不计前嫌,给了小妖这般再造之恩,小妖往后便是舍了这身性命,也定然护得陶土县一方安康!」
杜鸢对此只是笑了笑道:「给我说这些,可没什幺用,你得记着才是!」
说罢,杜鸢又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去睡下了,你也离开吧!」
撂下了这幺一句话后,杜鸢便径直越过它,朝着神庙内走去。
路过那一地碎片之时,杜鸢也叮嘱了黄鼠狼一句:「你记得给人家的神像修好了去。这儿怎幺说都是别人的地方!」
黄鼠狼赶紧点头应下,待到杜鸢消失在房间深处后。
黄鼠狼方才是怔怔起身,不敢置信的看着四周的一切,随之对着刚刚还和它苦大仇深的几个赶路人道:「我是不是这就成了?」
几个赶路人不明就里的连连摇头,又连连点头。随后,更是互相依偎着,离着它远了一些,又离着杜鸢靠近了一些。
显然还是害怕这东西翻脸。
见状,黄鼠狼眼珠子转了一圈后,便是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不太规则的青铜块道:「你们之前的那个蜡烛,的确挺有来头!我没猜错的话,很可能是旧天里给某个大人物陪葬用的明器。虽然我估摸着在那里面,多半真的只是拿去照明用的。」
「但那句话怎幺说的来着?皇帝不会用金扁担,但皇帝肯定有金筷子!所以,连带着小玩意都算不错!」
「呵呵,我既然叫你们没了一个宝贝,那这个,算我赔给你们的!放心,功效差不多!」
看着黄鼠狼递过来的青铜块,虽然明知这多半没问题,因为黄鼠狼要借花献佛给那位大侠看。
但他们还是有点发怵,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才是那领头的,咬咬牙上前颤颤巍巍接过。
见他们拿了,黄鼠狼也笑笑道:「你们的那根蜡烛是给大人物陪葬的明器,凡人拿着不太好,我这个虽然是个碎片,可它的前身我没弄错的话,那可是道家祖庭里的丹炉!」
「而且多半是某个余位老爷用的!这碎块常年被各色奇火炙烤锻打,别的不敢说,但拿来驱邪,定然好使!」
几个人听后,纷纷拱手致谢,随之又记起来的朝着杜鸢消失的方向连连躬身。
他们谁都清楚,他们能得这个,全靠杜鸢。
只是行礼完毕后,他们中领头的好奇道:「可是这位...这位爷,我能问个问题吗?」
黄鼠狼连连摆手道:「我算个什幺狗屁爷啊,你直接问就行!」
开玩笑,前脚才见了一个法相顶天立地的真仙人爷爷,自己回头就称爷岂不是拧不清了?
那人欠了欠身问道:「如果是这样,为什幺我们会在一伙儿土夫子手里拿到?而且、而且,我们看那座陵墓,虽然大了点,但、但不算什幺仙人洞府啊!再就是,我也算有点眼力,勉强瞧出,那座墓,好像是皇室的?」
说到这里,旁边一个更是说道:「对对对,我听人说过,说一百年前,神宗皇帝的八子宿王就是葬在那附近的!估摸着,就是宿王陵!」
宿王当年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爹神宗皇帝,从这个谥号就能听出来,实在不怎样。
但架不住他有个好哥哥——文宗!
他们兄弟和睦,连带着本事平平的他也跟着扶摇直上。
若非后来他脑子一抽打算谋反,怕是根本就不会被葬在皇陵以外的地方。
可即使如此,他的陵墓也依旧奢靡,不过一个凡俗王朝的王爷陵墓,怎幺想也和这位说的什幺旧天云云沾不上关系。
是而,这话一出来。那黄鼠狼也愕然了起来。
它仔细回忆着此前所见,随之断然道:「不可能,走眼不了,你们的那根蜡烛俗称万年青,意思就是过去了万年也烧不下去一点。这东西,只有旧天的大人物下葬才会用。」
「可这东西,怎幺能在凡人的墓里?你确定那是劳森子的宿王的墓?」
几个赶路人不太确定道:「那不确定,毕竟宿王究竟葬在什幺地方,朝廷是秘而不发的。我们也只是听说且推测的。但肯定是个凡人的墓!不像是神仙之流!」
黄鼠狼愈发皱眉。
里面的杜鸢也将这些听的七七八八,本来只是当作趣闻,可不知为何,在他们说完之后,他却忽然心头一动。
按照他的经验,这似乎是这方天下的修士们所言的,天人交感在给他提示?
难道这件事很重要???
第355章 你说我像人还是像神?(4k)
第355章 你说我像人还是像神?(4k)
略一思忖,杜鸢在屋内落座,朝着外面一行人朗声问道:「那个所谓的宿王陵,究竟在何处?」
一行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全然不知杜鸢在黄鼠狼面前展露的手段有多惊人,对他愈发折服,纷纷在心底暗叹:果真是隐世高人!
忙不迭回话:「回大侠的话,我等皆是漆州人士,那宿王陵传闻就在宿州与漆州的交界之处。」
杜鸢无奈一笑:「说得再具体些,比如大致方位。」
几人顿时面露诧异——不知宿王陵的传说倒也寻常,他们这些本地人若非住在那附近,多半也不清楚;可这位大侠怎会连漆州、宿州的方位都不甚明了?
几人还在发怔,黄鼠狼已连忙插话:「上仙莫与凡人计较,他们哪里懂您这般仙家行径!小妖给您细说,他们说的地界就在西北方向,算不得多远,凡人脚力约莫一日多便能抵达,您老人家自然更是转瞬即至!」
「记下了。」
杜鸢留下三字,便再无下文。
其余几人见状,不敢再贸然追问,只得怀着敬畏凑到一处,低声揣测这位大侠的来历,越说越是亢奋—一鬼怪他们倒是见过,可这般真正管事的「神仙」,却是头一回得见!
那只黄鼠狼则凑到神台跟前,将先前碎落一地的神像残片一一扒拢,小心翼翼地拼凑起来。
翌日天明,几个赶路人见杜鸢迟迟未曾现身,便壮着胆子前去请安,只想再多瞧瞧神仙风采。
路上,有人犹豫道:「咱们这般贸然过去,怕是不妥吧?」
「有啥不妥的?神仙难得一见,说不准还能沾些仙气呢!」
先前那人被驳斥一句,便不再作声。可待他们推开杜鸢的房门,却见屋内早已人去楼空。
见状,一行人心头满是叹惋,不约而同地说道:「终究是没能多瞻仰片刻神仙风采。」
他们转头想把此事告知黄大仙,却见它仍对着满地神像残片愁眉不展,手里捧着两块碎片兀自发愣。
领头的赶路人好奇问道:「黄大仙,您这是在做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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