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3节
好奇让杜鸢也压下了喉头的话语,跟着房县令看向了下方。
只见一个有点眼熟应该是那天一起的汉子,突然大喜的拉着同伴说道: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对上了,都对上了啊!」
「什幺什幺?你说的什幺?」
围观的百姓尚在交头接耳,房县令却如遭雷击般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那钱家汉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杜鸢嚷道:
「这正是当日城郊偶遇道长时,道长吟诵的谶语!诸位细想——钱家为黄白之物连祖宗都惊动了,不正应了『金银割舍难』?至于县尊大人......」
他偷眼觑着面色发青的县令,到底没有说破,只含混带过:「这后半阙不也严丝合缝幺?」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钱氏一家为了财货二字闹得祖宗显灵已是满城皆知。
而在发妻亡故后仅纳一妾的房县令,虽然当时这一点一直被传为佳话广为流传,可谁能料到这枕边人竟是妖邪所化?所谓『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可不正应了这虚情假意的孽缘!
如此一来可不就是全都对上了吗?!
这幺一说,那道长可就不仅仅是路见不平,仗义出手了!
道长分明是那早窥天机特意赶来救苦救难的在世神仙!
看着下方惊喜难言的百姓,房县令失声喊道:
「道长,这都是真的?」
杜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笑了笑。
第31章 妖丹
哪怕没了官帽,房县令的鬓角依旧被汗水浸透,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发不出声响。
他忍不住看向了自己的双手——那柔荑还曾与他十指相扣,往昔间,屡屡让他觉得是见了亡妻,可此刻,回忆里的温存触碰却都成了毒蛇吐信。
他不敢想若是道长道行稍微差了一点,以至于没能早早看见天机,又或者道长心肠铁石一点,没有特意赶来会是何等模样。
因为杜鸢先前叮嘱字字都嵌进了他的心头——他是一县父母,手中有何止万人的性命福祉!?
杜鸢也问过他,长久相处,是否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发现。
答案,其实是有的。
比如母亲的顽疾,很多大夫都说了无法根治,因为那是早年为了他这个儿子能够读书,而太苦太劳所致。
可自从她,不,是它,它来了后,母亲的顽疾不仅大大缓解,甚至气力都可较壮年。
只是那偶尔浮现的病态潮红,也是跟着落入自己眼中。但他只是问了大夫,说是无恙后就没有再去细究。
再比如,每每到了夜间,他都会发现它的身体分外寒凉,有时甚至像是生铁。可自己依旧是听了它一句父母狠毒,多有打骂体罚以至落了病根就没有在想。
还比如它明明喜欢喝酒,但却唯独对雄黄酒憎恶如蛇蝎...
如此种种,房县令越想越是惭愧。
疑点很多,但他从未深究。
这,这实在是愧对我青县父老,愧对陛下!
喉痛再度耸动一轮后,房县令突然想起了昔年金銮殿上陛下的提点之恩。
再看向杜鸢,他脑中猛然浮现了一个想法。
道长这般高人,若是能够被陛下看重,拜为国师,岂不是天下万民之幸?
且如此一来,我也不算是辜负了浩荡皇恩。
想到此处,房县令再度朝着杜鸢跪下说道:
「道长,犯官自知罪孽深重,故而打算自囚入京,以向陛下告罪,可道长您不同,您是得道高人,神通广大,犯官斗胆请求道长,押解犯官一同赴京。」
「届时,犯官想要求请陛下会见道长!」
让我进京?
虽然杜鸢的打算的确是让自己越来越被人广为传唱,好完成回家的终极计划。
但问题是,就现在这一步一个妖邪的状况。
京都那种必然牛鬼蛇神无数的地方,岂是自己能够轻易踏足的?
杜鸢的性子是求稳,先前走上刑场,一是已经入局,为了更加稳妥只能以此借力。二是他还特意借刀试了,发现真的伤不到自己才大胆往前。
现在就让杜鸢赶赴京都,杜鸢是肯定不愿意的。
因为杜鸢输不起,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回去,但他知道死了,就真的什幺都没了。
届时,家中高堂,谁能代替自己去照顾?
所以杜鸢当即摇头道:
「贫道志不在此,县令大人勿要再劝。」
县令大急,他这幺多年了,就见了杜鸢一个真高人,想来陛下那边也是大差不差,如此情况,怎能让杜鸢这般道行高深又心持正道的高人走了呢!
「道长,您就当是为了天下苍生!」
杜鸢擡高语调道:
「这正是为了天下苍生!」
声如鹤唳穿云,惊得梁间栖燕簌簌乱飞。
也惊的房县令瞬间怔住。
然后是满脸苦涩,难道陛下就真的没有这个缘法吗?
「道长您就真的不会去往京都吗?」
杜鸢看着他说了一句: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究竟如何,不是看我,而是看这天下纷扰究竟何去,又如何作解!」
房县令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这话他听出了一点意味,一点让他分外惊恐的意味。
因为这让他冒出了一个分外大逆不道的念头——或许这人间劫数,已然不是区区帝王能够左右了!?
这个念头骇的他急忙低头。却又止不住的往心底里去。
思量许久后,房县令艰难请求道:
「道长您是世外高人,而犯官只是肉体凡胎,不知您所见,更不明您所言,只是犯官能否请您,真到了紧要之时能够多搭救一下百姓?」
杜鸢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所以我才说,你会是个好官。」
说完,杜鸢十分认真叮嘱道:
「就是,今日之事,可千万不要忘了。否则,劫数难逃啊!」
「犯官谨记!」
杜鸢点点头后,又对着他说:
「你也不必真的自囚,毕竟你已经得了教训,旁人也没有遭难。」
自己也赚了一遭神通。
见房县令还想多言。
杜鸢摆手制止他道:
「再说了,你若是走了,这青县怎幺办呢?」
房县令再无话说,只能连连拱手。
又过了没有多久。
不远处的百姓传出了阵阵喧哗。
原来是去了城外乱葬岗的人回来了。
他们不仅带回了那把斩首刀,他们还拖着大蟒的尸体回来了。
如此巨大的蟒蛇又是妖物所化,自然引得百姓争相围观。
等到杜鸢闻讯而来。
人群便是急忙喊道:
「道长来了,快给道长让路!」
一条大道瞬间自人群之中浮现。杜鸢道谢入内。
这大蟒约莫两丈三尺长,听着不大,但其实真的看了,却是分外夺目。
不过好在过去看热闹的人不少,所以没费什幺功夫就给这大蟒拖了回来。此时此刻,杜鸢周围的人群都已经将这妖孽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还有胆大的拿竹竿戳弄蛇身。
房县令没有过来,因为这妖孽总归和他有点关系。
杜鸢立在尸骸前好奇打量着这妖孽尸体。
突然,杜鸢指着一个地方说道:
「来,切开这里!」
当即有钱家武夫拔刀上前,可老练匠人用好铁精造的腰刀却是在死蟒的鳞片上刮出火星的连连打滑。
这又惊的众人一阵失声。
旋即纷纷看向了那妖孽头颈处整齐断口,最后又是惊叹的看向杜鸢。
道长竟是那幺轻易的隔空斩了这等妖孽啊!
杜鸢笑着摇头道:
「用那把斩首刀啊!」
吴大刀恍然上前,五千两不是小数目,钱有才身上自然没这幺多,所以这把刀暂且还在他手上。
只是定钱已经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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