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25节
「啊——!!!!」
老者目眦欲裂,即便明知自己此刻是螳臂当车,却依旧不肯退后半步。
他牙关紧咬,强行支撑着两道巨掌,硬顶着这字面意义上的滔天巨浪。
直到一口金血猛然从他口中喷出,金色巨掌瞬间崩碎瓦解,漫天巨浪顺势覆压而下。
杜鸢先前望见的那十一颗明星,也随之彻底消散无踪。
待他丢出去的水印自行落回掌心时,那处早已被巨浪覆灭的洞天福地内,须发灿如星辉的老者忽然挣扎着睁眼。
他双目淌出血泪,视线已然几近失明,却顾不上其他,只是又惊又怒,声音发颤却满是不甘地说道:
「好高的修为!好厉害的手段!」
他们并未真正交手,双方皆以梦境为凭,隔着虚空对法。
那一瞬,老者分明感觉自己对上的不是一道滔天巨浪,而是整个天下的水运!
那股力量绝非浪涛本身可言,更像是万川归海的水运之力凝聚而成。
虽非实物,可这般理应只属天上人的手段竟能在一位山上人身上见到,他当真是从前看走了眼,小觑了天下英雄。
随着那十一颗明星彻底暗灭,杜鸢的目光又被北方天际吸引——一道古朴棋盘正划破长空飞来,棋盘之上错落摆放的并非黑白棋子,而是两道流转不定的明黄二气。
仅是远远望去,便让人觉出其中蕴含的不俗力量。
杜鸢眉峰拧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还来?」
他还想好好睡一觉的!
他稍作犹豫,先将手中水印收起,随即反手摘下山印。依着先前应对明星的架势,再度扬手,将山印朝着那道棋盘砸去。
同一时间,一座悬浮于虚空的巍峨大殿内,一名姿容身段皆属绝顶的女子,眼前骤然一亮,语气里满是兴奋与期待:
「来得好!本宫倒要瞧瞧,你究竟是何来路!」
她素手轻擡,不仅让那古朴棋盘迎了上去,二十七颗色泽各异的棋子也紧随其后飞掠而出。
旁人皆以为素娥宫的镇殿之宝是那先天混元棋盘,可她心里清楚,后天修士无论如何苦修,都缺了一口先天混元气,根本难以驾驭这般至宝。
她素娥宫真正的底牌,是这二十七颗琉璃子——这每一颗,都需以一个鼎盛王朝三百三十三年的气运加持,方能炼化而成。
更特别的是,这些琉璃子是另辟蹊径,效法的佛门至宝舍利子,威力远胜寻常法器。
可二十七颗琉璃子刚一飞出,还没等她操控着结阵,女子便骤然错愕地瞪大了眼:自己对上的,居然不是预想中的敌人,而是一座直插云霄的接天神峰!
最关键的是,她认得此峰!
「怎幺会是周山?!!!」
天地余泽,周山之对,说的是不周山,而她此刻撞见的则是里面那个周山!
古籍有载,当年建木、寻木皆被曦神焚毁后,周山便是世间万物唯一能登天的路径,更是「乾坤定鼎」之说的源头。
虽然后来在山水之争中被击毁,拦腰折断,但无论周山是完整还是残破,哪怕此刻只是虚影而非实景,也绝不该出现在这里——因为那东西,根本不是山上人能掌控的存在!
她还记得古籍曾言:昔年化外天魔来袭,末代人皇未能抵挡,便想背负周山投掷除魔。
可最终,末代人皇在周山之下呕心沥血而亡,也只堪堪将周山背起,没能将其投出。
连人皇都驾驭不了的周山,为何会砸向自己?!
一瞬之间,女子连抵抗的念头都消失了,只能怔怔看着周山悍然砸碎二十七颗琉璃子,继而撞飞先天混元棋盘,最后朝着她的素娥宫碾压而去。
「轰然——」虚空震荡间,女子猛然睁眼。
与先前那位老者不同,她没有双目泣血,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皮肤如瓷器般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鲜血隐隐渗出。
她连忙盘膝调息,耗了许久才勉强压下体内翻涌的伤势。
缓过劲后,她第一时间取出视若珍宝的琉璃子。
好消息是没全碎,坏消息是只剩一颗完好的,其余全成了五彩斑斓的碎片。
捏着那唯一完好的琉璃子,看着满手碎片,女子满脸崩溃,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怎幺能是周山的啊?!」
她的琉璃子源自王朝气运,而周山又偏偏是定鼎乾坤的源头,天然大道压胜!
看着棋盘被山印砸飞,杜鸢知道今晚肯定睡不成了,干脆擡眼扫向其他方向。
果然,别的方向也有异动正朝着这里靠近!
南方天际,一柄长剑划破长空,剑身上绣着一头不知名的凶兽,杜鸢目光刚落过去,那凶兽竟似活物般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东北方向,一道无形身影正一步跨过山河而来,每踏一步,大地便跟着剧烈摇晃,轰鸣声传得极远。
东南方向,一架青铜战车疾驰而至,车身神光流转,虽没看见驾车的神驹,却能听见阵阵龙吟从战车中传出。
最夸张的是西北方向,遮天蔽日的虫群席卷而来,嗡嗡声铺天盖地,光是听着就让人烦躁,也是杜鸢觉得今晚睡不了的「元凶」。
杜鸢已经做好了大展身手、挨个应对的准备,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始料未及:
南方的飞剑突然一个急转弯,朝着来时的方向飞速逃窜,眨眼就没了踪影。
东北方的无形身影动作慢了半拍,在原地凝望片刻后,也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离去时的脚步声明显比来时更急促。
东南方的青铜战车更干脆,在半空擦出无数火花,一个飘逸的转向后,瞬间消失在杜鸢的视野里。
最后冲来的虫群速度最快,已经到了杜鸢跟前,他正准备亲自抄起腰间的梣对上,却赫然看见漫天虫海像暴雨般骤然落下,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看着眼前恢复平静的夜空,再想起刚才各路「访客」来去匆匆的模样,杜鸢直接气笑了,忍不住骂道:
「好好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真当我拿不住你们啊!」
同一时间,余下几家之人,纷纷心头大震,天人交感疯狂示警。
「不好,那厮不打算就此放人!」
他们故意慢了半拍,图的就是让最按捺不住的家伙打打头阵,看看是谁居然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恶心他们所有人。
可在他们的预想中,不该是跑的最快的,也倒的最快啊!
这几乎一面倒的差距,让他们瞬间知道,此刻绝对不能力敌。
至少在逃出梦境之前,绝对不能和这个家伙对上。
如今天下,这般厉害的人应该动不了一点,所以,此人多半是另辟蹊径,修的异法。
以至于在梦境之中,可称无敌。
既然人家的主场都在这儿,那怎能傻乎乎的撞上去?
只是他们没想到,自己都跑了,那人居然没有放手的打算!
短暂犹豫之后,那操持南方飞剑之人,忽然御剑而回道:
「一起回头,合力拿下!」
「好!一起上!」
霎时间,余下几家纷纷掉头,便是那消失一空的虫群,都重新飞来。
似要力战一场。
(本章完)
第288章 掌中佛国(5k)
第288章 掌中佛国(5k)
见这几家之人竟齐齐回身,朝着自己杀来。
杜鸢心头没来由地掠过一丝怀疑——就此前一路所见,这几人会不会也在暗中搞互相构陷,继而方便自己跑路的勾当?
他并非想坐收渔利,实在是这群人的行事风格太过相似:相似到半分好处都不愿让予他人,也相似到半分利益都不愿自己损失。
就在杜鸢揣测这群人秉性之际,那柄飞剑的寒芒骤然折转,再度掠至杜鸢眼前。
即便距离如此之近,持剑之人依旧无踪——显然与先前两家是同一路数。
杜鸢凝神细看片刻,便见那柄绣着不知名凶兽纹的飞剑,已然凌空朝他斩落。
一剑落下,竟似天开!
还在剑冢之中的墨衣客若能重拾他的「春风」,大抵也该是这般气象。
如此看来,此人定然是剑修一脉的扛鼎者之一。
杜鸢不愿轻易动用佛道二脉的手段,免得再生意外。是以他只能祭出小猫与好友所赠的山水二印迎敌。
水印甫一祭出,天下江河竟倒灌而上,威势无穷。
面对这滔天声势,那紧随飞剑的无形身影,忽然一步踏出,竟从后方瞬息闪至阵前。
紧接着,这无形身影便朝着汹涌的江河悍然出拳。
世人常言,天下诸般修行法,唯有武夫最是不入流。
他们不识幽微,不懂法门,不认术式,不辨真我,不得生变,端的是下乘中的下乘。
武夫一脉唯一能称道的,不过是那一身横练而成的蛮力与坚韧体魄。
就连武夫自身也这般认同——这条修行路,若非走投无路的穷苦底层,根本无人愿踏足。
苦修多年,却不如旁余远甚。
比如,你哪怕修命不修术,正常来说,也有诸般变化可以供之驱使,能应对许多问题。
可武夫不同,哪怕境界更高,面对一些稍微复杂的情况,就会抓瞎无比,只能靠着一双铁拳想办法。
只是这世上,最不缺的便是例外。
昔年有蛮猴自悟通臂长拳,继而尽纳一洲武运入体。
它一日化为人形,百日悟得真我。
彼时天庭有雷部正神曾奚落它:「虽有人形,终究是只猢狲。」
蛮猴勃然大怒,挥拳直上高天,要问雷公「可曾有错」。
那一日,它一拳砸开天雷,两拳击破云霄,三拳轰碎雷部正神的金身。
天庭震怒,遣下八百神将,誓要捉拿此獠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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