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06节
可看着看着,屠夫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
墨衣客的错愕,并非他预想中的模样——他本以为,那错愕里该掺着「你怎敢在我面前动手」的暴怒,或是「你怎有这般胆子」的难以置信。
内里最好还得再裹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惊恐。毕竟,他会发现自己不是当年的大剑仙了!发现已经没人怕他了!
可眼下,墨衣客眼中的神色,分明是「你为何要自寻死路」的不解,以及「你莫不是疯了」的荒谬。
直到这一刻,屠夫方才是惊骇的看向了杜鸢。
只一眼,便如遭雷击,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而去!
只因他看见杜鸢脸上竟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眼底甚至还带着几分看戏般的饶有兴致,仿佛眼前的生死搏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惊恐之下,知道没有退路的他,只能愈发催动法力悍然刺向杜鸢心口。
只要能捅进去,只要能搅碎对方的灵脉气海,就算对方是天大的修士,也会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看戏的杜鸢也终于出手了。
看着在自己眼中缓慢的好似儿戏的屠刀,杜鸢想了一下,还是打算效仿一下那个最帅的姿势!
只听铿锵一声,屠夫便无比惊恐的看见,灌满了法力,几乎与自己人刀一体的屠刀,居然被对方两指并起的夹在手中!
更恐怖的还是,他无论如何催动用力,都是纹丝不动。好似小儿拔树一般招笑。
不等继续反应,杜鸢便朝着他道了一句:
「闹够了吗?」
屠夫慌乱擡眼,只见对方嘴上虽然在笑,可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才是张了张嘴,就听见薄冰破碎的声音从手中传来。
定睛一看,竟是对方不过两指微微用力,就给捏碎了他手中屠刀不说,那破碎之势居然还顺着屠刀传到了他的手上!
片刻之间,他一身法力竟是丝毫用处都没有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臂如冰块般崩碎。
在剧痛和更大的惊恐之下,他方才是道出了一句:
「你不是野路子吗?!」
野路子出身的儒生,怎幺能这幺厉害的?
杜鸢笑道:
「我是野路子出身,可谁说过野路子就收拾不了你们这几个混帐了?」
屠户急忙一掌打碎肩骨,如此才算是止住了那股子崩碎。
并借势倒飞出去,继而再不敢停留半分,直接化作一道流光便要逃窜。
难怪了,难怪那乌衣客,要费尽心思把他们骗来背刺。
原来是他早就反应出自己几人根本不是对手!
可恨自己自诩聪明一世,居然没有反应出这一截来。
屠夫只觉满心悔恨。
可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不过才飞上半空就又身体一僵,继而原路掉头。落在杜鸢跟前。
「拦住他,死了都要给我拦住他们!」
妖艳女子的声音骤然传来,屠夫后背亦是宛如枯树一般全是扭曲的黢黑纹路。
正如乌衣客临死之前反应出,是自己不知何时着了屠夫的道一样。
他也终于反应出自己是着了那贱人的道,只是他比乌衣客好点,知道自己是什幺时候被算计的。
不出意外的话,定是与之合欢之时!
果然是贱人!
心头怒骂一句之后,屠夫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鼓起仅剩的法力悍然朝着杜鸢冲去。
这必是死路一条,还是鸡蛋碰石头一样的死路一条。
不过,屠夫临死之前,却是好笑的对那逃走的贱人道了一句:
「你以为你跑得了吗?!」
刹那之间,丹毒反噬。妖艳女子瞬间从空中跌落。
继而好似乌衣客一般不断呕血,烧的身前地面轻烟狂冒,体内气海疯狂翻涌。
声带都被烧透了的妖艳女子,同样是挣扎着对屠夫道了一句:
「丹毒.的事情,你.骗了我?!」
屠夫周身被直接打碎,已经没法回答她了。
只是被去势裹挟,飞落她身前的脑袋上,却是透着无穷无尽的讥讽。
你害了我,就以为你能跑的了吗?
看着这般恶心自己的面容,妖艳女子显然万分激动。
只是丹毒实在了得,她才挣扎了几下,就跟着眼前一黑的倒了下去。
看着大张旗鼓而来,又马上一地鸡毛的三人。
杜鸢不由得好笑摇头,这般邪魔道,怎幺一直没变过的呢?
西南是,这儿也是。
正欲说几句,却又听见一声怪叫,擡头看去,发现一个蓑衣客马上从山野之中屁滚尿流的跑了出来:
「先生饶命,先生饶命,我、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来看看怎幺了!」
(本章完)
第274章 缘法缘法(5k)
第274章 缘法缘法(5k)
蓑衣客当真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来这趟浑水,一半是凑个热闹,另一半是存了捡漏的心思。
要知道能从那场大劫里留存下来的仙剑,哪怕他不是剑修出身,只要侥幸得手一柄,那都是天大的造化。
更关键的是,他只打算「拿」剑,而非「炼化」。不必像其他修士那样,平白耗费无数心血,最后还未必能成,省心又省力。
可眼下的局面,却让他彻底懵了——他竟把自己给看进了局里!
本是来瞧那三人的动静,没成想刚到就撞见这般骇人的场面。更让他心头冰凉的是,他竟比那三个蠢货多瞧出一层:春风剑主在这位先生面前,竟是打心底里自认矮了一头!
不然,哪怕是丢了剑,这般人物,也绝不会处处落后。
也正因如此,他才是真的怕了。
他算不上邪道修士,来这儿也当真只是为了凑个热闹,可他偏忘了,很多时候,你只要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那本身就是错!
旁人明摆着要见红拼命,你一个外人却在暗处藏着,这算什幺?是单纯凑个热闹,还是暗探虚实,亦或是想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看着面前连连求饶的蓑衣客,杜鸢饶有兴致地开口问了句:「你是谁?」
蓑衣客心头顿时涌上一股苦涩。他虽算不上山巅大修,却也是一方有名有姓的人物,没料到今日竟落得个连姓名都不被人知晓的境地。
可形势比人强,他又能如何?
当下也只能老老实实回话:「先生或许有所不知,晚辈乃是不周山一脉的修士。至于诨号之类,实在登不上台面,不值一提。」
他心里清楚,对方连自己都不认得,报上名字也无济于事,只能先搬出祖庭,盼着能多少攀点交情,留条活路。
「不周山?」
杜鸢眉梢微挑,轻声重复了一遍。
关于不周山的传说,他是打小就听过,只是此刻心里难免犯疑——家乡那边的不周山,和这方天地里的不周山,会不会是一回事?又或是有着什幺不为人知的差别?
从情理上推断,两处「不周山」大抵是似是而非的。
「正是!」蓑衣客连忙应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攀附,「晚辈确是不周山出身,我派祖师,便是云顶大神。」
云顶大神?
这名号杜鸢闻所未闻。这让他心中暗道,看来这方天地的「不周山」,和家乡记忆里的那个,当真不是一回事了。
虽然心头掠过一丝为不可察的失望,杜鸢却还是接着问道:「可是『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的那个不周山?」
这话一出口,不止蓑衣客当场愣住,连一旁始终沉默的墨衣客也忍不住怔了怔——这是哪个不周山?怎幺闻所未闻的?
愣住了的蓑衣客斟酌片刻后才拱手回道:「晚辈从未听过您提及的这座仙山.我等所在的不周山,乃是『天地余泽,周山之对』的那座。」
「看来,是真的不一样了。」
杜鸢轻轻颔首,心头亦是跟着轻轻一叹。
终究不是家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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蓑衣客与墨衣客虽满肚子疑惑,却没敢多问。
自打看清这位先生的实力,又自觉矮了辈分后,他们早已将姿态放得极低,只敢恭顺应答,不敢妄加揣测。
这时,杜鸢才看向仍躬身垂首的蓑衣客,语气缓和了些:
「对了,你先起来吧,没必要这般紧张。」
蓑衣客闻言,心头那股悬了半天的气猛地松了下来,也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后背竟已沁出一层薄汗。
就是他依旧没弄明白,为何世间会有两座「不周山」?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平安脱身,不必再担惊受怕,便是万幸!
「多谢先生高擡贵手。」
杜鸢看着他这副模样,也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你只是来看看情况,没有恶意,但往后这种场面,还是少凑为妙。不然,真叫人打死了,你都算活该。」
蓑衣客汗颜无比,连连拱手:
「晚辈明白,晚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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